《绿野狂飚-从诺曼底到易北河》从诺曼底到易北河-第56章


亚琛,这座德国西部重镇和古老都城,挡在霍奇斯部队的前进轴线上。9月中,柯林斯的第7 军就来到它的大门口,但整整叩了一个月才叩开它的大门,于10 月13 日攻入城内。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巷战。每间房屋都成了搏斗的场所和战死者的坟墓。敌人逐步退入市中心的一座大楼。美军拉来几门155 毫米口径榴弹炮,架在距大楼不到200 码的地方,然后放低炮口平射。在几发炮弹打进去之后,里面伸出了白旗。
整个10 月到11 月上旬,加拿大部队都在啃斯海尔德河口这块硬骨头。该河口象一个张开的鳄鱼嘴,南贝弗半岛是它的上颚,下颚由利奥波德运河隔开的一块袋形阵地构成,在上颚的前方有一个叫瓦尔赫伦的小岛,象一颗衔在嘴边的珍珠。到10 月底,这张鳄鱼嘴的上下颚均成了盟军的战利品,剩下的只是摘取那颗最坚硬而刺眼的珍珠了。
这是一颗不规则的珍珠,中间低而周围高,边缘有沙氏环绕,阻止海水冲入岛心平原。在岛的两端,沙丘中间有一个缺口,靠一道高30 英尺、宽100 多码的堤坝阻拦海水。这里的防御异常坚固,岛的四周布满了水下障碍物,岛上到处是地雷场、铁丝网、碉堡和炮台,大约有1 万名德军固守在这座方圆几十平方英里的小岛上。
从10 月初起,盟军轰炸机对该岛进行一连串猛烈的轰炸,在西面的堤坝上炸开了一个大缺口。海水奔流而入,淹没了岛上大片地区。11 月1 日,英、加军队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对该岛实施两栖突击,虽遭到岸上火力的疯狂射杀,造成严重伤亡,但仍英勇而成功地上了岸,随即迅速突进,抓的抓,杀的杀。一周后,1 万名守军便全都报销了,其中有8000 人当了俘虏。安特卫普港终于在它被攻占的65 天后打开了,但要使用它则还需20 天的时间!
在安特卫普被打开的11 月8 日,沉寂了很久的南部战线终于再次响起了炮声。三周前,艾森豪威尔在布鲁塞尔召开军事会议,正式决定由第12 集团军群分南北两路突击莱茵河。这是自8 月下旬以来第一次将主攻任务交给美军,而由英军当配角。这项决定在10 天后的10 月28 日以指令的形式得到最后确认。根据该指令,向莱茵河的突击将以北路的第1 集团军和新到的辛普森第9 集团军为主,向科隆和波恩方向进攻;巴顿的第3 集团军应“在后勤条件许可的时候”,向法兰克福方向挺进以支援主攻。
巴顿这时已不计较什么主攻、助攻了,只要让他进攻就行,而且越快越好,最好赶在其他人前面。到那时,只要他进展顺利,一举跨过莱茵河,不愁助攻变不成主攻。他在10 月22 日央求布莱德利让他在两天内发起攻势,但得到的回答是:“我宁愿等一等,直至我们大家能一道发起进攻,”巴顿说:“你这人也太保守了,想等到我们大家都急得跳起来吗?到那时,我们的人会有一半害流感或得战壕足病。”最后,布莱德利答应他可在11 月5日采取行动。
11 月5 日终于等来了,但也等来了一场倾盆大雨,进攻不得不往后推迟。他选择了8 日。8 日对他来说是个吉利日子,因为两年前的这一天他率部在摩洛哥登陆,三天后在他生日那天夺取了卡萨布兰卡。他希望这次来个巧合,在他开始走运的那天进攻,三天结束战斗,然后坐下来好好庆祝一番他的59
岁生日。
7 日仍是大雨如注,河水暴涨,洪水泛滥。巴顿度过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天”,慢得令他难以忍受,好象时钟停止了走动。一整天,他都在读《圣经》,向上帝祈祷。他觉得上帝会把好运带给他,因为他是上帝最钟爱的人。
晚上7 点,埃迪和格罗闯进他的指挥所,要求司令继续推迟进攻。巴顿斩钉截铁地对他们说:“攻击仍要进行,不管下雨不下雨。我肯定这次攻击一定会成功。”他就差没说这是上帝的旨意了。
但埃迪和格罗并不知这其中的奥妙,弄不明白巴顿为何着了魔似地非认准了8 号这个日子,因此继续表示异议。
巴顿双眉紧锁,声色俱厉地打断他们:“不要说了!我看你们最好推荐一下你们所希望的接班人来。”
送走二人,他和衣上床,在向上帝的默祷中缓缓进入梦乡。但他睡得很不安生,时醒时眠。每次醒来。他都听听外面是否还有雨声,看看上帝是否已恩准他的祷告。
凌晨3 点,他再次醒来,听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心里开始烦燥不安。他索性起身,取出隆美尔写的《步兵进攻》一书随意翻看。当翻到1914 年9月那一节时,他的手停了下来,开始仔细阅读其中的一段。那一段写的是,隆美尔所在的部队如何遇上了一场瓢泼大雨,而德军又如何无所畏惧地继续前进,并打了一个大胜仗。这段文字给了他启示和鼓舞,觉得心里有了着落。半小时后,他又回到床上安然入睡。
两个小时后,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击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一轱辘爬起来,冲出房门去观看大炮轰鸣的壮观场面。雨己停了,几颗无所畏惧的晨星在天边若隐若现地闪着微光。400 门大炮在晨晦中怒吼着,就象一座空旷建筑物的所有房门一齐猛力关闭发出的声响一样。
“上帝的意愿是会实现的!”他在内心中高喊着,“德国人这些天来一直为之担惊受怕的攻击终于开始了,此时此刻不知他们有何感受!”
拂晓时分,部队踏着泥淖出发了。在冲击中,许多士兵栽倒在泥水里,有的是被子弹打中的,也有不少是滑倒的。尽管速度不很快,但进展顺利,主攻部队已越过马奇诺防线。
上午8 点,布莱德利打来电话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乔治?”
巴顿喜滋滋地回道:“我正在进攻,布莱德。难道你没听到我们的炮声吗?”
“什么?没有空中支援,你就进攻啦?!”
原来巴顿事先没有通知布莱德利,不管天气好坏,不管有无空中支援,他都要在这一天进攻。他怕布莱德利阻止他。
“你知道,布莱德,”他解释说,“在坏天气行动有时会带来好效果的,让敌人意想不到,打他个措手不及。”他没好意思说这一天会给他带来好运气。
布莱德利无可奈何,只好为他鼓劲儿:“好好干,乔治。不要挂电话,艾克在我这里,他要和你讲话。”
“乔治,”巴顿听见一个遥远而熟悉的、亲切而柔和的声音传出听筒,“我是艾克,你的最高统帅。我感到很激动,伙计!我对你寄予很大的希望,你要一鼓作气,勇往直前!”
巴顿很久未从艾克嘴里听到这鼓励话了,本想诙谐几句,但想到对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报出了官衔,只好正儿八经地回答说:
“谢谢你,将军。我们会这样做的,将军,我们一定会这样做的!”
放下电话,巴顿带上副官斯蒂勒和科德曼到前线视察。这时,雨又下了起来,但只是毛毛细雨。没过多久,雨就又停了,太阳拨云而出。又过了一会儿,天空中奇迹般地飞来数百架战鹰,宛如闪闪发光的利箭呼啸着向敌阵地扑夫,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白色尾流和螺旋形烟云。
巴顿眼睛闪着亮光,激动不己,喉咙发紧他说:“怎么样?科德曼,这些飞机终于来了,而且是他妈的这么恶劣的鬼天气!这真够那些德国杂种们受的!我他妈简直要为他们感到悲哀!”
傍晚,埃迪和沃克的部队都发回了放心的消息。吃晚饭时,巴顿又恢复了他那轻松而健谈的老样子,洋洋得意地谈起自己是如何决心坚持进攻而绝不退缩的:“要进行这样一次进攻,需要有相当大的勇气。”
但外面,天又下起雨来了,似乎有意要浇灭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摩泽尔河水涨到几十年来的最高水位。河水溢出两岸,冲走了卡车,淹没了道路,围困了部队!阻滞了前进!结果,巴顿写道,”我愿希望在11 月11 日赢得这场战斗,因为这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在北非走运的日子。但我并没有在那一天取得胜利。”在给妻子的信中,他说他是“从死者尸骨未寒的地方站起身来”庆祝自己的生日的。
北面的主攻是在11 月16 日发动的。进攻前,艾森豪威尔用了两周时间走遍了准备上阵的每一个师。这天,他来到第29 师,站在一个泥泞的山坡上向数百名士兵讲话。当他讲完转身离去时,突然脚下一滑,摔个四脚朝天,弄得一身泥泞。站在周围的士兵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连冲上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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