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风堂堂(穿书)》第27章


帐外车夫挥鞭御马而驰,马车才刚刚启程,我抓着容乾就开始提问。
我扪心自问从未在自己小说里面写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这种叫勾魂香的东西,是一种浓度极大的粘稠浆液,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种毒,但是它有腐蚀性,我总觉得有点像硫酸,却又比硫酸要温和缓慢一些,它的腐蚀性是阶段性的,不是即发的。
三年前,阿遇只有十二岁,是个正值青春期的蓬勃好少年,天天跟着父亲带着弟弟上山砍砍柴,回家种种地,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却也算是合家安乐。直到有一日大批的蒙面人闯进他们村子,抓走了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剩下的不论男女老少,一刀一个见到就杀,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那时阿遇的弟弟只有九岁,他亲眼看见那些蒙面人往他弟弟后颈上打了洞,通过一条细细的管子往里灌了勾魂香,他看着他的弟弟从一开始的大哭大闹,到后来声嘶力竭,再到默不作声,最后身体形态上终于发生了变化,开始逐渐溶解,五日过后,一个原本鲜活健康的生命,变成了一滩脓水。
那些蒙面人将这些脓水十分宝贵的收藏起来,装在细瓷瓶子里,生怕碰到了一丁点儿。
这个故事的诡异程度已经达到了S级,堪比睡前鬼故事,我已经听得背脊发凉,加上容乾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没有什么温度,就像在跟一块冰块对话一样。他叙述这一整件事情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表情,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但从他按在雪名剑上的手指来看,我知道他此行去暮剑山庄,定是为了替阿遇报仇。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抚平那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身子道,“这么凶残的事情,官府不管吗?”
“如果官府能管事的话,这个江湖就不是江湖了。”容乾淡声说道。
我抿了抿唇,大抵也猜到这件事情也许牵扯过多,在它的背后应该有更大的势力,一种让官府无法插手的势力,并且在江湖上,也为人所忌惮的一种势力。
“你和阿遇相识三年,这期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吗?”
“‘他们’的行踪飘忽不定,我和阿遇有段时间倾尽全力在找他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容乾说着,眸光徒然一沉,“我没想到……背后会是暮剑山庄。”
“你认为是暮剑山庄做的?”
马车在山野间行进着,檐角的古旧风铃叮铃铃的一路作响,窗外绿油油的一片树影飞快的向后掠过,容乾眉目紧锁,幽深潭水一样的瞳仁放佛沉淀着万千杀机,我还担心他也要和阿遇一样要被新的线索冲昏头脑,却不料他面对我的疑问,淡然的摇了摇头。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自带金手指的面瘫师弟的智商还不至于太糟糕,懂得理智分析事实。
我坐直了一些,正了正颜色,开口道,“暮剑山庄由暮家人所成立,是江湖众多势力中不可忽视的一派,虽不算是什么名门大派,庄内却也门规森严,作风向来良好,时逢荒年还会下山放粮救济穷苦百姓,可以说在江湖上口碑向来不错……”我是说给他听的,同时也是在对自己复述一次小说里的设定,如果容乾有反驳我,那就说明它的真实设定有变,只是我从头说到尾,直到说完了,容乾还是那副棺材脸,如此看来,暮剑山庄却是和我小说里面一样,是正派势力。
只是一个正派势力怎么可能做用勾魂香残杀孩童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出来?我眉头一皱,看见容乾望着我的眼里一亮,像是有道光闪过,几乎是同时的,我们心照不宣——不是暮剑山庄的问题,是暮剑山庄里面的人的问题。
那个人打着暮剑山庄的旗号,就像是傍着观音做阎王,有暮剑山庄给他撑腰,一来没有人敢反抗他,二来,若是长久这样下去,他可以把暮剑山庄黑到连它的创始人都不认得。
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人跟暮剑山庄之间肯定有极深的仇恨,如果我没有想错,他应该是一直都在谋划着将暮剑山庄这一整派势力完全扳倒,让暮剑山庄从此在江湖上消失,就算日后有人提起,也只会记得它的千古臭名。
这样的宏图伟业,实施起来耗时耗力更耗心,而所谓的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用在这件事情上大概也是同理,若能成功潜伏在暮剑山庄伺机而动,得到的情报就会是最准确也是最新的。
我正在脑子里一点点的将思路理顺,旁边阿遇已经逐渐的转醒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先是痛苦的捂着额头,瞳孔一片放空的呆滞了几秒,蓦地就又想往外冲。
容乾持剑的手一拦,坚硬剑鞘隔着他的腹部,猛一发力,阿遇立即就被无形的气流震退,往后一倒,摔回了座位里。
阿遇咬着牙支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身前,望着容乾冷冰冰的脸不敢反抗,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一片诡异的静默,安慰他道,“你先别急,我们正在去暮剑山庄的路上。”
我话音刚落,阿遇立马愤愤的瞪了我一眼,又急又气的开口道,“你知道了?”又转向容乾,“你怎么可以告诉她!”
那副模样摆明了就是对我分享了他和容乾特有的小秘密而感到强烈的怨恨和不满,像是巴不得从我脑子里把那段有关他过去的记忆挖出来一样。
我拿这熊孩子完全没办法,为表诚意,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你们看这个。”我从衣襟里掏出夏南胤之前给我的那张地图,将它铺在自己大腿上平整摊开,“别搞得好像我占了你便宜一样,作为知道你们秘密的回报,我把暮剑山庄的地图分享给你们。”
我语气里莫名其妙的有点洋洋得意的,像是一时间忘了这地图是我用命从夏南胤那里换来的,却不想容乾一看见那张地图,一张棺材脸脸色立刻一变,四个泛着寒气的字脱口而出,
“玉龙双环?”
……得,我的脸色也变了。
☆、遇敌堂堂
短暂的一瞬间里我还没反应过来“玉龙双环”这四个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呆在原地,被容乾扬手就将地图从我腿上抽了过去。
阿遇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连忙凑到容乾身边去看那张地图。
宋鱼期让我去偷的玉龙双环,难道不是一对镯子一样的东西?就算不是镯子,随便什么戒指,耳环,项链都算靠谱啊,可是为什么它会是一张地图?!
妈蛋!谁起的名字啊喂!坑死爹了!
“你从哪弄来的?”容乾抬眸望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万千辗转和情感起伏,我看不透。
我内心揪的七上八下的,表面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只是拓本……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尽管我现在已经知道宋鱼期和夏南胤是一伙的,让我去偷玉龙双环这件事情估计本身就是在扯淡,但是他们为什么会选在丽香姑娘的房里……我琢磨着丽香姑娘估计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龙套而已,并且临别前我曾听见夏南胤让宋鱼期代替丽香留在听风阁……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真正的丽香姑娘在哪?
我被这一个个疑点烦的焦头烂额,耳边听见阿遇说,“你原本就打算要去暮剑山庄?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容乾?”那语气嚣张极了,十分的不友好。
“告诉你们又如何,不告诉你们又如何?”我烦的不行,语气也硬了起来,“地图我给你们了,要复制就赶紧复,等到了暮剑山庄我寻我的宝,你们杀你们的人,互不干涉,两全其美。”
“你要偷秘籍暮剑飞歌?”容乾轻微的一吸气,想来这个消息就算是对他这样素来波澜不惊的人也太过于震撼,他牢牢的盯着我,“你要暮剑飞歌做什么?”
“我的事情需要一件件都跟你报备吗?”
“山庄地宫机关重重,三娘,这事不可儿戏!”
“我没有当做儿戏。”我坚定道,“暮剑飞歌,我志在必得。”
“三娘!”
他的声音猛地一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这一路来第一次看见容乾动怒,并未勃然大怒,而是一股压抑着的暴风雪一样的僵冷,脸一板,唇一抿,眉眼一眯,周围气温骤降。
那股威严霸道的气势是浑然天成的,也许是做了这么多年杀手应有的气场,马车内空间本就狭小,我被他这一吼,震的蔫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我鼻子一酸,想到那暮剑飞歌事关我生命大事,却又不能和容乾坦白,心里又开始觉得委屈,一委屈起来我就开始口不择言了。
“你吼我!你凭什么吼我!……我,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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