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10章


我顿时心念电转:这一招既是昆仑派武学,赤蟾子是从小练熟的,自然有办法拆解,但纵被拆解,要在杨逍使完这招之前就制住或重创他,也是极少可能。而只要杨逍使完这招,赤蟾子便无可奈何,必须放人了。
我稍感心宽,却见赤蟾子面色一片紫红,并不防守,而是大喝一声,拂尘便向杨逍头上击去。那拂尘是极轻盈之物,然而在他手下使来,举轻若重,便如狼牙棒、虎头锤一般,威势极是惊人。杨逍如不回防,便是脑浆迸裂之祸。杨逍无奈,不及使完这招,便举剑格挡,那拂尘压将上来,不知如何,却未被剑锋所削断,反而缠住了他长剑。二人骤然间动作停滞,杨逍身子一晃,双膝渐渐屈了下去。便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压在头顶一般。
我略一思索,便即明白。本来是说招数较量,谁料赤蟾子见杨逍武功远超自己估计,三招内绝无法胜他,为了不丢人现眼,便借兵刃相交,耍赖和他比拼内力。双方一使上内力,身子不能动,便是一两个时辰也只能算一招。那赤蟾子四十多岁,少说有二三十年的功力,杨逍虽是武学奇才,毕竟年纪太轻,绝不是他对手。辜鸿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啐道:“赤蟾子,你还要不要脸?三招早就过了,你已经输啦!”
赤蟾子面色一沉,不加理睬。一盏茶之间,赤蟾子头上已经白气蒸腾,杨逍面色惨白,膝盖越来越弯,眼看便要支撑不住,不死也要重伤。辜鸿见势不妙,又改口叫道:“赤蟾子道长,算我们打和……不,算你赢啦,便请收手吧!”
绿荻也跪下,流泪道:“道长,请你高抬贵手,我……我跟你走便是,别再伤人了!”
然而以赤蟾子的武林地位,与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比拼许久,已经大失颜面,老羞成怒,又岂是辜鸿一句“算你赢了”和绿荻的软语恳求能带过的?当下只当没听见,铁青着脸,连催内力,要把杨逍顷刻间毙于掌底。
我心道:“此刻若从旁夹攻赤蟾子,他脱不开身,说不定就能伤了他,至不济也能帮杨逍脱困,否则大伙今天说不定都得死在这里。”攥着精钢制的判官笔,只觉得手心都是汗。忽然间听到辜鸿一声清叱,身影窜出,持剑攻向赤蟾子。我无暇犹豫,也飞步抢上。何太冲和班淑娴二人喝道“干什么?”“快住手!”,却并未出手干预。
忽然间白影一晃,那白衣少年挡在我们之间。辜鸿叱道:“滚开!”剑势暴起,如疾风骤雨,怒涛狂潮,都是峨嵋派的看家本领,却碰不到白衣少年一片衣角。此时我也抡出判官笔,从后面点他“肩井穴”,白衣少年冷笑一声,并不回头,右足后踢,招式竟快得不可思议,我猝不及防,手腕一痛,已被他踢中。“当啷”一声,判官笔掉在地上。辜鸿见他单足而立,乘机撩他左腿。白衣少年看准了她来势,身子左旋,右足回踏,顿时将她佩剑踩在脚底。我心中惊骇:这白衣少年武功之高,竟似不在杨逍之下。
白衣少年笑道:“这点微末功夫,也想伤人么?”此时杨逍已然双膝跪地,汗如雨下,生死之分只在顷刻之间。辜鸿急得眼圈都红了,又猱身而上,她有兵刃之时尚不是那少年对手,何况空手?白衣少年轻叱一声,长剑出鞘,剑芒吞吐,眼看随时可能刺中辜鸿。赤蟾子瞥眼间看到,道:“范兄弟,莫伤小美人性命!”白衣少年笑着应道:“是!”
我乘他说话当口,身子扑出,想用一阳指点他背心“至阳穴”。白衣少年身形回转,剑尖划了一个半圆,削中我肩头。我拼着受了他这一剑,大叫一声,双掌向他胸口推出。这一下也是破罐破摔,招式平平,不料那少年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勇悍,闪避不及,正被我击中胸口,身子向后斜飞出去。
我心中一喜,却见那少年借我这一掌之力,转身腾跃,出剑直刺,一声长啸中,一道剑芒已从赤蟾子背心斜斜插入,顿时将他身子穿了个透心凉。
第七章 聚众
赤蟾子适才斜眼观战,见那少年对我和辜鸿二人犹自大占上风,丝毫也想不到顷刻间那少年会被我一掌“击飞”,又在自己背后忽施暗算。如此绝杀,纵然平日也不易躲过,何况是正与人比拼内力之时?当今天下除了一两个武学修为登峰造极的大宗师外,怕是没有人能够从这一剑下逃生。赤蟾子武功虽高,却也万难防备。
此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那白衣少年刚才还对赤蟾子鞍前马后、毕恭毕敬,如何转眼间便拔剑刺杀?正瞠目结舌时,白衣少年一剑既出,片刻也不停顿,手腕抖处,刷刷又是两剑,都刺入赤蟾子躯干,随即远远跃开。赤蟾子惨呼一声,拂尘举起,待防护反击已然不及,周身鲜血喷涌,晃了几下,便倒在雪地里。鲜血把数尺内的冰雪尽皆染红。杨逍本来已经油尽灯枯,谁料陡生奇变,浑身一松,立时全身后跃,他此时内力所剩无几,一个踉跄,也跌倒在雪地里,晕了过去。辜鸿也不顾赤蟾子尚未断气,立时奔上去抱住杨逍,将他拖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何太冲和班淑娴回过神来,齐声惊呼道:“范云白,你……你干什么?”对看一眼,却并未上前,似是忌惮那少年范云白的武功。
赤蟾子腰腹间鲜血狂涌,眼看是不活了,犹自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范云白,口中呼呼道:“你……你……究竟是……”
那范云白走到他身边一丈开外,防他临死反噬,远远地道:“赤蟾子,你想不到有今日吧?小爷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听好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
“是”字刚刚出口,赤蟾子“哇”地一声,青筋暴出,真气鼓荡,躺在地上双掌猛击地上一块隆起的冰雪,顿时冰片间杂雪块,化成千万片向范云白飞射过去。
他似是自断筋脉,所以内劲猝然爆发,威猛无俦,冰如刀刃,雪似沙石,去势猛恶。范云白见赤蟾子倒地不起,以为一丈之远已够安全,万万想不到赤蟾子还有这招,当下闪避不及,劈头盖脸便被许多冰雪打中,顿时惨呼一声,鲜血淋漓。我站在数丈之外,被数点雪粒刮到,也觉得面上生疼。
班淑娴见范云白大意中招,忙道:“何师弟,两仪剑法!”二人并力,剑如双虹,攻向范云白。范云白虽未受重创,但身上被冰块所伤,双目又被雪片所迷,看不清二人剑法来势,这路剑法甚为奇诡,班何二人互为犄角,忽前忽后,若进若退,变化繁复,配合精微,范云白只得狂舞剑花自卫。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站在原地观战。
范云白使得不知是什么剑法,舞得银光闪闪,水泼不进。班何二人和他斗了数招,见他逐渐能睁开眼睛,不由大惧。何太冲忽然剑法一变,硬砍猛斫,“铮”地一声,将范云白长剑架住,班淑娴会意抢上,一剑直刺范云白下腹。范云白双臂一抖,将何太冲手中长剑震飞,又斜步转身,避过了肚腹上的一刺,然而班淑娴招式不及用老,手腕一翻,剑招又变,终于一剑斫在他右臂上,鲜血流淌,显然伤得不轻。
范云白怒啸一声,势如疯虎,向何太冲猛攻几招,何太冲见他情急拼命,岂敢硬挡,侧身闪避开来。范云白乘机掠出了二人包围圈,他不敢恋战,身形暴起,跃上一匹马,便策马狂奔而去。手臂上鲜血滴滴答答,一路滴在雪地上。
何太冲道:“师姊,贼子伤了,快追!”便要上马,那班淑娴却较为缜密,道:“先救师叔要紧。”把赤蟾子扶起时,却发现他适才发招后,人已经断气,临死兀自怒目圆睁。
片刻之内,班淑娴将赤蟾子尸身搁在马上,跃上马道:“何师弟,咱们顺着血迹追!”奔出去几步,又兜转回来,向我们道:“朱武连环庄的各位朋友,今日得罪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罢!”略一施礼,便和何太冲一起向范云白逃遁的方向追去。
此时辜鸿抱着杨逍,带着哭腔道:“杨大哥,你快醒醒!”我肩膀受伤,虽然不算太重,却也疼痛刺骨,辜鸿却没有看上一眼。我忍住心中酸楚,道:“把杨大哥放在车上,我们这就赶回去找爷爷诊治!”
我手臂不能动,绿荻帮辜鸿搬杨逍的身子,七手八脚总算把他弄到车上。杨逍微微睁眼,对我们勉强笑了一下,道:“绿荻姑娘……没……没事罢?”
绿荻泪眼盈盈,道:“杨大哥,我没事,你放心。”
正说话时,忽然蒋伯尖声道:“不好,昆仑派的人又来了!”我们愕然看去,看到玉龙镇方向确然又有一票人马到来,远远地扬起好大一片雪尘,不禁相顾变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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