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顾家小媳妇》第7章

早饭才过来的，这依旧还是比何今明的起床时间要早。
不过，何今明也并没有因为被突然的敲门声吵醒而有任何的不耐，只听那敲门声“咚咚咚”地一阵急过一阵，他担心是不是村里有什么人得了急症，匆匆地披了一件外褂连纽扣都没仔细扣好就小跑着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看见来人是金氏，何今明下意识地就问道：“怎么，顾小娣的病情加重了？”
这一问不为别的，只因他才刚刚在不久前去替顾小娣看过病，知道她最近感染了风寒，身体不大舒爽。
金氏的表情看上去却像是有些隐晦，迟疑了片刻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欸。还请何大夫去给我们家小娣再瞧瞧病。”
“没问题，稍等片刻，我去拿药箱。”何今明应承得倒是爽快。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里屋里去，匆匆地打了一盆水随便擦了两把脸，又漱了漱口，然后拿着药箱就跟着金氏出了门。
一路上，金氏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赶路，步伐不觉间有些加快。
这让何今明心中甚是诧异，虽说两人来往不多，但因为之前替顾小娣看病的缘故所以他多少对金氏的性子也有些了解，是个说话又快又直的人。
今日，这金氏倒是有些安静得过于异常了。
莫不是……这顾小娣病得不轻？何今明心下暗暗寻思着不由也加快了步子。
对于村里人最近议论顾小娣的那些话，何今明多少听闻了一些。尽管他平日里不常出门，又住在村尾，但那些闲言碎语仍旧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可见顾小娣的事情在整个牛头村里闹得是多么的沸沸扬扬。
对于那些什么“福薄命薄”“天降惩罚”之类的言辞，身为大夫又读过圣贤书的何今明心里自然是觉得可笑的，每每听到都忍不住暗暗摇头，觉得这人言真是可畏。
分明只是感染了些许风寒，但却因为人长得好看又即将要嫁入大户人家便就惹出了这么多无谓的谣言。
但何今明如何也没有想到就在随后当他看到顾小娣如今的容貌时，他脑海里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天降惩罚”这四个字。
不是他突然就变得相信那些怪神乱力之说了，只是顾小娣脸上的疮疤实在来得太过古怪也太过离奇。
他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病症。
与其说顾小娣的脸上不知道因何原因而突然长了一块形状丑陋的疮，倒不如说那看上去更像是已经成形并且无法消除经过许多年的岁月而沉积下来的毁灭性的疤痕。
任凭他如何替顾小娣号脉诊断，他都瞧不出顾小娣的身体有任何毛病，脉象沉稳规则，根本没有丝毫的病症，除了那张脸！
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何今明竟然忘记了在顾小娣面前收敛自己的表情，顾小娣瞧着他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得治了？”
顾小娣问着的时候声音是平静的，丝毫看不出她对自己容貌尽毁这件事情的担忧。
但何今明却是听得心中一惊，担心自己方才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诧异会不会刺激到顾小娣，不由紧张地握了握拳，片刻后才应道：“的确是罕见的病症，行医至今我还未曾见过这么古怪的病症。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任何病症只要找准了病因就能够医治，所以在没有找到病症之前尚还不能断定是否没治。”
“那这么说，我家小娣得了就是‘疑难杂症’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眼看着小娣她就要嫁人了，这脸突然变成这样可如何是好？何大夫，你不能想想办法么？”一旁的金氏一听，立刻紧张得连连追问。
“这……”何今明有些犹豫起来。
顾小娣即将嫁到李大户家为妾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应该说这件事情整个牛头村的人都知道。
不必说，大家心中自是也明白这李大户为何会看中身为农家女的顾小娣。
不得不说，顾小娣是真的好看。
从前何今明只是听说顾家有个小女儿容貌十分标致却不曾见过。
唯有一次，他上山采药，正好碰见上山摘野菜的顾小娣，远远地一眼，何今明就为顾小娣那清丽脱俗的容貌所惊艳。
虽脂粉未沾又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但却依旧遮挡不住她的美好，白皙明净的肌肤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一层层淡淡的柔光，乌黑的发，樱色的唇，配上一双透亮有神的眼，活脱脱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何今明才真正知道了人们口中经常提起的这个牛头村村花顾小娣是怎样的貌美。
不过，那个时候何今明也从顾小娣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安于现状的野心。
说是野心，或许说是渴望和追求更为恰当。
当时的何今明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在发现顾小娣眼中的光芒之后不免由惊艳转而变得有些惋惜。
何今明能够理解有着如此惊人之姿的顾小娣对农家生活的不满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但理解归理解，却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了顾小娣那一身脱俗的气质却有着一颗追求荣华的心。
所以到后来在听说顾小娣即将嫁入李大户家为妾的时候，何今明心中并未觉得丝毫的意外，依旧是一阵地惋惜，但却也释然。
但当何今明不久前再次见到顾小娣时，她却已经是一副完全不同的姿态。
容貌依旧好看，即便是有着病容，也依旧好看。倒不如说有着病容的顾小娣非但没有因为气色不佳而变得难看，反倒添了一份弱柳扶风之姿。可她眼中已不见了初见时的那种光芒，躺在病榻上的顾小娣眼神涣散，眸光里一片死寂。
那样的死灰色仿佛经历过人间最悲凉的沧桑。
何今明虽曾因为顾小娣眼中的那份光芒而感到惋惜过，但却也不想会见到她如此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下不解之余竟多了份好奇。
只不过，这份好奇他终究还是没有任其发展，毕竟他们二人也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
☆、第一一章　丑，丑死了
顾小娣转身回屋的时候，她并没有看漏顾永福和金氏眼中的惊讶和探究，甚至连三姐顾冬花也是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
顾小娣心里多少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就一个正常的女子来说，突然之间毁却了容貌，她的反应和表现绝对不应该是像自己现在这般冷静和淡然。
虽然明白自己的表现在家人眼中看起来是多么的不同寻常，但顾小娣却也没有动心思去伪装自己，假装自己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她必须要尽快让家里人都接受她的转变，让他们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顾小娣了，也不会再像过去那般自恃自己有一副好容貌便就心气高傲以为自己必定不会一生只是一个村姑。
对着顾永福和金氏笑了笑，顾小娣半是打趣地开口道：“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的话，但却让另外三人同时一怔，眼神忽然就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顾小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笑道：“这样说来，我现在的脸上还真是有‘东西’。”
“小娣，你当真没事？”见顾小娣不但没有因为容貌被毁而感到绝望难过，反而还一脸微笑地自己拿自己脸上的疮疤来开玩笑，金氏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我是真的没事，阿爹、阿娘不用担心，我……”
“啊，鬼啊——”正当顾小娣想要努力证明自己是真的没有在意容貌被毁——甚至可以说她内心里其实对此是感到高兴和期盼的，只是这一点不能够表现出来——的时候，一道尖叫声打断了顾小娣的话。
顾小娣疑惑地望过去，就看见自家的小弟顾圆满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这顾圆满贪睡，每每都比家中其他人要起得晚，方才金氏这样吵着、嚷着闹了一阵竟也没将他闹醒，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才刚走出堂屋想去厨房打水洗把脸却一眼看见了站在顾永福、金氏和顾冬花三人对面的顾小娣，不由惊叫着就喊出了声。
都说小孩子口不择言，往往从小孩子口中无意识说出来的话比许多的大人刻意所说的嘲讽之言还要更加伤人。
一如此刻顾圆满的这一声“鬼啊——”。
也许他这句话本没多少深意，但对于一个才刚刚毁了容貌的少女来说却是极大的刺激，好在顾小娣本身并不属于一般人的情况，所以在看到喊出一声惊叫的顾圆满一脸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笑，道：“什么鬼啊鬼的，难道连自家姐姐都不认识了么？”
这容貌、这声音，顾圆满当然是认识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