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贼》第26章


出白陶的上好陶土,我已经派人回去让刘振带几十个熟练工匠过来,不出半月定能获利。”
“大哥想想啊,虽然如今世道混乱,但咱们生产的陶器依然供不应求,很普通的金刚陶竟然也进入了皇宫,珠山黑陶在整个大汉彻底创出了名气,试想,等糜家见到我大汉从未有过的、比黑陶更精美更坚韧的白陶器皿之后,会有何反应?”刘存笑道。
王杞大为兴奋,两只大手不停揉搓,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刘存接着说道:“我建议,武库里的刀枪皮甲留下两千套好的将就用,其余以修理的名义送往珠山的工坊,特别是五万斤精铁,送到铁器作坊去,更换一千把改良的环首刀回来用。”
王杞完全同意,他见过刘存改良后村里铁器工坊制造的新型环首刀,刀长三尺五寸,宽两寸,刀身加厚略带弧形,刀刃锋利无比,绝不是大汉官兵手里那种容易断裂刀口易钝的腰刀可比,王杞握在手里觉得非常舒服,试刀后更是爱不释手,若不是刘存承诺炼出好钢之后为他特制一把宝刀,恐怕他早已挂在自己腰间了。
王杞走后,刘存叫来门下贼曹询问,得知县城监狱里因为狱卒都没饭吃,担心犯人饿死,干脆全放了,禁不住乐得哈哈笑,把五十多岁的门下贼曹弄得尴尬不已。
刘存挥挥手让他下去,想来想去不知该干点什么,于是干脆换上便服,到城北校场看王杞怎么选兵。
两个徒弟见状连忙跟在刘存左右,一路走一路询问师傅自己能不能跟随师伯王杞学习带兵?气得刘存想当场踹飞他俩,一句“路都走不稳就想跑了”,立刻让两位精壮少年羞愧地闭上嘴。
第十八章 毁誉参半
看完王杞选兵过程中的测量身高、检查身躯四肢、举石锁、背负装有一石沙土的麻袋进行两百步折返跑,得知这就是大汉普遍的选兵方法之后,刘存心里有底了。
由于王杞抢在孟焕等文官前面,指派麾下众弟子敲着铜锣四处宣告,前来应征的人非常多,一个时辰后,北校场宽阔的泥地上竟然聚集上万青壮流民,王杞不得不调来所有没事干的狱卒衙役帮忙,直至下午时分才告一段落。
入选的两千青壮衣衫褴褛打着赤脚,但个个眉开眼笑庆幸不已,满脸得色地望向外圈同样衣衫褴褛久久不愿离去的五千多落选者。
看到神色沮丧但仍不愿放弃的五千多落选者怎么轰都不愿离开军营,刘存叹了口气,在王杞耳边低语几句。
王杞听完眼都大了,看到刘存微微点头,他二话不说大步走到三千落选的青壮面前,扯开嗓门大声吼起来:
“若有人认为自己不比场中入选者差,本官给你们个机会,谁有勇气,有资格天天吃干饭,每月获得数百钱军饷,就按本官的规矩来,听好了:每次走出一百人,每人可以向从场中任意一个入选者挑战,只要你打倒对手,本官就收下你,而且本官可以将你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送到城北的刘家庄子去种地,不用再餐风露宿忍饥挨饿,本官说到做到,而且比试之后立刻兑现!”
“嗡”的一声,整个校场沸腾了,五千多落选者如同溺水之人看到飘来的浮木,兴奋得大呼小叫摩拳擦掌,他们已经到了饿死的边沿,要不是官府和几大家族每日轮流施粥,恐怕早已成了被埋在城西乱坟岗的孤魂野鬼。
如今他们绝望之后再获机会,如同无尽黑夜中忽然看到前方的一点若隐若现的光亮,他们要不顾一切地去疯狂抓住,哪怕性格懦弱者,此刻为了家人为了子女为了活下去,也绝对不缺拼搏的勇气,许多人甚至已经最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结果是,落选者向入选者挑战的过程极为火爆,校场上吼声不绝惨叫连连,仅是两批四百人争斗之后,倒地昏阙或断手断脚者多达五十余人,胜利者大多满身伤痕血流不止,他们中的许多人获胜之后禁不住仰天怒吼,有的跪地祷告,有的瘫倒在地泪流满面,这一幕幕或是狂暴或是凄惨的景致,让许多协助选兵的衙役狱卒汗毛倒竖,心惊胆战。
唯有站在高台上的王杞和刘存脸色如常,得到刘存吩咐的六名徒弟大步跑出去,将所有打赢之后兴奋得哇哇直叫大声骂娘的彪悍家伙集中一起,询问他们有无家人亲友需要安排照顾?被询问者一个个欣喜若狂,纷纷转向高台,对王杞和刘存深深致礼。
太阳缓缓偏西,北风更为凛冽,校场上空的团团尘烟很快被吹散。
所有搏斗均已结束,王杞目无表情地望一眼校场边沿的两百余具尸体,吩咐冷汗淋漓的狱卒们尽快运走掩埋,然后命令最终获胜东歪西倒躺在地上的两千七百名青壮站起来。
王杞的十几个亲卫随即跑上去,挥起刀鞘一阵敲打,很快就分出一个个百人队。
刘存悄悄叹了口气,指着台下仍然挺胸站立的八十五名彪悍青壮,对王杞低声说道:“这些人只需好好管教,饮食上再加量补充调养,每日灌输忠诚义气的古训和道义,半年后定能成为大哥麾下最好用的各级军官,还有左边排头那名身高八尺的汉子,以及他身后那名体态匀称从容不迫的家伙,功底都很扎实,刚才打斗中两人下手迅猛狠辣,一看就是心坚如铁之人,估计两人调养好之后不同凡响,大哥不妨对这两人多加教导,说不定能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
王杞频频点头,望着下方八十余人咧嘴直笑:“不瞒贤弟,除了那两个家伙,其余这八十五人都不错,不比我当年在雁门戍守时的那些军官们差,搏击经验丰富,不少人一看就是当过兵见过血的,还颇知礼节,我非常满意。”
刘存拍拍王杞的背告辞离开,吩咐两个徒弟前去告诉所有落选者,如果愿意成为县令大人的家仆,明天一早就带着家人亲友前往城北刘家庄子。
如同劫后余生的欢呼震天响起,刘存颇为伤感地叹了口气,独自骑马赶到庄园,与义子刘振带来的制陶工匠们一同吃餐饭,询问大家的近况和疑难,并将每个人的建议记在心里。
此后两个月,王杞天天泡在校场里练兵,刘存每天上午带领徒弟练拳上课,下午到县衙公事房里坐一个时辰,为主持诸多事务的县丞孟焕、主簿郭棠、功曹陈У热顺鲋饕獾髑福咛迨挛镆桓挪还埽缓蠡氐接涤刑锏厣搅忠汛锪в嗄督ㄉ璧梅浅M晟频某潜弊樱⌒伦榻ǖ摹爸樯缴躺纭贝笞芄苈榔健⑻鞴し蛔芄懿逃印⑻沾晒し孔芄芾麒幕惚ǎ煌饩鼍图际跎铣鱿值奈侍狻?br /> 用过晚饭,刘存接着给弟子们上课,内容是算术和几何基础,背诵他“发明”的珠算加减法口诀,并进行简单计算。
身为县令,应该说刘存很不称职,上任两个月来,他从没有召集本地富绅贤达聚会,也没有断狱问案四处巡查的举动,更不参加任何传统的祭祀祷告仪式,他把所有一切都扔给手下分管官员,自己只担当协调者和钱粮供应者,任何事物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弄得官吏们又是埋怨又是欢喜,全县上下绝大多数民众只见官吏,没见过在他们心目中年轻有为仁德广播的县令大人。
也正因如此,孟焕、郭棠等官员有了施展自身才华的机会,有了独当一面临机决断的权力,也有了经验的总结和施政的诸多感悟,进而焕发出旺盛的热情和潜力。
他们也经常抱怨事务繁重劳累不堪,抱怨刘存做甩手掌柜,但每人心里都甘之如饴,对大大咧咧的刘存越来越尊重,彼此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可以说,刘存治下的琅琊县衙是整个大汉王朝最没规矩的县衙,大多数时间里县衙空空荡荡,县丞孟焕每天都在琅琊古港和琅琊书院等四个重要建筑工地之间来回跑;主簿郭棠几个天天在南门外靠近海港的新修建粮库里,统计和调配进出粮食物资;功曹陈Я熳庞蚝托伦榻ǖ难靡鄱游樗拇ρ膊椋治障亓畲笕肆醮媸谟璧木偷卮ΨHǎξけ鞠刂刃颉?br /> 唯有令史周翀率领六部主要吏员坐镇县衙,每日脚步匆匆进出县衙的,大都是具体办事上传下达的吏员,以及各乡蔷夫、亭长等人,各部文吏在两个月里无比繁忙,每日统计全县户籍,核查全县田亩与契约、监察本地吏治民风、解决各乡村水源地界矛盾、督促农垦推广良种,还要按照刘存的要求,规划十二个流民安置新村,画出详细精确的各村土地水源界线。
全县官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一个协调的行政运转机制,而且这个机制越来越高效,官吏们很累,但心里很充实,没一个敢懈怠,因为全县官吏在县令大人的重视和关怀下,均能按月领取超出大汉朝平均水平三倍的薪俸,而且县令大人很好说话,没架子没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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