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瑾记》第2章


他越想越烦躁,想起白天的事情来,出席婚礼的最终名单送到自己手中时,自己正在婚礼现场忙的团团转。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有专人安排,几乎每个人见到自己都会说“大少爷,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可是自己还没走开三秒钟,寻找自己的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
希哲只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今天婚礼彩排,天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忘词就是笑场,要不就是干脆忘了下一个环节要做什么,苍天呐,当时希哲真想仰天长啸,大吼“这婚我不结了!”,然后潇洒的扬长而去。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
于是他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样,随时都处在火山喷发的状态。整整一天,他自己都觉得头昏脑胀的。唯一让他稍微觉得开心的,就是希瑾终于回来了。
离开两年后,她终于回来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脱不开身,希哲觉得自己一定会从早到晚都守在机场,等着他的妹妹回来。
两年前陈默莫名奇妙的离开,希瑾把所有的愤怒都推到了家人身上。这次她回来,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的跟她解释清楚。
想起陈默和希瑾的那段往事,希哲只觉得头痛无比。他一早就反对拆散他们,可是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和二叔苏远廷一起,背上了拆散他们的黑锅。
忽然间手指上传来灼热的痛,低头看时才发现烟已经燃完了,怪不得自己会觉得痛,老天,连烟都跟我作对!希哲恨恨的把烟掼在地上,烟头弹跳了一下,零落的烟花闪烁了几下,渐渐熄灭,整个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希哲走到酒柜前,拿出晶莹的水晶杯子,熟练地倒入伏特加,仰头喝下,火辣辣的酒一路烧到胃部,仿佛这样才可以缓解自己的烦躁和疲惫。
他放下杯子,看着酒柜旁边挂着的小小的荷包挂饰,这个俗气的荷包样式十分普通,希瑾却是非常喜欢,这个挂饰还是她挂在这里的。
那天自己正在午休,她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悄悄的挂了上去,自己本来是早已经醒了的,却不愿吓着她,从自己躺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瞧不清希瑾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摆弄了一番后弯起了嘴角,好似终于给这个挂饰找了个合适的家。
自己当时本想叫住她,但是忽然间居然觉得紧张起来。就在自己暗自好笑自己的紧张时,希瑾在退出去的时候却踢到了地上放着的杯子,她拿起杯子轻轻地嗅了嗅,眉头就皱了起来。自己趁着杯子倒地的响声,假装醒来,问道“你干嘛呢?”
希瑾仿佛被自己吓了一跳,忽然转过身结结巴巴的对自己说:“大……哥,我把你吵醒了吗?……我本来是想悄悄地出去的……没想到……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跟自己的哥哥还说不好意思?自己挑眉瞧着她,又望望那个俗气的荷包挂饰,希瑾好像知道自己的意思一般,局促的说道“大哥,这个是我在庙里求来的,传说中保佑人很灵的,所以就给你挂在这里了……”
还未等自己答话,她就忙忙的说“大哥我还有事,我……我走了”,声音越来越低,还没等自己出声叫她留下,她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好像自己是个瘟疫一般。
希哲哑然失笑,却又觉得悲哀,这是自己的妹妹呵,可是面对自己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年少时他并不懂希瑾那些不自然来自哪里,后来和女友在一起后,女友有次告诉他:“希哲,有时候我在想,现在的你和人前的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你呢?”听着女友的话,他忽然就明白了。
自从希瑾搬离苏宅,自己和她见面的机会就很少,倒是一起出席公众场合的次数很多,那些公众场合,到底还是做戏的成分多一些。
希瑾,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不开心吧。没有人愿意自己得到的那份感情,是因为需要做给别人看才得到的。她的那份不安全感,根源就在此吧。
希哲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要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的决心。她离开了两年,他的心无时无刻都揪着,生怕她出一点儿意外。如今安全回来了,他一定要把一切解释清楚。

希瑾醒来时天色还很暗,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大概也就是凌晨五点钟左右,窗外的树叶还在沙沙作响,看来外面的风真是不小。
她习惯性的把手伸到枕头旁摸手机,这一看不打紧,原来已经七点钟了。
希瑾一惊,连忙打开手机查看天气,这还是她出门求学后养成的习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必然是查看当日的天气。只见手机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未来两日小雨转大雨,气温持续降低”,这么说来,也就是今天和明天都有可能下雨,怪不得已经七点钟了天色还如此灰暗。
希瑾穿好睡衣缓步下楼,正碰上苏龄要出门,苏龄看到希瑾起床倒是很诧异的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了,您要出门?”希瑾边说边向卫生间走去,准备洗脸刷牙。
苏龄的声音从玄关那里传来:“约了一个朋友,你要不要一起去?”
希瑾含着一口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睡眼惺忪的样子,一头直发杂乱的顶在头上,懒懒的像只猫,对,懒猫,陈默当时最喜欢这么叫自己。陈默陈默……怎么搞的,怎么又想起他了!
希瑾一脸愁闷的敲敲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镜子里投射出她的一脸纠结。很多个时候,希瑾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自己居然还想着他,在他那样对待她之后。
“您的朋友我就不去见了。昨天刚回来,还觉得有点累。您去忙吧。”,希瑾淡淡的说着。
苏龄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也好”。
随着门咚的一声关上,家里就只剩下了希瑾一个人。希瑾叹口气,正打算继续洗漱时,她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她随即探出脑袋,看到母亲,“您不出去了吗?”
“我都差点忘记了,你第一天回来,肯定想吃我做的东西吧?我记得你以前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嚷着要我做绿豆饼给你吃的,除了…… 。”
苏龄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硬生生的把后面几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希瑾略微失了失神,那是多久前的事呢,两年前?或者更早一点?
“没关系的,我今天想去沈曼那里,很久没有见她了,您还是去赴约吧,迟了不好。”希瑾不温不热的话阻止了苏龄准备换鞋的动作,后者只是一脸落寞的把鞋子继续穿好,又嘱咐了希瑾几句,拿着手提袋就又出去了。
在浴室的希瑾却深深的呼了口气。
梳洗完后,希瑾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看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思绪却飘的很远。
这栋别墅还是父亲亲自挑选的,园林的建筑,让父亲一见之下就大为喜欢。自己离家两年,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就连以前她喜欢躺在树下读书的那个躺椅,都安安静静的摆在那里,那棵树倒是又见茂盛。
当初因为这棵树,这栋别墅的开价要比同等建筑高出几万元,苏远廷带希瑾来看房子时,希瑾笑着说“以后可以在树下看书,可比闷在屋里好多啦。”就是因为这一句话,苏远廷最终决定买下这一栋别墅,搬离苏宅后一家人就住在这里,乐得清闲。
说来也奇怪,昔日的商业大亨苏远廷平生只好两种东西,那便是酒和植物,希瑾也袭了他的性子,喜欢陪着父亲摆弄花花草草。
如今虽然家里偌大的院子里几乎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希瑾却是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她坐在躺椅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又想起和陈默在一起的日子,每次和陈默说到家里父亲种的花花草草,陈默总是晦涩的告诉她“叔叔大隐隐于市”,彼时希瑾尚且年幼,总是不懂陈默的意思,陈默也并不过多的解释,只说以后你就会懂便把话题扯开。
现在,自己真的懂了,却宁愿自己永远不要懂,不懂,也就没有难过。
院子西侧的迎春花开的很是茂盛,一簇簇一枝枝的黄色,热热闹闹的挤在一起,仿佛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一般。自己家里的牧羊犬大黄摇着尾巴走来走去,冲着那满枝的黄色汪汪大叫,却未得到假想敌的回应,大黄后退两步做出发动攻击的姿势,然而无论怎么努力,那满枝的黄色还是无动于衷。
最终大黄放弃了攻击,聋拉着脑袋很是不爽的样子走到希瑾身边,脑袋在希瑾身上蹭来蹭去。希瑾微笑着伸手抚摸大黄的脑袋,自己离家许久,大黄竟然还认得自己。在自己踏入家门的时候没有冲上来狂吠,而是围着自己转了一圈之后忽然跳起来把前爪搭在自己的肩上,伸出舌头就往脸上舔去,惊得希瑾连连尖叫,父亲母亲却在一旁哈哈大笑。
希瑾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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