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相亲,右手相爱》第3章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溜进洗手间花半小时补了个妆，然后一边等电梯一边打电话给藤田：“真是非常对不起，我今晚不能去上课了。”
“没关系。”藤田的声音反而有些歉意，“我早该想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晚上总会有许多邀约才是……你有空时再过来帮我把。”
“其实也不是这样子……”听他这么说，萧琪倒不知怎么说好，“那么，辛苦您了。”
走出大楼，她一眼就看到凌瑟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还是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解开了一粒扣子，和别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他的手原本插在裤兜里，见到她，便伸手对她挥了挥，同时微笑示意。
嗳，第二次见他，还是觉得他那么帅。
萧琪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快步向他走去。
“等了很久吗？”她露出招牌式的淑女微笑。
“没有。从公司开车过来大概十分钟，不过停车花了点时间。”他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两三米外停车位上，一辆车的车灯闪了闪，“去哪里吃饭呢？”
“嗯，因为是市中心，不太好停车。”她瞥了一眼他的车，是深银色的广本锋范，就像他的人一样低调。
忽然间，她觉得那被方框框住的H有些销魂……哎呀她的想象力真是太邪恶了。
可她瞥见他的车牌觉得自己更邪恶了：BL520。
神啊，不是真的被嘴欠的露露说中吧？！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可能冒出几条黑线。
“怎么？”见她若有所思，他开口问。
“啊，没什么。”她赶紧回答，“我是想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容易堵车，不如就在附近找地方吃吧。”
“也好。”他点头，“你决定吧。”
萧琪带他往前走了几百米，进入一家名叫“星语”的港式茶餐厅。
她熟稔的走到角落的摇椅边，招呼他落座。
“你经常来？”他望了望四周。餐厅的桌椅布置得精致而中规中矩，几盏圆筒形的布艺吊灯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墙面上点缀着塑胶和布制的绿叶和小花朵，吊着的摇椅也用布做的藤蔓装饰，看上去不算高档，却别有一番情调。
“也不是经常，偶尔没有带午饭的话会和同事一起来。”她将便当袋放在靠墙的桌角，将餐牌递给他。
“哦。”他看了看菜单，又看着她桌上的束口袋子。
袋子并不大，恰好能放进一个饭盒，胖乎乎的椭圆形下段是深蓝的牛仔布做的，上部分是缀着蓝色碎花的花布，花布上还贴着一座尖顶小房子和几棵树的图案，小指粗的布绳将袋口很方便的束起，绳端还系着一个金色头发、穿着蓝裙子、白围裙，牧场姑娘模样的小布娃娃。
“这是我自己做的。”见他看着她的袋子，她笑着解释，“现在什么都涨价，快餐也涨价了，自己带饭比较实惠，而且干净放心。中午放到微波炉里热热就好了。……你们公司没有人带饭吗？”
“很少。”他微微摇头笑，“大概是因为男人占大多数的缘故吧。”
“喔……那倒是，我们那里女孩子比较多。”她低下头，借着菜单的掩饰悄悄的打量他。
上次初见有长辈在场，她总要表现得乖一点，不好意思对他偷窥，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现在两个人单独相处，面对面的坐着，她才发觉到，他实在是个很干净的男人。干净的脸蛋，干净的手，干净的指甲……
虽然如此，却并没有给她“这人很娘”的感觉，因为他的手是纯男性的手，手掌宽大——估计比她的要大上好大一圈，掌心和指腹覆盖着一层硬茧。
这男人看起来这么文质彬彬、简直换件长衫就可以去拍民国文艺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手呢？她的脑子里冒出个小问号。
不过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手上停留多久，很快就转移到他的手腕上。
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品，他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大概是唯一可以称得上饰物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表盘的不锈钢精工表，黑色表盘、白色指针、银色表带，感觉很……怀旧，但也不会土气就是了，毕竟是精工出品嘛。
“我以为现在很少人带表了。”她笑着说。
某本淑女教程书上说，从别人的饰品入手交谈，会是个好话题。
“这个？”他抬了抬左手，“这是我老爹给我的。”
“哦，那很有纪念价值吧。”
“是啊，据他说这是他和我妈赚到第一笔钱后买的，有二十几年历史了吧。”
“哇，这么久还保存得像新的一样，令尊一定很珍视它。”
“是。”他点头微笑。
她觉得他的笑意似乎比原来深了一点，让她有些心动神摇。
第二天，他还是准时约请吃饭。
第三天，依旧如此。
而且每次都能巧妙的在她之前把账单给付了。
到了第四天，萧琪终于忍不住，在他又一次邀约时回复他：真对不起不能经常陪你吃晚餐，因为一来我晚上要回去做饭，不然第二天上班没有午餐可带；二来我晚上有课。
对方沉默了好久。
把事情搞砸了？
她的心情沉闷，又不好意思再说“那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直到快下班时，他才发了个消息过来：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萧琪一颗沉到水底去的心终于又浮了起来，晃晃悠悠的飘在蔚蓝的海面上吐着七彩的心形泡泡。
******************************************
除了藤田外出或休息，他的布艺手作课堂是全天候开放的，既是教室，也是他的工作室。除了新进的学生要手把手的教导基础以外，其他的学生都是自由创作，不限内容、不限时间，还可以在藤田的露台上品一杯正宗的日式清茶，因而这地方称之为沙龙似乎更合适些。
只不过，参加的大多是十来二十岁的女孩子，平时都要上学或上班，因此也是晚上和周末人气最旺了。
萧琪回家匆匆忙忙的做饭、洗澡完毕，已经是傍晚七点多。来不及细细化妆，又想起前两天与露露的谈话，她只是随便抹了点爽肤水和乳液，套上宽松的碎花裙子就出门。很少素颜出门的她，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只有用“晚上光线暗别人也看不清”这样的理由自我安慰。
到了教室，藤田正被女孩子围着请教问题兼吃豆腐，见了她如逢救星，“你来真是太好了！”
他将勤学好问的学生们都推给她，自己到工作台去整理他和学生们要用的布料。
“为什么滚边条要45度裁剪？因为布料在这个角度的弹性最大……当然如果是本身就有弹力的针织布料，就不用考虑这点……”
“缝纫机装下线的方法？……我示范给你看吧。”
“曲线包边的时候要稍微拉紧一些，这样完成后才不会翘起来……”
“……………………”
“………………”
原以为布艺助教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不但要回答新手们各式各样的问题，很多时候还要一对一的教……这下她可知道藤田带学生的辛苦了。
可藤田却还在做自己的事，偶尔与独立作业的学生们含笑交谈，丝毫不关心她解说得口干舌燥。难道这家伙在报复她前几天的缺席？她恨恨的想。
藤田似乎看出她的怨念，终于走过来，她以为这下终于解脱了，对方却笑容可掬的说：“真抱歉啊萧小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这里就拜托你了。”
“啊？！我一个人不行……”
“……如果下课我还没有回来，请帮我锁门。”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就悠然的出去了，留下一屋子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给她。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他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小气鬼！”萧琪心里暗自生气，却也无可奈何的继续履行助教的职责。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她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给电动缝纫机下载最新的刺绣花型时，电脑显示屏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我^#&*@！
重新启动几次后，她终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绝对淑女不宜的话语，随手抓了东西盘起披肩的头发、提起裙子，蹲下去拆机箱。
“萧姐你会修电脑啊，好厉害哦。”一个女孩子崇拜的说。
“我只会吹吹灰尘而已。”
“………………”
她正埋头和机箱里的零件们抗争，忽然听到一个似乎挺熟悉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请问萧琪在吗？”
“啊？！我在！”她连忙站起来，抬头往门口方向看。
果不其然，是凌瑟。
他看到她时，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表，才微笑说，“来早了吗？那我在外面等你。”
“没关系！”她连忙答，“时间也差不多了，麻烦你在这边先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