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心》第7章

18。是她的那半边脸很丑？
水中的倒影，被风吹起的涟漪搅弄得并不完整，见何若风过来，她迅速的将头扭向一边，他只见到那女孩儿的半边脸蛋，虽然倒影瞧不清楚，但显然容貌秀丽绝伦，五官精巧细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肌肤白得便如透明一般，隐隐透出来一层晕红。
她迅速地戴好口罩，像受惊的小鹿般，快速地离开了。
难道是她的另外那半边脸，非常地难看吗？可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背着书包放学回来的小女孩儿，脸上是干干净净的啊，难道是后来的日子，破相了？若风只是飘忽的这样一个想法，便把自己臭骂了一顿，怎么能拿别人的痛楚乱猜测呢？尤其是这个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小丫头。
英宁不放心地追赶着她，到达她们居住的西厢房。两个人在门口，却都不约而同地站住了。
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没有了。
何耀堂父子也追了过来，英宁转过头看着何耀堂。
“你的东西，我叫她们给搬到咱们的卧室了。玙У姆考湟舱砗昧耍妥≡谌舴绲母舯凇！焙我媒馐偷馈?br />
“她碰过的东西，我不要。”英宁轻轻地坚决地说道。
“这房子就是我给你盖的，里面的东西，但凡是她碰过的，我都丢掉了。要不然，我把墙也扒了，重新盖？”何耀堂着急地说道，脑门上也蹦出了汗珠。
见他这样着急，原英宁禁不住笑了。
“你急什么？让孩子们笑话。”她用手帕抚去他额上的汗珠。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我让秘书查过了，是珍珠婚，所以我给你买了珍珠的首饰，已经放到你的首饰盒里了，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你不必特意这么做，我知道，何家不兴这个。”
“只要你喜欢就好。”何耀堂完全不顾孩子们在场，径自说着。
“爸，好肉麻。”何若风故意的说着，边用手摸索着胳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实际上内心满是喜悦，自己的父母和好如初，他真的很高兴。
“臭小子，你知道什么。等你有像我这样的福气，娶到像你妈妈这样的老婆，你才会了解我为什么这样。”何耀堂笑训着他。
“可是，爸，你和妈是怎么认识的？”从何若风来说，父亲根本就没有机会娶到这样的媳妇，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要有多远就有多远，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1。远得不能再远的两个人（1）
何若风的母亲是江南绍兴人，名字叫做原英宁，二十二岁的时候，刚刚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就嫁给了当时比她大七岁的父亲——一个地道的北方农民何耀堂。
原英宁有着江南女人的娇小柔弱，举止非常文静，她的脖颈圆圆的、细细的，从何若风记事起，她就一直传着黑色或者银灰色的外衣，娇小的鹅蛋形的脸庞，由于脑后那将丰盈的黑色秀发挽起的发髻，显得非常庄重而有魅力。在墨黑的长睫毛下略略向上挑起的黑眼睛，小猫一样的可爱的鼻头，原英宁的母亲是医院的医生，父亲原是是家乡重点中学的一位高中物理教师，后来在她上小学时开始下海经商，在当地商界很有名气，被人称为“儒商”。她是家里的独女，家境虽然殷实，但父母亲对她的家教非常严格。
原英宁在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据说当时是学校里著名的情侣，是最被看好的一对儿。男孩儿叫宋海波，比她高一届，人长得很帅，她投入很深，但是男孩儿为了出国，在她上大四那年，和一个美国女孩儿悄悄地离开了，只给她留下了一封信，和她破碎的梦。
原英宁从此变得非常的忧郁，不再相信爱情，在她大四时，在一个医院实习，碰到了在医院里做农民工的何耀堂，他是大陆历史上的第一批农民工，被生活所迫而到外讨活路的农民。
何耀堂脑筋非常的灵活，长得人高马大，国字形脸，浓眉大眼，人也很勤快肯干，只是还多少保留着一点儿北方男人的普遍的习惯：爱喝点小酒，或者在赌桌上小赌一把。在医院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她迷住了，所谓的仙女儿，也莫过如此吧？当听说她现在正是失恋的时候；他便开始死心塌地的对她好，默默地照顾着她、关心着她，无论多忙多累，晚上会给她把洗脚水端到宿舍，早上会把饭给她送到房间门口，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弄些好玩好笑的事情，给她消愁解闷，甚至不惜扮演小丑，只为搏她一笑。
这样，在原英宁结束实习，回到学校的时候，没有了何耀堂的照顾和陪伴，她忽然觉得很孤单，于是，在听到心上人已经举行婚礼的那一晚，她在奶奶的房间里，哀哀地哭泣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决定嫁给何耀堂，工作单位也选择的是北方的那座离何家最近的城市。
2。远得不能再远的两个人（2）
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决定给震惊住了，因为从家庭环境、教养和学识来说，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彼此距离更远的两个人了。任何人都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会结婚，会组成一个家庭。无论亲友的反对声多么地强势，原英宁还是将自己的户口迁移到了北方，并且和何耀堂进行了婚姻登记。
虽然在宋海波走后，原英宁的心已死，已经对任何感情都产生不了光芒，留给何耀堂的只是一具美丽的外壳。但这对于何耀堂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在结婚登记后的一刹那，他还为这上天给他降下来的幸运而吓坏了，有些找不着北的感觉，只是一直让原英宁用力掐他的胳膊，直到他痛得叫了起来，他才一蹦三尺高，将这个美丽的仙女新娘抱起，原地转上了十几圈儿。
何耀堂是个精明人，懂得像他这样一个既无门第又无财产的乡下人，居然娶到江南城里人家的女儿，而且还是在学识、教养、门第都堪称上流的女孩儿，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中的奇迹了。所以他必须给这个女孩儿最好的生活，以答谢上天的眷顾。
何耀堂父亲早逝，由寡母和上面四个姐姐共同抚养长大，他知道母亲抚养他长大，吃了很多的苦，因此他一直很是孝顺母亲。在娶原英宁之前，根本没有违背过母亲的意思。和原英宁结婚这件事情中，他第一次违背了母亲的意思，并且发誓非原英宁不娶。
在农村，何耀堂去城里打工前，母亲就已经替他定了一门亲事，按照传统的习俗，算是门当户对。但是何耀堂的心，已经被原英宁牢牢地拴住了，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如果他还没有看到原英宁，或许他会按照母亲的安排，和那个姑娘成家，但是他现在遇到了原英宁，无论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3。远得不能再远的两个人（3）
耀堂母亲的意思，是原英宁各方面条件都太高了，太好了，好的叫何耀堂一辈子都得仰着头，才能看得到。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不过，只上完小学，大字不识几个，只是算账精明，字母也只认识汉语拼音，家里还是土坯房，连片砖寸瓦都没有，条件好的农村的女孩儿都看不上何家的光景，更别说这个城里女孩：长得好、家景好、又有文化。她害怕这个未来的媳妇，到时候和儿子过不到头，那儿子岂不是很可怜？
可偏偏何耀堂的眼光又很高，心气儿也很高，一般的女孩儿都看不上，不然很多和他一样年岁的发小儿，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因此，何老太太坚决反对。而且，条件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居然嫁到自己家里，何老太太觉得里面有着蹊跷。自己儿子的人品她是敢保证的，可是女孩儿的原因，她就犯了寻思，说是为了何家的钱财，何家是个穷日子，啥都没有；如果说是为了人，何耀堂长得是很周正高大，可是长得再好，也不能做饭吃。这个问题何老太太一直寻思，直到将死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最后无奈何接受时，只得归拢于一个：何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无论母亲怎么反对，何耀堂还是把原英宁领回了北方。他并没有让她直接回自己的老家，他也知道自己家里的寒酸样子。他先让原英宁住在单位上的宿舍里，带着她去了大姐家，大姐夫家在城里的郊区，和城里还通了公交，他央求当村长的大姐夫，将他的户口迁到他们那里。大姐虽然有着和母亲一样的担心，但是看到自己的弟弟娶到这么一位温驯漂亮的城里女孩儿，还是个大学生，倒也觉得面子上很是有光彩，便将弟弟的请求满口答应了下来，每天用各种办法，催促着老公去把耀堂的事情办好。
不出半个月，各种手续都办好，连宅基地也批了下来。何耀堂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