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我故》第7章

堂下众人低头齐声喊道：“是”。各个却心中暗道这么快就变天了，可自己就是个奴才何必管那么多呢，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澜一起身来到众人面前，温婉随和地说到：“虽说我现在掌家，但是谭府还是以前的谭府，你们要各司其职，恪守本分，不得偷懒懈怠。还有，从前的事情我不做任何计较，可是”说到可是这，澜一的音调一转“可是如果还有人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说完澜一用着坚毅凌厉的眼神扫视四周，每个人看到她那眼神都不自觉地避开。
翌日清晨，澜一在晗玥的陪同下来到商号，她让帐房拿出账目查看。看过之后，澜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抬头看着帐房先生。帐房先生有点局促，双手直在揉搓，想说什么也不敢说的样子。
“黄伯，这账上就真拿不出一点银子来了？”澜一把账本一合，扔在了一边。
“少夫人，这个账簿里可是没一点水分的，柜台里现在确实没有一两银子的。”帐房先生黄伯，一副蔫蔫的样子。他也没办法，这些年谭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商号遍布天下。按理说应该不愁银子的，可是生意总是有亏有赚的，再加上府上大把大把的花销，上上下下的打点，空有其表而已。
那拿什么来答对田夫人呢？澜一有些犯难了。都觉得谭家是一块肥肉，都想咬上一口，可谁曾想，这块肥肉都是面做的，其实就是个骨头棒子。
“这账本还有谁见过？”澜一也没了多少精神，没钱寸步难行啊。
“除了老爷，没人知道。以前老爷有交代过，家里任何人也不准碰这个账簿的。”黄伯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答话。
“姑妈这次来也没看过吗？管家也不知道吗？”澜一想起来管家这两天都未见到人影了。在公公去世前一日，她听到管家和一个人在说什么“他死了，这事情就好办多了。”之类的话，管家肯定背叛了谭家。只可惜她当时比较隐晦地提醒老爷，老爷却没有放在心上，她也没有极力阻止老爷，最后害得老爷惨死盗匪手中。
“都没见过。这些账目管家从未见过。他只负责府上小帐房的账目，商号的都是老爷亲自管理的。”
“那你派人去请姑妈来这里。你顺便把山东商号的房产地契拿来。”澜一不得不面对田夫人，早晚都要面对的何不早点面对，早点打发她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黄伯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澜一和晗玥。澜一深深叹了一口气，“烫手的山芋，你说该怎么办？”，她回头看看晗玥。
晗玥也苦笑一下，她也没办法。原本大家传来传去说有大肉吃，可到最后就剩下一个骨头棒子，谁能甘心呢？
过了一会，黄伯把山东商号的所有材料都拿来了，澜一一页一页的翻着。这山东总共有四家商号，每一家商号都每一年都有不少盈利，可是每年的盈利基本都被田家直接从商号那边支走了。看来田家是看准这块肥肉要啃了。罢，罢，罢，给他就是了，留着也是替他们养着。
澜一正翻看着，田夫人进来了。澜一一见她进来了，顺手把账本转向了田夫人：“姑姑，您看下账本吧！”
田夫人到没客气，随即翻看起来。翻看了一会，把账本轻轻一合又转到澜一那面。“您要说什么吗？”
“姑姑，账本您也看了，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想法，可我却是吓了一大跳啊。都只道是谭家商号遍布天下，可谁曾想这谭家却拿不出来一两银子。”
“那你想怎么办？”
“姑姑，这些是您要得到的东西。”澜一把山东商号的房产地契推向了田夫人，又抬眼看看田夫人。田夫人也眯眼瞅瞅这些东西，又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澜一“那你承诺的呢？”
“姑姑，我承诺的时候也未想到谭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现在想拿银子，也拿不出来给您啊！账本您也看到了，一笔笔，一项项都写的清清楚楚。这可真不是我不想给您啊！”澜一无奈的憋憋嘴，表示无能为力。
“那不行，你就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能那么容易吗？那是你承诺给我的东西，我不管你有钱没钱，但我必须拿到钱。”田夫人眼睛一横，她认准要吃定了谭家。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谭家即使拿不出来银子，可是谭家有那么多房产地契，哪个不是银子呢？
澜一示意让晗玥出去，晗玥转身打发周围伺候的小厮离开，自己也随即出去把门关上，守在门口，她怕澜一在田夫人面前吃亏。
“姑姑，这里没人了，您就说您想要什么吧！钱，我是一分也拿不出来，这您逼我也没用。不过您想想，如果我想耍滑使诈，那山东商号的房产地契我就不会那么痛快的给您了。”澜一慢条斯理地说着，那边还吹着杯中的茶叶，说完话之后把茶叶一饮而尽，把茶杯轻轻甩在了桌上，起身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田夫人。
“既然说到这，我也不多要。我知道谭家在济南府有一套宅…。。”“给您了。”还没等田夫人说完，澜一转身看着田夫人说到。
“你这么痛快？你知道那个宅子值多钱吗？”田夫人没想到这么容易。
“我不知道值多少钱，您想要我就给您。但是您如果还想要别的，我这没…了。”澜一把“没了”两个字托的很长。
“没了？据我所知，在山东的宅子可不只有这一家。”田夫人可没有这一个“没了”而停止。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姑姑，您可别强人所难。”澜一似笑非笑地看着田夫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别忘记可是我帮你当上这当家人的。我既然能把你推上马，我也能把你拉下马。”田夫人瞪着眼睛厉声厉气说到。
“澜一谢谢姑姑成全让我当上了当家人。所以呢，济南的宅子作为酬劳赠与姑姑。当时您既然把我推上这当家人，您又何必着急把我拉下来吗？别忘了，怎么说‘官’字下面两张，一张口被赌住了，它还有备用的一张口呢，它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服软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澜一走到田夫人跟前，狠狠地盯着她。
澜一心中暗自说到，我之前因为太好性子，因为一些事情我畏首畏尾，说被人囚禁就被人囚禁。现在怎能还让你们谭家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从昨天开始，我岳澜一就不再从前的岳澜一，你们再想左右我，休想！
田夫人听到澜一说到“官”字，心里立刻明白了。她和她婆婆不同，她出自官家，她怎么能惧怕自己这一介布衣呢！
“好吧，我也不想和你多费口舌了。这些天也够折腾了，我也乏了，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就启程回济南了，希望在临行前把该送来的东西都给我送来。”田夫人说完正准备推门而出。
“且慢。姑姑，澜一还有一事要知会您一下。既然山东的商号以后都是田家了，那么我也请姑姑到时候把牌匾修改下，以免大家都以为仍是谭家在经营。”澜一说完给田夫人行一礼。
“这个我自然会改，我不需要你来提醒。田家在济南也是有地位的大户人家，断断是不会靠着谭家的声望来经营生意！”田夫人说完摔门而走
晗玥见田夫人摔门而走，她赶紧进屋去看澜一是否无恙。一刚进屋，只见澜一站在桌上一个人掉着眼泪。
“小姐，你怎么了？”晗玥俯身给澜一擦拭眼泪。
“没事，就是心里不舒服。“澜一自己拿手指抹了抹泪水。她心里很苦，她强作坚强支撑着，她多希望自己的夫婿能赶快回来。可是他究竟在哪里呢？
澜一整理了下账簿，心中对谭家的状况也有了一些了解。然后让晗玥把山东的商号和宅子的地契给田夫人送去了。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真不知道谭家这大厦何时会倾倒。以为自己嫁到谭家会享受着人间富贵，也不会像官场那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岂知这谭家又何尝不是充满了勾心斗角和机关算计呢！
说到这机关算计，管家究竟去哪里了？为何两天都不见人影呢？他既然已经联合盗匪害死了老爷，他怎么能半途收手呢？那个手拿折扇的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呢？澜一后悔那天没仔细看下，只听到了声音而已。如果自己当时没那么胆小怕事，如果直接把他们二人扣下，老爷也就不会死了。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若非自己的缘故，若非自己胆小怕事，这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的田地呢？澜一心中不停地自责，可是自责能换来什么呢？澜一心里明白，自己只有守住这个家，她才对得起老爷，能告慰老爷在天之灵，并且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翌日，田夫人一行人静静地离开了，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