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重生再遇穿越》第10章

王启墨也皱皱眉毛，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低头看了一眼王清澜，像她身侧的侍女初晓吩咐道：“你去将小姐的木琴取来，让小姐奏一曲迎宾曲。”
王清澜心知这虽是父亲有心缓和气氛，调节两边的冲突，也是示意自己向沈瑾予示之以才。慈父心肠，由此可见一般，不得不令人动容。所以，她虽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坐在案前抚起木琴。
她虽纤弱，手抚琴弦时却有明华高洁之气凛然于人，轻抚几声后她就笑着扬声唱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这是诗经中贵族的宴宾之歌。她朗朗唱来，竟是别有一番风度，犹如好客主人，笑劝来客。洋洋洒洒，如同流水，流淌于空中。
长袍风飘，那迎风而歌的风姿，似是人间最美的景象。有美如斯，当真可动人心肠。沈瑾予沉下心来，面上却是微微笑意。他抬手鼓了鼓掌，笑赞道：“王小姐当真好琴艺。”说着便翻身下了马。长者之前尤其是面前这两位世家宗主之前，若是失礼于人，恐怕当真会为天下人所耻笑。他虽厌恶世家做作却从来都是懂得分寸的。
“平江王军功卓越，乃当世第一名将。今日路过华州，不仅令我等得见真容，更是得以见黑旗军赫赫军威，真是我等之幸。”王清澜微微俯身，行过礼后却温顺地回到了父亲的身后。
沈瑾予微微眯起眼睛，神色间十分开怀的样子。他大步上前，向两位宗主晚辈见长辈的见面礼后才沉声说道：“瑾予虽在军中，二位之名却是闻名已久。今日得见，瑾予之幸也。”
“平江王少年英才，当世豪杰，何须如此大礼。”王启墨沉静的笑笑，看了一眼面色稍缓的桓家宗主，开口迎客道，“还请入内，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瑾予略略沉吟，便点点头，沉声道：“如此也好。王公、桓公，请。”
正文　名师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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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水榭的亭阁环山绕水，烟幕漫漫，一向都是最受士子文士喜爱的。远远望去，丝竹管弦之声，文人吟咏大笑之声，处处可见。
清风明月，弹弹琴瑟论论诗词文墨，诗情画意，文心别具，确实是王、桓这种世家宴客的好地方。只可惜，这次的客人却是寒门出身喜好兵事的沈瑾予。看见沈瑾予眉心微蹙，王清澜便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叹气。
不过，沈瑾予一向面冷心冷，旁人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众人也不在意，笑笑说说着便落座了。
王清澜坐在父亲身侧，微笑着从侍从手中接过酒为众人斟酒，笑道：“这是风来水榭自制的水酒，最是温润醇厚，诸位请用。”
沈瑾予闻言便端起酒杯轻抿了口，然后似笑非笑的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王清澜提议道：“有酒食而无诗词歌舞佐兴，很是无趣呢。王小姐之前便奏了首迎客曲，不知可还有惊喜予我？”
“平江王说笑了，”王清澜微微低头，眉目清淡悠远，似对对方的话毫不在意“清澜才艺有限，在这风雅之所不敢献丑。”
桓公在侧，闻言便抚掌笑了：“清澜这性子真似王兄，只不过还是谦虚太过。酒宴之间何须这般拘谨，还是放开些，让世伯见见什么是清风之仪。”
王启墨倒是没有出声，他端着酒杯远望亭外，神色沉静悠然，只是闻言便转过头来去看女儿和沈瑾予，见他二人神色不定，便开口说道：“清澜性子不同一般女子，教导她的师长虽是闻名天下的大儒，对诗词却不是很认真。清澜随着，左右不过学了些旁门之道。诗词书画，倒真是不是十分擅长。”
沈瑾予闻言也不开口，自顾自地低头喝着酒，酒水清澈，隐隐约约地映照出他俊美面孔上那一抹深思。
倒是桓公隐有疑虑。“哦？”桓公皱皱眉头，面上带着不解，“我还以为清澜是王兄亲自教导的呢。
“在清澜那位师长之前，我可不敢称师，”王启墨闻言面色肃然，“那位先生乃是隐门之下，当世第一的智者。军法谋略虽不及隐门高徒但是帝王权谋平衡及用人御下之术却实在不下隐门多少。小女有幸得他垂青，侍奉左右，实是大幸。”
“你说的可是青山那位先生？”桓公闻言面色一变，显然很是吃惊。
王启墨却是不置可否地温温一笑，抬眼望了望似在沉思的沈瑾予，低低说道：“我这女儿，从小学的就不是闺阁内事而是国士之学，只可惜身为女子，不能尽展所长。只得便宜她的丈夫了。”
“若真是青山高徒，怕也不是寻常人家娶得了的，”桓公闻言笑笑，心思却有些飘远了，显然刚刚王启墨提起的那位‘先生’让他有些神往了，“那位先生真真担得起帝王之师的称谓，我年少时曾远远见过一次。那般人物，真是无端端地便令人自惭形愧啊。”
说罢，他抬手大口地饮了一口酒，长长叹道：“生不逢时，明珠蒙尘，当真是天下之不幸啊。”
王启墨但笑不语，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王清澜说了些什么。
沈瑾予听了对话后面色仍是不变，只是轻声问道：“几位说得可是那位得谢公‘先生不出，奈天下何’之言的穆先生。”
正文　酒清情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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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公似乎有些醉了，他伏在案上，抬抬眼，低笑了一声：“‘先生不出，奈天下何？’谢之仲这句话倒是没说错。不过，他说话那时心里想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他的话音不甚清晰，含含糊糊的，不过听上去却是微微地染着一丝哀痛，惋惜。
“岳溪，你醉了。”王启墨沉声说着，声音平静，眼中神色却有些异样。
桓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目间隐带讥诮：“是啊，我醉了，我醉了这么多年。可是，你呢？你王家身为五世家之首，女儿拜了这么一个师傅，竟然一句话也不敢说。当年那事，你。。。。。。”
“请用清茶吧，世伯。”打断桓公的话，无视沈瑾予那满含探究的眼神，王清澜俯下身奉茶。
桓公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却并不接茶，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她。见她姿态不变，许久才叹息：“只希望你不会如你那位师姐一般才好。”说罢，也不再多话，接茶饮了一口，便起身告辞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平江王若还有要事，请自来桓府寻我。”
宴席未撤就离席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可是因为桓公的身份，在座的也就只能将之当做名士的洒脱风度。王清澜闻言起身行礼拜别，一直将他送至亭口才回到座位上。
还未说话，便听见沈瑾予低沉的声音，极其温柔的说道：“王公，我对王小姐思慕已久，今日闻言更是心生向往。希望王公能够割爱，将她下嫁于我。瑾予可向王公承诺，今生今世有我一日，定保王小姐此生无忧。”
他说的极其动听，俊美如同刀刻的面孔上是难以拒绝的坚定与执着。
这样的男人，有多少人可以拒绝？即使，他的眼中暗色缭绕，神色不清。
王启墨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这位闻名天下的王家宗主，神色平静而温和，眼神却似刀剑一般的锋芒毕露，他轻笑一声，用严肃已极的声音说道：“我的女儿，可以说是天下最出色的女子。你凭什么认为，她非你不可。”
沈瑾予闻言微微侧目，去看始终沉默的王清澜。
流光如洗，淅淅落下，王清澜的面孔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照地透亮。她全身似乎都在发光，白皙似雪的肌肤，就像是世间最难抵御的诱惑。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坐在父亲身侧，垂下长长如同蝶衣的睫毛。
沈瑾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然后便变的灼热，开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回答：“这个，自然是因为，王小姐也十分中意我。”
此言一落，王启墨的脸色也变了变。他看了一眼神情不变的王清澜，许久才沉声道：“这事还是由你亲自和平江王聊一聊吧。你们的事，父亲想必也帮不上忙。”
王清澜点点头，文静温和地朝沈瑾予笑道：“此事，还是由清澜亲自与王爷说说才好。”
她看上去斯文无害，那纤细的身子似乎只要一用力就会被捏碎。可是，偏偏又是内在如此恐怖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将来想必会十分有趣吧？沈瑾予漫不经心地想着，随手拾起酒杯，饮了口酒后，笑着问道：“那么，王小姐是怎么想的呢？”
正文　百年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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