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弄晴(楼心月)》第6章


易子扬面无表情,〃你不辞辛劳、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地由你十三楼的办公室搭电梯…远渡重洋…到我的办公室来,为的只是要阐述你的劳苦功高与肝脑涂地的忠诚度?〃
〃我才没这么无聊,反正早习惯了你的没心没肺,不指望你良心发现,兴起罪恶感。〃古孝伦挥挥手,对易子扬阴沉难看的神色视若无睹,很嚣张地大咧咧坐上总裁的专属坐位——也就是易子扬方才坐过的地方。
以他们的交情,没有什么玩笑是不能开的,打小学开始,他们的情谊便已根深柢固,可以说他们比兄弟还亲,若说易子扬对世间情义尚未失望,心中仍存有一丁点属于人性的温暖感情,那么绝对是因为知他、懂他的古孝伦。易子扬忍不住叹息的冲动,对于好友胆大妄为、宣宾夺主的行径似乎早已麻痹,〃我说,古大经理,你该不是来和我联络感情、…纯哈拉…的吧?〃
〃噢,差点忘了,易大情圣,区区在下我可否卑微地请教你,你通常上哪间妇产科?〃他逗人的兴致又来了。
〃我没事上妇产科干吗?〃易子扬毫不留情地一脚将鸠占鹊巢的古孝伦踹下椅子,在他的哀嚎声中光荣夺回他武林盟主的宝座,完全不理会他过于莫名其妙的问话。
〃别小气嘛!…好康报人知…,我们可是死忠兼换帖的好哥儿们,哪间医院服务较好,告诉我又不会死。〃
易子扬忍不住翻白眼,〃都说我没上过妇产科了,你…青番…哪?〃
〃那女伴珠胎暗结、蓝田种玉怎么办?我以为你陪女人上妇产科的纪录可以登上元老级的资格了。〃古孝伦忍着笑,继续调侃他。
他故意不看古孝伦讨人厌的贼笑,若真要和他计较,自己早被气死了。
〃我不需要妇产科。〃他再一次声明,免得古孝伦烦死自己。
〃什么?不会吧?难道你都让人家随便买药吃吃就算了?喂,兄弟,这就不是我要说你了,连这种钱你也省,实在……〃
〃古孝伦!〃易子扬死瞪着慷慨激昂的好友,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再、说、一、次!没有女人怀孕,没有女人怀过我的孩子,就算有人敢这么说,那个也绝不会是我的孩子,听懂了没有?〃
古孝伦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吧?难道你——〃
在震惊过后,一抹促狭的谑笑浮现嘴角,〃老天,我终于懂了,原来你早就………不行了…,那些不计其数的女人只是为了掩饰真相的障眼法,我说老兄,你也别这么爱面子嘛!不行就不行,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去你的!〃易子扬没好气地朝皮痒的古孝伦丢了支铅笔,〃狗嘴吐不出象牙,开口没一句好话!〃
〃难道不是?〃古孝伦俯身,戏谑地瞅着他。
易子扬想也没想,手肘用力顶了他胸膛一下,在听到他的闷哼声时,满意地别过头,抓过桌前的卷宗阅读,一边淡淡回道:〃当然不是,我的纪录绝对令你自惭形秽,汗颜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叹枉为男人。〃〃呵!好个大言不惭,真是色性坚强。〃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是为易子扬的〃零纪录〃佩服到五体投地,〃喂,你怎么办到的?〃
〃怎么办到色性坚强吗?〃他故意曲解他的话,〃噢,这个啊!当然你要有这个本钱啦!不然女人一旦浪起来,你要是吃不消,真的就会应验那一句…浪女怀中死,做鬼也下流……〃〃喷,标准发情的公狗!〃古孝伦下了个评语,〃我跟你说正经的啦!难道没有女人怀孕,然后将责任硬扣到你身上?〃
易子扬耸耸肩,这种情形当然有过,只不过大家心里都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诚如他一开始声明的,要跟多少男人是她们的事,他不会去干涉,有了孩子,也别卑鄙到往他身上栽。
〃若没十足的把握和安全措施,调情技巧再炉火纯青的女人我也不会碰她一下,女人想为我怀孕,借机套牢我,机会完全等于零。〃
哇!古孝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下,他不能不佩服易子扬了!同样是男人,他知道情欲一旦点燃,想全然控制住自己简直是——非人哉!
尤其是做到易子扬的〃零纪录〃!
〃难怪你老人家现在还能安然坐在这里,有一阵子我还为你担心得要死,你知道的,现在性病多猖獗啊!什么淋病、梅毒,噢,最流行的是AIDS,你知道吗?我连…祭友文…都写好了耶!〃
〃念来参详、参详。〃他目光不曾离开案牍,转着手中的笔,头也没抬。应付这个烦死人的〃窒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从容以对。
古孝伦清清喉咙,装模作样地整整仪容,只差手中没一把潇洒的檀木扇!
然后,他自编自演地开了口,吟起被他改得惨不忍睹的〃念奴娇〃。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下流人物。就在此处,人道是:北部易郎天母。床上激情,惊涛裂岸,卷起放荡欲。游戏人间,一时多少雄风……〃他顿了顿,〃精彩吧,全然道出了你罄竹难书的丰功伟业,还有下阙呢!〃
对着闷不吭声的他,古孝伦不减兴致。
〃遥想子扬当年,禁果初尝了,雄姿英发,所向无敌,床笫间,生命灰飞烟灭。罪有应得,滥情应笑我,早得淋病,死有余辜……〃
天,这能听吗?
所幸苏东坡已然作古,不然古孝伦非落个气死才子的罪名不可。
易子扬再也受不了了,他抬起头,阴森森地盯着他,〃不挖苦我你会死是不是?〃
〃谁叫你这么风流……噢,不,是下流成性。〃
〃我警告你,要再让我听到你这段不伦不类的…祭友文…,我绝对会让你比我早一步人土为安!然后,将这篇伟大的祭友文当成墓志铭刻在你的墓碑上,不信你给我试试看。〃
哦喔,老虎发威了!
〃噢!不了,小弟我何德何能,承担不起,还是大哥你留着慢慢享用。〃说完,他立刻脚底抹油,逃离下一刻极有可能成为〃命案现场〃的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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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回思绪,易子扬不由得摇头苦笑。也只有古孝伦才敢向天借胆,屡屡惹得他雷霆大发,火冒三千丈!
窗外雨丝依旧,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已经由下午维持至此时。
他顺手关了窗子,拉下窗帘,原本尚有微弱月光照拂的一室,立刻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这种天气,连猫头鹰都睡死了。而他,全无睡意,一双灵灿的美眸浮上脑际,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机,只有全然的无邪。
她仿佛精灵一般的天使,生气起来的模样——好娇俏、好生动,让他忍不住加深逗弄她的兴致。
如今想来,抛伞的举动连他都觉得诧异,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他不是向来冷血的吗?怎么见着她轻颦眉的无助神情,会这么不假思索地送伞给她?还好他没冲动地开口说要送她回去,否则他现在一定会鄙视、唾弃自己的可笑行径。
他甩甩头,抛掉脑海的遐思,她只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没什么好挂记的。
三秒钟内,他会完全忘了她,并且不再忆起!
别怀疑,他就是有这种本事,连古孝伦都说他〃天赋异秉〃,上一刻才在床上打得激情火热,下一秒转身下了床后,再来问他刚才和他上床的人是谁,他会皱着眉告诉你:〃不知道耶!总之是女人就对了。这样的问题很无聊。〃
也就是说,对象是谁向来不是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他不认为有什么意义。
所以,如果有人问他:游戏人间这么多年,周游于千娇百媚的众多红粉中,其中更是不乏国色天香的倾城大美人,你可曾真正为谁动过心、难以忘怀?
告诉你,易子扬会很放肆地大笑,然后像看白痴一样地盯着你,〃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古孝伦就曾遭到这样的待遇。
女人,是没智商的劣等动物!而会为女人动情的人,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的蠢蛋,尤其,他看尽女人最丑陋的一面,更不可能重蹈覆辙。
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动摇这样的信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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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晴,又出去啊?〃楼少钧目光自眼前的报纸移开,对着在玄关穿鞋的弄晴问道。
〃嗯。〃回答的声音竟有些心虚,〃家里头闷嘛!出去走走,透透气。〃
〃小心点,别太晚回来。〃他习惯性地叮咛着,有时都觉得自己像十足的超级奶爸,唠叨大的、看顾小的,堪称本世纪最命苦的男人。
〃知道了。〃她背起帅气的小背包,一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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