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树》第26章


“什么?!烈烈,你也下井落石!我对你一片心血全白费了,你这没良心的小娼妇!你你竟敢……
“好哇,你骂我娼妇?!好吧,我是娼妇!当初是你仗着权力占有了我……好好好,于津生,别人有资格骂我,你没有资格!于津生,我以为你还是个人,我一直想着你以前对我不薄,所以我才来找你,我想救你,我希望你听我的话,回头是岸,去自首,你可能还能活命,还有出路,你也不至于将你那新娘子也陪进去,你要是执迷不悟,那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真的是死路一条!于津生,津生,你好好想想……
“你,你给我滚!
“我当然要滚,我可以滚!我早就该滚了!问题是我早就该滚而没有滚,是我有眼无珠!
“你滚,你给我滚!
……”
裴蓓又一次像掉进冰窖似的簌簌发抖。
嘿!人到这份上,还有什么话讲?
南楠望着她,一言不发,但她那双充满同情也充满问号和探究的眼睛,就表明了她想说的是什么,想知道的是什么。
裴蓓一直像哑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脸惨白如雪,两只眼睛就像两个黑洞。发青的眼角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爆出了许多细密的眼纹。以前,靠细致的化妆、靠姣好颀长“骨感美人”的身材,靠得体而质地优昂的服装,总能让人忘掉她的实际年龄身份。可现在短短几天,高贵的白领丽人裴蓓,丧魂失魄,像一下子迈入了中老年……
南楠悲天悯人地望着她的这位闺中密友。要是以前,她即使仅仅以这种眼光望裴蓓一眼,自尊心极强的裴蓓也会不依不饶的。现在裴蓓当然是管顾不了。可是,即便天塌不来,自有该顶的顶着,裴蓓你又没有做坏事,不应该教自个儿惨成这样呀!
南楠不能不再次充当不仅仅是悲天悯人的角色。
“裴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这内容确实让人痛恨,让人愤怒,让人……可是,这段话只不过证明烈烈她在‘919’那天来到云林山庄了,也证明他们两人确实有染!关于这里边的事,我们可不要笨媳妇套被子,先把自己套里头。不是吗?咱们先别追究这里头到底有多少龌龊,他与烈烈,对,他们之间的龌龊是他们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不过,你得反过来想想,毕竟,于津生那个混蛋是与她‘好’在前头。将身比身想一想,裴蓓,一个年轻女孩谁要搁上这样的事,谁都不是滋味嘛!说实在,现在我倒有点佩服这个烈烈了,拿得起放得下!从他们当初的行为看,首先,该是这于津生不是好东西,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十有八九是男的勾引女的,烈烈在关键时刻能明辨是非,讲义气,这就很不寻常了……”
“你,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刚才对我说些什么……”裴蓓颤着嘴唇,又蹦出这几个字。
“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关于她,我现在的看法与你稍稍不同。我保留意见好了。裴蓓,你得反过来想一想,于津生这个坑苦了你的混蛋,从此以后,你就不用管他!不管怎么说,你与他总还没有成为事实上的夫妻,对吧?裴蓓,你别拿眼瞪我,我知道你要同我说什么,裴蓓,咱们说句知心朋友的悄悄话,就是他真的跟你睡过了又怎么样?现在谁还在乎这?现在,是什么世情?谁还把女孩的贞操看得那么重?你没听有人感叹连大学校园都是处女难找么,你就是冰清玉洁又怎样?不冰清玉洁又怎样?谁还能光从这一点就高看或低看你三分?现在早就没有这样的量人尺度了!好了,裴蓓,你不用看别人就看我,我在结婚前难道不冰清玉洁么?婚是早结了,离了婚,不照样是女光棍一个!还不如光同居不结婚!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早就同你讲过么,裴蓓,现在这世界,别指望什么爱情,别对人说爱情,别对人说什么坚贞不二的忠诚爱情。我反正早已不信了,根本没有什么爱情,也没有什么感情是永恒的,哎,对了,对了,这世上,除了老爹老妈对你的爱,是的,只有父母之爱还可以说永恒的外,其他没有什么感情是靠得住的,爱情是最最靠不住的,你以为现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义士贞妇么?没有,再也不会有了。再也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情和爱了……记得咱俩看《魂断兰桥》吧,咱俩都哭得泪人儿一般,都发誓说以后非找个罗杰那样的男人不嫁,可是……”
“别说了,南楠,别说这些……”
“不说就不说。你没有兴趣听,那,我走了!”南楠说着就站起了身。
“不不,你别走,别走……”裴蓓惊恐地拦住了她。“南楠,你千万别走……”
“不让我走又不让我说,你让我在这儿做什么?就和你呆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我……我是让你给拿个主意,你说,我,我下一步该怎么办?”裴蓓想了想,终于把烈烈刚才给她的建议,一一告诉了南楠。
南楠一听,两眼瞪得溜圆。
“裴蓓!若不是你亲口说,我一定不会相信,我一定要说是天方夜谭!我一定要说让我头朝下转十八个旋子给你看!嘿,她耿烈烈要是真能这样做,我真服了,那真是观音菩萨转世!”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她是图什么?”
“图什么?就是不给她贴金吧,她也是为了挣自己的名誉分、印象分。你想想,于津生不管以后怎样,她烈烈还要在世上混日子呀,她是想表现一把,起码以后无论在不在你们公司,在任何地方都是站得住脚的,都有了豪强仁义的资本。到社会上,也能博个好名声……”
“什么‘在你们公司’?南楠,我压根儿不想,也决不会管那些事!”
“可是,宏翔是民营企业,法律上你将是第一继承人,这是基本事实呀!除非你自己出面很快找好一个代理人,哪怕是暂时的,这恐怕还要等召开董事会再让全体董事讨论……”
“别给我说,南楠,别给我说这些……我一听就头疼!我是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从现在起,如果你不想管,就把于津生这个混帐王八蛋给忘得光光的,把与他有关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当然,如果你还知道他的什么蛛丝马迹的坏事,也不要给他留半点情面,可以去公安法院检举,可以将其它隐藏的坏人再挖出来,省得他们再消遥法外……当然,你是不知道他的那些生意场的内幕,要不你就不会被他欺侮成这样……”
“不不,南楠,你没有懂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要不要马上再去找找那个耿……烈烈?”
“你都把她轰出门了还去找耿烈烈?你这会是迷瞪过来还是迷瞪过去了?”
“不不,南楠,你知道她给我撂下这两件东西时,给我说了些什么……我当时是一时上火,轰她出门。现在,真的,我真没想到她……”她想说烈烈真还有点侠肝义胆,但是,这褒扬的话,裴蓓实在拉不下脸来说。
“我的傻大妹子,烈烈当然不是凡人,她的玄机,深着呐!我刚才来之前,转弯抹角打听过了,她还去找过市领导也找过‘猴子’了呢!”
“猴子?”
“看看,你们的男傧相侯保东,你都把他忘了……”
裴蓓不语,她想: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主动找过侯保东呢?怪不得南楠口口声声说她没脑子,不虚说!
“裴蓓,我本来也替你想了另一步,我想你本来也可以找找另外一个人,可惜……”
“谁?”
“宁可!你忘了?晚报的大记者宁可!前年五一节春游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凑巧一起上了小珠山,同她打过一回交道来着不是?原先,她不是也与于津生交情不薄的么,我们原来不都是夸过她写他的那文章真漂亮么?对不对?她可是铁笔御史一个!”
“宁可?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请她再相帮替你做篇文章呀,裴蓓,你看着吧,你的麻烦事还少不了的,你以为从此以后就没有人来找你麻烦了?这个问那个查的,共产党要办那些个大坏蛋的大案,不把知情人相关人查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祁副书记为什么亲自给你打电话,让你‘好好配合调查’?我看你现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那个劲,你什么准备也没有,裴蓓,你应当有个书面材料,对了,就是,嗯,你要将你前前后后所知道的、你自打与于津生交往开始的关的点点滴滴,都写成书面的东西,写成文字留下来,省得今天说个这,明天说个那,人家都搞不明白,还以为你在帮他隐瞒什么……对,这也是为你去世的老爹好,省得他在地下不得安息,当然,也为他于津生好,不管他好不好得起来,你总不希望他背个罪人的名义成为伴你的阴影吧?裴蓓,她耿烈烈的主意做起来难,但做点你能做的事就不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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