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三尺》第22章


巳时已到,祈福大典正式开始。由天泽寺住持大人无忧大师坐于主殿正中,其身前面朝着的是皇上祁渊带领着皇后杨小舒、太子祁祤以及一干众臣坐于蒲团之上,而左右两排开来,是寺内所有的僧人。只听殿内一声古朴的钟声响起,无忧大师一手敲木鱼,一手执珠串,甫一念经。
皇上祁渊及其众人,双手合十于胸前,虔诚地低头阖目。
可就在第二声钟声敲响的时候,那祁渊正前方传来的念经声倏然停了,众人正睁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听第四排的御林军统领陈盈大叫一声:“有刺客,保护皇上。”
祁渊掀开眼皮的时候,只见一道银光一闪,眼前便被周子琰挡了个实在。
只见无忧大师手拿一把短匕首,正精准地插在周子琰的肩头上。周子琰右手扶住肩头的匕首,先低笑一声,继而抬眸,眼神里尽是一股冷森森的肃杀气,低声道:“难道这就是大师所说的敬畏之心么?”
本应刺杀的是皇帝,一刀下去,却换了个人,无忧眼神具是惊与惶。正欲再次出手时,清欢和汀兰已经将无忧双手拿下。
无忧这一刀堪称深而有力,周子琰刚才不过是境况危急之下硬抗的一刀,眼看清欢和汀兰已经把人拿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倒在了皇帝祁渊的怀里,他还关切地问道:“皇上没事吧?”
祁渊心里既没有被刺杀的惊怕,也没有对周子琰以命相救的感激。他心里只剩寒心,因为离他最近的亲儿子太子祁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皇被刺杀,却吓得魂都没了,只听满殿都是他的惊叫声:“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保护我,保护…”
祁渊教怀里的周子琰一身呛咳叫回了神,这才大声喊道:“来人,还不赶快叫太医过来!”
经过陈盈的排查,确认无忧并无同伙,才派人将受了惊吓的皇上、皇后、太子以及大臣们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安排人手在各自的房门前保护。
周子琰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他正想起身,却被自己左肩上的伤疼地‘嘶’了一声。清欢忙不迭上前道:“主人,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去叫汀兰姐姐和陈统领过来。”
清欢和汀兰都为一等女刺客,都有一身暴脾气,但二人相较而言,清欢的性格还是稍微温和柔软些。只见这小丫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想必是过于担心周子琰的安危,偷偷抹了泪。
周子琰心知清欢和汀兰对他的忠心耿耿,看着这小丫头刚哭过的模样,周子琰不觉得心疼,反倒被逗笑了,噗呲一声道:“干嘛呢,我只不过中了一刀,又没死,怕什么。对了,无忧大师呢?”
清欢被周子琰一眼看穿,忙不迭胡乱摸了摸还未干的眼泪,才回答道:“主人你一昏过去,皇上便让陈统领将那臭秃驴关押起来。现在,汀兰姐姐和陈统领正在审问他。”
周子琰抬手道:“还不赶快扶我起来,我要去见无忧大师。”
清欢本就对这些成天只会吃斋念佛的和尚没有好感,眼下自己的主人还教这和尚刺伤了,她心里不仅没了好感,更生了满肚子的厌恶,将原本还看着周子琰的面子,叫一声‘住持大人’、‘大师’,这下,一口一个‘臭秃驴’,叫得是咬牙切齿。
只听清欢愤懑道:“太医让主人醒来以后好好休息,主人要去见那臭秃驴做什么?臭秃驴刺杀皇上证据确凿,待陈统领和汀兰姐姐审问一番,定能找到臭秃驴刺杀皇上的原因。主人还是好好休息,等汀兰姐姐回来与你复命便好。”
周子琰低声道:“不,刺杀皇上的并不是无忧大师。”
清欢一脸茫然,呐呐问道:“不是无忧大师,那是谁?”
周子琰睨了清欢一眼,开口道:“还不赶快扶我起来,去看看他是谁。”
陈盈按照皇上的吩咐,将无忧大师捉拿下来,关押至天泽寺内的戒尺堂内。
只听戒尺堂内,陈盈正在审问无忧大师:“说,为什么刺杀皇上。”
无忧冷笑了声,张嘴道:“一个庸君,杀了是为天下除害!”
陈盈一下用佩刀抵住无忧的喉管,低声道:“放着好好的住持大人不做,你要刺杀皇上,单真就这么个原因?嗯?”
无忧却不为陈盈的威胁所惧,大声嗤笑着,倏然戒尺堂门口有人开口道:“别装了,撕下你的□□,你是无尘大师吧!”
无忧听到这声稳重有力的声音,刚才毫无波澜的眼色,开始有了异样,那是一种惊慌惧怕却又难以置信的眼神。他透过陈盈的刀柄望过去,只见一位身穿锦绣华服,长身玉立但面色苍白、肩负重伤的男子走进堂内,此人正是刚才教无忧刺伤的周子琰。
作者有话要说:
哇,没有超过12点耶~
后面有书信撒糖哟~
第22章 身世之谜(4)
传言佛教有一种换脸术,取动物幼崽身上的面皮,以沸水煮之五个时辰之久,再捏作你想换脸人的模样,戴在脸上,严丝合缝,便能以假乱真。
此为佛教的古法,本意是用于医治战乱中毁容的人,可今日,却有人幻想用此法瞒天过海行刺皇上,实在可笑。而佛道十戒,第一戒便是不杀生,可这古法却是取用动物幼崽的性命,实在可悲。
眼看周子琰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无忧还是执迷不悟,嗤笑着:“少将军说什么,无忧并不知道。”
周子琰走过来,拿下陈盈抵在无忧喉管上的刀身,捏起无忧的下巴,左右瞧了瞧,冷笑道:“你还别说,无尘大师这假脸做的还真像。我早就听闻佛教的古法换脸术,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不过可惜呀,当我质问无尘大师‘敬畏之心’的时候,你那一瞬木楞的眼神,出卖了你。”
一旁的陈盈直接问道:“子琰,你的意思是眼前这个人不是真正的无忧大师么?那他是谁?”
周子琰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捏过无忧下巴的手指,笑着开口道:“陈盈啊,你还真是笨呐,我不从进门就叫过他的法号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么?”
陈盈一脸难以相信地表情,张嘴道:“难道他是前住持大人无止大师的大弟子无尘?可他不是因为感染了风寒没有出席祈福大典么?那真正的无忧大师去哪了?难道无尘和无忧两个人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么?”
陈盈不懂就乱问的习惯从小到大不知烦了周子琰多少次,周子琰受不了他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向他的脑袋仁,瞥了身后的清欢一眼,示意她去揭下无尘大师的假脸皮。
清欢将那□□无缝的假脸皮,一把撕下来,只见原本唇红肤白、俊俏阴柔的一张脸,转瞬却变成了唇黄肤黑、鹰眉鼠眼的一张脸。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佛教古法未免太神乎了,愣是把一个奇丑无比的人毫无破绽地换成了一个英俊貌美的人。
无尘这才心如死灰,望着周子琰,冰冷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子琰拖着下巴,笑了笑,开口道:“这个不难,人眼神的一瞬反应是最真实的,不会撒谎。昨日同我谈论佛法大道的的确是真的无忧大师,你当然不知道真的无忧大师同我说过什么,我不过是被你刺伤后,随口问了一句有关昨日无忧大师同我说过的‘敬畏之心’,可我分明一瞬,在你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不解的神色,是以我猜到你并不是真的无忧大师。再加之,从前我和我义弟一起聊天的时候,他最喜欢跟我讲些奇闻异术的东西,是以这佛教古法我略有耳闻,便猜到你定当是用此术装成无忧大师的。”
陈盈用刀身狠狠地抵住自己喉管的时候,无尘倒是未曾害怕过一丝一毫,可现今周子琰的眼神和言语,无不透着一股隐隐的肃杀之气,令原本心如泰山般的无尘,顿时害怕起来。
是以无尘此刻并不敢与周子琰对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脸色有些挂不住地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法号的?”
周子琰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腕的红绳,不咸不淡道:“这个倒是意外,我也是连蒙带猜的。昨个我去主殿看长明灯,有个小沙弥偶然提到他的两位师兄虽然面容样貌是天壤之别,但是身材高瘦却是出奇地一模一样,光看两个人的背影,有时候还会认错。我猜这个小沙弥应该就是前住持大人无止大师的小弟子,无谣。无尘大师,是么”
无谣尚在襁褓时就让自己的亲身父母亲扔在了天泽寺门口,大概那几年战乱刚刚结束,大梁也才建立没几年,许多平常老百姓家养不起几个孩子,不是扔在街头便是卖给了人贩子。无止大师看其幼小可怜,便收入寺中,做了座下弟子。无尘虽然对无忧一直不满,但他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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