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贰]几回魂梦与君同(天草x金坎子)》第30章


但是身后那虚弱的一声声“别走……陪我……”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将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终于狠下心,猛地转身快步走到金坎子身边,蹲□紧紧握着他冰块一般的手,“我要去找大夫,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意识已经模糊的金坎子只知道天草执意要丢下他一个人离开,就像那一天巴蜀的幻情斋里一样,头也不回的抛下了他一个人。
他想开口挽留,但是他真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又急又痛的折磨让他断断续续的呜咽出声。
“别走……天草……别走……不要丢下我……”
天草被他一声一声喊得心都快碎了,但是再不去找大夫,他想他会后悔一辈子。
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的老人家,也就是这件农舍的主人看到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侠,你就陪在他身边吧,找大夫的话,我去就行了。”
天草连忙道:“这怎么行,您一老人家,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万一冻着了——”
“好了好了,年轻人,谁没有过年轻情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的恋人,说不定还能撑到我回来,若是你走了,怕是他下一秒就会去了。”说完那老者撑起了门边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拉紧身上不太保暖的棉袄,便迎着风雪出了门。
天草坐回床边,金坎子还在梦呓般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心里此刻的感觉,他只觉得心中那片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的空白正在慢慢模糊,而那一直缠绕在他梦中留恋不去的白色身影也在渐渐清晰。
但是他,还是记不起,曾经的事。
他突然感到一种沮丧的挫败感。
将金坎子拥入怀中,脸颊贴着彼此,他期望能够传递一丝热度给他。
他很喜欢与这个看似冰凉的人在一起,没有缘由的喜欢。
'好好照顾你的恋人,说不定还能撑到我回来,若是你走了,怕是他下一秒就会去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老者意味深长的话。
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他轻轻抚摸着金坎子没有温度的脸颊,低声道:“我们……曾经……是恋人吗?”
这个白衣黑发的男人带给他的感觉只有沉重的悲哀与失落,与伊然在一起的半个月里,他每天都要强装毫不在意的微笑,在伊然伤心的时候他要安慰,在伊然开心的时候他也要做出快乐的样子。
半个月来,虚假的做作已经让他很累很累。
伊然从来不给他任何有助于恢复记忆的药物,虽按照她的话来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如果是两个深爱的人,至少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吧。
但是他对她,是一种完完全全的陌生。
而偏偏在他忍耐的快要发燥的时候,这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男子出现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再看见他与伊然的时候,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出现了愤怒、痛恨,还有绝望。
他觉得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比如和伊然在一起?
双眼发热,天草微微皱起眉,金坎子模糊不清的呢喃让他想要流泪。
他想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哭的人。
完全不受控制,内心开始难受,本能一般。
“你是谁……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他突然看见金坎子覆在脸上的银白面纱,还记得不久前他把他从水里救上来想要解下这物件,这人却是如此惊恐的躲避着他的触碰。
手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
他最终还是没有取下那遮住真相的面纱。
因为,他的内心突然感到害怕,他害怕看到这张脸,但是越害怕,心里越期待。
金坎子的梦境中从来不曾有什么温馨的场景存在。
小时候与烟纶不知疲倦的斗嘴和打闹,长大后对天草别扭的撒娇,这些曾经能让他微笑的回忆,现在看来,全是噩梦。
因为烟纶死了,因为天草将他忘了,因为到了最后他还是独自一人。
那个黑发的云麓少年告诉他什么是爱,那个红发的弈剑男子教会他如何去爱。
他残忍的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开始,在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幸福的时候丢给他一个破碎的结局。
四周碧云蓝天,桃花漫漫,他看见一个蒙面道士坐在飘满落花的溪水边无助的哭泣。
那个红发剑客夺走了他冰封多年的心,他承认在他面前,自己已经输得什么都不剩。
引以为豪的骄傲自负,在那天当着众多师弟的面朝玉玑子跪下的时候就已经抛的很远。
他不知道如果天草最终爱上了那个女人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他宁愿释放出心魔让它吞噬自己的一切,本就是罪孽深重的恶魔,他不会卑微的去乞求天下人的原谅。
梦境开始变换,他一时间竟认不出这里是何处。
不算华丽却绝对干净的房间里,一名面色冰寒的六祸太虚用自己的坎金剑将一个毫无血色的云麓女子钉在了墙壁上。
锋利的剑身穿透女子单薄的肩膀没入坚硬的石壁,鲜血蕴开了一圈又一圈,染得女子身后一片暗红。
“别自讨苦吃,慕珊,我的耐心有限,别逼我对你做什么。”太虚的声音空洞而没有生气,淡然的语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云麓冷笑,无视肩上的剧痛,她傲慢的抬起头,轻蔑的道:“做什么?你认为我会怕你?你这逢场作戏的妖孽,该死的人是你!”
太虚面无表情,一双勾人的眼睛盯着云麓美丽的脸庞,手上突然发力,随着女人的一声痛呼,坎金剑又深入了几分。
“生死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与他人无关。”太虚绝艳的脸庞缓慢的浮起一丝血腥的微笑,他突然一把抽出剑,冷眼看着云麓疼的瘫倒在地上抽搐,笑道:“像你这种不听话的棋子,我遇见的太多了,包括宁梦那种只看得到表面的女人,我遇见的更多。”
云麓喘着粗气问道:“你……想做什么……”
太虚讪笑,附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当他提着带血的长剑离开房间的时候,空气中只回荡着一声凄厉的喊叫——
“金坎子——!!你是恶魔——!!!”
此时的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曾经发生过的事,心中突然开始自嘲。
那句话刺痛了他。
他知道大多数人会爱慕他是因为他的这张脸,他其实从头至尾,都在担心天草是不是和那些庸俗的人一样,喜欢他的脸和身体,而并不真正的爱他。
若是没有这张妖艳的容颜,是不是天草的爱就只能存在一天。
艳丽的外壳被心魔包围后,也只能变成一个恐怖粗鲁的鬼怪。
或许入魔,是每一个修炼邪影真言的太虚的最终归途,而他的心魔,已经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了。
'情到深处之日,便是心魔猖獗之时。'
师傅冷漠的语调,重复着一成不变的事实。
走火入魔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他不知该如何制止。
他爱天草,无可救药。
与其让他看见天草与别人相亲相爱,他宁愿在战火纷飞的沙场入魔。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天草的确爱你的脸和你的身体(我真的什么也没想),但是就算你没有这张脸他也是爱你的呀
我回家了……
话说,有谁想看美人入魔的不?说不定噬影小帅哥就会出来插一脚了
、叁拾。
老者回来的时候,雪几乎已经停了,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的是相依在一起的两人,与紧握的双手。
金坎子已经醒了。
刚醒的时候他反射性的去摸自己的脸,直到确定了那面纱并没有被取下来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没有将手从天草温暖的掌心抽出来,没有从天草熟悉的怀抱中坐起来,不过是他最后的私心而已。
老者请来的是一名身穿蓝沁装的冰心弟子。
她清澈的眼眸在看到那纯色的面纱时有一瞬间的变化,并不是什么恶意,却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只是除了金坎子,没有人发现。
冰心伸手探向黑发太虚的脉搏,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脉而已,却被后者毫不留情的挥开。
天草被金坎子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低头想要看清金坎子的眼睛,但金坎子别过了脸,只是闷闷的说道:“别碰我。”
冰心女子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是个别扭的病人呢。”
天草感觉到金坎子抖了一下。
“听话,让她看看。”无可奈何金坎子的性子,天草只好试着说服他看病。
金坎子冷着脸并不回答。
冰心温和的对天草笑道:“孤鹜剑侠,让小女子单独和这位道长说会儿话好么?”
天草心中疑惑,但是为了不拖延治疗的时间,只好应承着和老者出了房间。
他相信这个冰心不会伤害他。
蓝沁冰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突然低声笑道:“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呢。”
金坎子抱臂坐在床上,仍然一声不吭。
冰心走进,弯腰,“别总是这么冷淡,你会让我想起我那不爱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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