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世华堂》第25章


声声蛙鸣入耳,引得富察巴顿再度诗兴大发,开口便道,“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哎?巴顿哥哥今儿的词儿可是不应景了,”还不待富察巴顿说完,景雪瑶就莞尔一笑,接着他的话说道,“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明月?况且咱们这儿是景府,也非乡下,巴顿哥哥这回可得认输了。”
“莫不是雪瑶妹妹有更应景的?”一提到和诗词有关的事儿,富察巴顿就甚为上心,这会子颇有兴致的问景雪瑶道。
“好,巴顿哥哥且听着,”景雪瑶清清嗓子,红潮微晕,嫣然巧笑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二姐姐这杨万里的诗,倒是真真儿应了此情此景。”景月瑶忙在一旁接话吹捧道,“巴顿哥哥不认输,我们几个都不依呢。”
“雪瑶妹妹这首《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也不甚应景啊,我哪里要认输,妹妹们看,这桥底的荷花,盛开的极少,又哪里来得别样红呢?”
景雪瑶登时哑口无言,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地;景月瑶才想开口帮景雪瑶圆场,却不成想一直不声不响的景雁瑶居然开口便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雁妹妹这诗,也是杨万里的,名为《小池》,倒是极为应景了。”景雨瑶抬手指了指水面上的荷花,众人抬眼望去,多半都点着头,称景雨瑶所说有理。其实景雨瑶这话是对着景云瑶说的,只不过她倒忘记了,景云瑶哪里如她们一般对诗词有如此的造诣。
“嗯。”景云瑶可不晓得这许多诗句,她不过才开始学习《诗经》,这时候插不上话,心中正有些闷闷的。
“不错,不错,雁妹妹小小年纪,居然便有此良才,日后定然不可小觑。”富察巴顿夸了景雁瑶几句,景雪瑶就又嘟起嘴来。好在景月瑶还在景雪瑶身旁,便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的背,她总算才收敛了一些。
景雁瑶不去答富察巴顿的话,反而一个人走在前头,下桥便上了石子路。景云瑶见终于有人不肯留在这里暴晒了,忙开口道,“这会子日头大,咱们还是往前走走,找个凉亭驱驱暑气吧。”
“大姐姐说的极是,我们便去西面那小凉亭吧。”景雪瑶伸手探了探额头,只在拱桥上晒了一会子太阳,不想居然这般炎热,也是口干舌燥的很。待几人到了小凉亭坐稳,景雪瑶便微微咳嗽起来。
咳嗽多由风寒所致,但这炎炎夏日,何故会如此呢。景云瑶细细观察景雪瑶的神色,但见她额头汗珠是几个姐妹之中最最多的,眼神也开始微微涣散,胸口上下起伏波动微大,似乎有些窒息的前兆。
可偏偏这几个姐妹游园时候,又谁都没有带着丫头来。景月瑶似乎也发现景雪瑶的不对劲,关切问着,“二姐姐可是不舒服?莫不是中了暑气?”
“无妨,无妨,”景雪瑶摇摇头,再度探手一拭细汗,“不过是有些口干。”
“大姐姐精通医理,不如让大姐姐给瞧瞧吧。”景雨瑶拉了拉景云瑶的衣袖,眨着一双水灵大眼,在景云瑶和景雪瑶之间滴溜转着。
景云瑶颔首的工夫,便将手搭在景雪瑶的脉上,细细听着。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神情紧张的望着景雪瑶愈发苍白的脸。景云瑶虽阖目听诊,眉头却是愈发蹙在一起。都说这景雪瑶是恩宠满身,为何却有这脾胃虚寒的毛病,莫非她是书中所谓的阴寒体质?
半晌,景云瑶放下手,摇头道,“恐怕今日是赏不了花了。二妹妹身子微微有些虚弱,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是。对了,二妹妹,你若得空,让爹给你开上几副方子,你似是阴寒体质。”
“大姐姐何出此言,二姐姐如何会身虚呢,”景月瑶立即噼里啪啦的如连珠炮一般开口道,“几个姐妹中,数二姐姐身子是最最好的,从小到大甚少生病,不知多强壮。”
“许是我医术浅薄,还是让爹来听脉比较稳妥。”景云瑶也不急,只慢慢回了景月瑶道。
“大姐姐说的有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们还是先回……”不想景雨瑶的话还没说完,景雪瑶却头一歪,晕倒在一旁坐着的富察巴顿怀中。几个姑娘家顿时乱作一团,还好富察巴顿在,他好歹是个男子,立即开口道,“不要慌,离这里最近的别苑在哪儿?”
“往上走便是松柏苑,是大姐姐从前的住处。”景雨瑶开口道,这会子工夫便急出一头汗。
“我先带雪瑶妹妹去松柏苑,不知景老爷在不在,你们速速去寻了来。”富察巴顿说着,横抱起景雪瑶便起身离开。景月瑶连忙也跟着一起走道,“巴顿哥哥不熟悉路,我来带路便是。”
“雁妹妹,渊儿还小,你先带他回红梅苑找五娘吧,我与雨妹妹去寻爹爹和二娘。”景云瑶的确不解景雪瑶为何会突然晕倒,以外症看来,她应该并非中了暑气,但她的内症也的确不至于眩晕,看来这件事情真是颇有些怪异。
景雁瑶自然不想这会儿回去,她本想出来看好戏的,谁承想,戏还没开演,景雪瑶就先倒下了,花也没赏成,实在是无趣的很。见景雁瑶悻悻的拉着少不更事的景泽渊,两人沿着阴凉地儿离了去,景云瑶才和景雨瑶一起一路小跑,一个去钟离苑寻了景天佑,一个去紫竹苑寻了沈从薏。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景天佑和沈从薏便双双带着一脸的焦急心疼到了松柏苑。这会儿的松柏苑算是建设的七七八八,因地上按照景云瑶的意思并无铺石子,所以两人的衣裳上多多少少沾了些黄土,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雪儿如何好好的就突然晕倒了呢!”景天佑心急如焚的推开挡在床前的景月瑶,富察巴顿见了,也向一旁闪了闪。景天佑给景雪瑶切脉之时,还问了问景云瑶病况如何。景云瑶自是如实相告,景天佑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一脸不解的望着众人,喃喃道,“身子是有些虚,不过的确不至于晕厥。我的诊断与云儿的诊断是一般的,这究竟是何故?”
32、云瑶受责
更新时间:2013…7…2 8:47:20 本章字数:3171
“爹,二姐姐的身子向来是极好的,怎会虚弱呢。”景月瑶在一旁开口道。
“身子强与弱,又怎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也并非由表面便可得之。”景天佑再三踌躇着,可是如何都想不出昏厥的原因,“雪儿是早产儿,身子本就比常人弱些。再加上她天生的阴寒体质,所以素日里,雪儿的膳食都是最最好的,补品既已到位,自然就不需服药,看似身子也比你们强壮些。”
景天佑这一番话说完,景云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景雪瑶受尽众人宠爱,究其原因居然在此。看来当年沈从薏害死了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好结果,甚至还早产了景雪瑶,想必她也受了一番折腾,早不如表面那般风光。景云瑶心中冷笑,口上却关切问道,“既然二妹妹从前都是那般好着,何故今日却忽的昏厥了呢。”
“今日可有什么特殊之事?”景天佑的眉头都快蹙到一块儿去了,双眉之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若说特殊之事……”景云瑶无意间右手触到了腰间香囊,忽的想到当初景雪瑶腰间香那囊该是自己的。难道沈从薏看到自己如今稍稍得势,便想故技重施,以香来害自己;但可惜阴差阳错,那香囊到了景雪瑶手里,便出了这茬子事。一念及此,景云瑶立即咬紧牙关,心下念着幸亏没上了沈从薏的当,口中说道,“今儿个午膳时候,二娘将从爹那里得来的新疆供香制成香囊,分给咱们兄弟姐妹。不过想来也该不是那香囊的事情,毕竟云儿与几个妹妹都相安无事,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吧。”
景天佑的眼神在众子女腰间扫视一圈,果然见每人腰上都挂着颜色各异的香囊。他立即回头,伸手便夺下景雪瑶腰间香囊,想也不想就用力撕开,顿时一股奇香入鼻,还带着一股清凉的气味。
“是薄荷!”景云瑶当即便闻出了端倪。
景天佑却继续在那香囊之中仔细望着,鼻子一动一动的,似是在辨别其中细小的味道。半晌,他的眼中忽的闪出无法抑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对着沈从薏大吼道,“除了我给你的香料外,还有薄荷、川穹、天麻、黄芪几味中药在其中。沈从薏,你这是什么鬼香囊?!”
“家长息怒,家长息怒啊!”沈从薏闻言,连忙对景天佑福了福身子,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这香囊本是从薏特意送给云儿的,里面这几味中药,也都对身子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害处。云儿向来身子不好,从薏此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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