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罗小扇》第33章

莫蕊停下手中的绣活，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上不出声，就在叶瑶以为这沉默会无限蔓延时，莫蕊却语气幽暗地开了口：“我去求过姨母，但是她说这事现在她也做不了主，得看皇上的意思。瑶儿，我很怕。”
“姐姐，你可曾想过放弃太子呢？太子虽是人中龙凤，但你也是大家闺秀啊，就算不嫁太子，也必能求得良人，何必要……”叶瑶试着劝解。
莫蕊诧异地望向叶瑶，“我不是早和妹妹说过的吗？以后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了。”莫蕊的语气已染上微微的寒意，叶瑶只好无奈地住了口。
日子哗啦啦地过去，眼看年关将近了，外面早已经是喜气洋洋地一番热闹样，据说，各家青楼也赶在这个时节，推出了京城花魁大赛。叶瑶关心这个消息，无非就是因为湘雪也名列在内。看来湘雪是真的遭到抛弃了，叶瑶暗叹李壅铭果然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又庆幸还好她的心还抓在自己手里。
大赛的那天晚上，叶瑶也偷溜出了门，毕竟这等盛况难得一见，虽然她现在离美女还有段距离，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美女的心情。
比赛的舞台搭在一处湖中央，离岸边不远，既不影响视线又营造出一种神秘感。叶瑶看这赛场的设置，赞叹设计者可真是煞费苦心，因为参赛的都是才色双绝的女子，可是一众看官却被拦在岸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肯定心痒难耐。所以不出一日就会去青楼砸银子了。
叶瑶挤在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的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啊，各家花魁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湘雪表演的是弹琴，对于这个叶瑶不太在行，什么也没听懂，不过为了表现她的专业，还是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一副欣赏样。
事后叶瑶一回想，可能就是因为她晃得太厉害了，脑子一颠一颠的，一不留神就颠到湖里去了，大冬天的冰湖里，她冷的连手脚都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仰着头，一个劲地喊救命。岸边人却毫无反应，叶瑶感慨这年头，人心不古啊。还是一个好心的小厮打扮的人救起了叶瑶，那小厮带叶瑶进了一个屋子换衣服，叶瑶缩着身子牙齿咯咯发颤，朝四周瞄一眼，怎么看都像是舞台表演的后台，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过一套衣服就钻进一处小屋子里换衣服去了。
叶瑶出来时果然正看到湘雪下台来，见到叶瑶，一脸的惊奇：“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又想做什么？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说着，已经是悲愤难耐的样子。
这让叶瑶不禁有点小郁闷，是湘雪陷害她不是吗？怎么成她害湘雪了呢。叶瑶正想反驳呢，一阵尖锐的女高音响了起来：“哎呀，我放这儿的衣服哪去了啊？”闻言叶瑶有点心忧，暗忖不会是穿在她身上的这件吧。
“诶，怎么会穿在你身上？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女高音惊呼道，叶瑶不由抿了抿嘴角，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叶瑶估计女高音应该是想上台唱歌的，就这高音，夺冠是很有希望的。
“姐姐，别着急啊，这是春香阁新进的妹妹，也是来参赛的，衣服嘛，我这儿有套备用的，姐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穿妹妹的吧，这是最近绣云阁出的限量新品，姐姐不妨看一下。”湘雪上前温软地劝解。叶瑶听话的重点集中在湘雪说的后半句，于是暗悔，看来她是误会湘雪了，看不出湘雪竟是一个好人哪，她赶紧冲湘雪扯开一个感激的笑容。
湘雪回望叶瑶，扯开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只是叶瑶怎么总觉得她的笑容里盛着寒意呢，正研究呢，却见湘雪又转过头，冲一个老鸨模样的人说：“麻烦妈妈帮忙照顾下，下一个登台的就是她了。”湘雪的纤纤玉指朝叶瑶一点，叶瑶愕然，居然还有后招！
叶瑶赶紧冲那个老鸨解释：“误会了，我不是……”
“我这个小妹妹比较害羞，会怯场，刚刚还嚷嚷着不要上台呢，请妈妈多担待着点。”湘雪打断叶瑶的话，甜甜地补充道。
“好的，湘雪姑娘尽管放心。”老鸨爽快地接口。
“不是，不是我！”叶瑶大喊道，这误会大了啊。
“哎哟，还说什么呢，台下的人可都等着呢，快上去吧，客人都接了，上个台还害什么臊啊。”老鸨边说边把叶瑶往台上推，叶瑶抵死反抗，“我不是来参赛的！”
“废话怎么这么多，不是参赛，难不成还是闹场的吗！给我上去！”老鸨语气不善地怒吼，肥滚滚的身体，对着叶瑶的小身子板就是一撞，叶瑶被妈妈撞了一下腰，向前趔趄几步，最后跌坐在舞台上，暗恨：这不是逼良为娼嘛。
“喂！怎么搞的啊！上来的是谁啊？”
“怎么滚着出来啊？”
“下去下去！”……
岸边的人群里响起一阵阵喧闹声，叶瑶羞得恨不能当场蒸发，小湘雪啊，反应多机敏的一个小姑娘啊，这么快就想出了毒害人的计谋。
不过叶瑶马上调节好了情绪，她颤颤悠悠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朝台下落落大方的一笑，转身离开，叶瑶骄傲地想：湘雪可真是低估了她脸皮的厚度，不就是丢个脸嘛，下了台她还是莫府小姐，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丢脸又不是丢银子。
可是叶瑶刚走到舞台的台阶处，又见到了刚刚那个老鸨，敢情老鸨还侯在这儿等她哪。老鸨双手一伸，一用力，叶瑶又跌回去了，只是这次情况好了点，没有摔在地上。岸边的吵闹声更大了，一个个看好戏的样。叶瑶微微蹙起了眉头，难道今天要名节不保了？
“快表演！你在干什么呢？！”老鸨听着下面的砸场声，开始手舞足蹈的呵斥。
叶瑶一琢磨，算了，豁出去了。于是走到伴乐的人群面前，小声地交代几句，让他们谈几个不闲不淡的调就行了，什么歌曲都适合的那种。看着他们领会地点点头，叶瑶又让负责看着灯火的小厮，灭了几盏灯，只剩下一点朦胧的灯光，勉强可以看到台上的人影，她可不想让人知道莫二小姐登台表演了，谁知道那些说书先生又该编排出些什么。直到此时，叶瑶才又走回舞台中央，清清嗓子，唱了起来，为了适应这个舞台的搭建，她选了首《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场外渐渐安静下来，看着他们凝神细听的模样，叶瑶也不禁为自己的歌声陶醉了，看来现代的词曲还是很好卖弄的啊，穿越小说诚不欺人也！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有、有……”
“有”什么来着？唉哟喂，她居然忘词了！
叶瑶顿时窘得不行，额角稍稍滴下一滴冷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冷的。随后又释然，反正是些愚昧的古人，知道什么啊，于是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又唱了一遍。叶瑶唱完，不等小厮点上灯，就匆匆跑下舞台溜了。
事实证明叶瑶的确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虽然这次那个老鸨只是怔怔地望她一眼，也不动手了，叶瑶想：“你既不动手嘛～，就由我来动手吧。”于是抬起右脚冲着老鸨的老腰踹去。
“哎哟，我的腰，快、快给我抓住那个死丫头！”老鸨摔在地上，扯着嗓子惊呼道。叶瑶掰着指头一琢磨，不对，老鸨推了她两下啊，于是赶紧过去补上一脚。
“唉～哟～喂～，痛死我了。”老鸨叫的惊天动地，“哪跑来的疯丫头？”
“忘了告诉妈妈，姑娘我本名嫦娥。”叶瑶咧着大大的笑容回道，接着快步回到岸边，悄悄混在人群里。
“刚刚那是哪家青楼的姑娘啊？”
“不知道啊，也没听说有新的姑娘啊，这唱功也就一般，但曲风清新，听来实在悦耳啊。”……
叶瑶不禁为众人的赞叹暗爽，古人果然听不出她在乱唱啊！正得意时，右臂被人一抓，跌倒在一个怀抱中，这感觉似曾相识，叶瑶抬头一看，果然是李壅铭。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跑台上去了？”
“没啊，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叶瑶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装傻。李壅铭却不言语，只用阴暗不明的目光逡巡叶瑶的脸。
叶瑶明白了，这便恰如老虎对王八说：“小样儿，别以为你穿了件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李壅铭同样在用他的目光告诉她：“小样儿，别以为灭了几盏灯，我就不认识你了。”
叶瑶只好挫败的叹口气：“我掉到水里去了，被人救起后，扔到了后台，至于上台这件事嘛，还不是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