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罗小扇》第38章

张夫人火大地拦着，又不好对莫蕊来硬的，过了一小会儿，果然出来个丫鬟禀告说张月乔同意相见了。主仆两个一脸欢喜地对望一眼，急匆匆地跟着小丫鬟往张月乔的房间赶去。待走到闺房外边，丫鬟打开帘子时，莫蕊却又紧张地握住了织景的手：“好织景，我紧张，我怕我问不出口。”
织景回握莫蕊的手安慰道：“小姐放心，有我呢，谁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去。等会儿我来问，小姐在一边看着就好。”
闻言，莫蕊不由吁出口气，心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了。
两人进得屋里，张月乔已经坐起了身，背靠着枕头，惨白着小脸道：“妹妹怎的有时间来看我？”
“姐姐说笑了，姐姐卧病在床这么久，妹妹早该来的。”莫蕊客气地回道。
两人于是从书院的往事，聊到女红，莫蕊始终神情不安，张月乔假装没看到地谈笑自如。莫蕊频繁地向织景打眼色，织景却始终眼睛乱瞟，将屋内的物品打量了个遍，却就是不对上莫蕊的目光，莫蕊急得眼眶都红了。见此情景，张月乔终于轻笑着发问了：“妹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莫蕊忙摆摆手道：“没，没有，是织景，织景有话要说。”解释完后转头对上织景喊道：“织景！”
织景这下可是避无可避了，只好开口回答，可是目光一对上张月乔却畏缩得不敢直视，全无刚才在门外时的气势了，“张小姐，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小姐，她和、和太子、交好的。”
“恩，所以呢？”张月乔淡定地笑着问，心里却不由觉得好笑，刚刚帘子外面的对话，她可是都听丫鬟说了。这是怎样一对主仆啊，主子没主意到任凭下人摆布，丫头色厉内荏，爱瞎出主意。
看到织景这副模样，莫蕊反而变得心绪平静起来，看来真是没有人可以帮自己啊，于是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尽量稳定下心绪，声音中却难免还是带了点儿颤抖：“是这样的，我喜欢太子，太子也说喜欢我，已经去向皇上求赐婚了。但是，我最近听到些闲言闲语，希望可以亲耳听到姐姐的解释。”
张月乔闻言，只感觉喘不过气似的，一颗心仿佛一下子被人狠狠按在了冰窖里，整个人冷的几乎想发抖，肚子和心里仿佛都有一把刀在绞，生生地泛着疼痛，流掉孩子时候的疼痛好像又回来了。
耳鬓厮磨的情景尚在眼前，而现在，却又有一个女人，一脸娇羞地告诉她：太子马上要迎娶眼前的人了。那么，我呢！张月乔不禁泛起丝苦笑。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莫蕊久久等不到回应，忍不住上前伸出手在张月乔面前晃了晃。张月乔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无神地望着眼前的人，良久才算缓过神来。
“姐姐，你在听吗？”莫蕊小心地观察张月乔的神色后发问。
“恩，你说吧，什么事？”张月乔勉力笑笑，只是这笑却无论如何到不了眼底，但此时，莫蕊也是紧张不已，根本不曾注意张月乔的异样。只顾自说自话地叙述了起来，莫蕊讲的很没有逻辑，几个片段说的颠三倒四，但好歹把要说的都说了，张月乔也能听的明白。
“姐姐，你说，瑶儿告诉我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了容哥哥的孩子吗？”莫蕊一脸紧张地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张月乔。
张月乔没说话，过了会儿，目光阴沉地盯着莫蕊道：“如果我告诉你，莫瑶偷听到的这些是千真万确的呢？你待如何？将你的容哥哥让给我吗？我的好妹妹！”
莫蕊一脸慌张的盯着张月乔不吭声，仿佛一直没有回过味来，眼眶里泛起了泪水，轻轻颤抖着问：“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张月乔正想说点什么泄愤，可是眼角余光却瞥见一片明黄色从窗口晃过，不由一声冷笑。转头对上莫蕊微红的双眼时，却已换上了柔和的微笑：“傻妹妹，姐姐和你开玩笑的呢，我怎么也是大家闺秀，如何会做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来呢？你如此质问我，让我如何能不生气呢！”
“真的？”莫蕊仍旧是问的小心翼翼。
“当然啦，我们姐妹多年，我的心性，妹妹你难道还不了解吗？居然还问我这样的问题，枉我把你当亲生妹子来看。”张月乔脸带微怒道。
直到此时莫蕊才笑了起来，“果然是蕊儿犯傻了，还请姐姐见谅。”
张月乔笑而不语，悲愤的目光睨一眼窗外，接着道：“蕊儿，你可曾想过，莫瑶为什么要骗你吗？”
莫蕊刚刚扬起的微笑，迅速消失殆尽，低头不语。
“你自小就是莫府唯一的嫡小姐，受着宠爱，自然不知道。每家每户，妻妾之间，姐妹之间都是争得你死我活，莫瑶她是想取你而代之啊！”张月乔循循善诱地开口道，看一眼莫蕊不明所以的目光，又接着道：“记得在清凉山庄避暑的时候，莫瑶曾偷偷去找过太子，你可知道？”
“恩，是我拜托瑶儿的，她原先还不肯去，是我好说歹说，才终于答应下来。”莫蕊急急补充道。
“我的傻妹妹，她这是演戏给你看呢，你知道她是去干什么的吗？”张月乔不无感慨地问道，看到莫蕊的一脸绯红，心里又怎会猜不到，只是强压住内心的伤痛，缓缓地开口：“她是去向太子告白的，说她喜欢太子。谁知却正被我给听了个正着，我都替她害臊呢，一个闺阁女子，怎可不知羞耻地做出这样的事！如今看来，莫瑶怕是担心我说出去，想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一口呢！”说着语气已染上了愤怒。
“怎么可能，瑶儿，瑶儿她不会这样对我的！”莫蕊沙哑着嗓子反驳道。
“这事可不止我一人知道，不信，你可以向太子求证，你的容哥哥他总不会骗你吧。”张月乔漫不经心地劝道，眼睛却隐含恨意地，瞄着窗外不知何时赶到的太子，嘴角的讽刺怎样都掩饰不住。
待到莫蕊失魂落魄地出了门，窗外明黄色的身影才进的屋来：“月乔，你果然聪慧，这次做的很好。这段时间恐怕要先委屈你了。”
莫蕊心绪不宁地回了莫府，眼前的一切让她无从辨别，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难道真的要去问太子吗？不可，这样贸贸然前去质问，太子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小姐，可是在为刚刚张小姐说的事儿烦恼？”织景讨好地问。
莫蕊冷眼瞧着织景，没开口。织景心里微微一惊，小姐可是从来没有苛责过自己的，如今，怕是真的生气了，少不得自己来点苦肉戏，于是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是织景没用，求小姐责罚，但织景毕竟也只是个丫头啊，张小姐虽素来外表谦和，可是心思慎密。织景如何敢问张小姐呢？”说完，脑袋一点地，朝地上磕起了头，“求小姐责罚，求小姐责罚。”
砰砰的磕头声，掷地有声，伴随着织景的求饶，响彻在回廊内。莫蕊哪里真的责罚过什么人，一见这场景，不由心软道：“起来吧，我不怪你了。”织景这才含泪站起身来。
******************************
写莫蕊的时候，我在想单纯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说单纯本身是好的，但是人总要学着长大啊，最起码要学着有判断力。如果有一天，别人利用你的单纯伤害了你的亲人，而你却不知不觉地成了帮凶，那么单纯还是好的吗？
第一卷：京城篇　三十三章：逃跑未遂
自从和莫蕊谈过太子的事后，她一直避着和我见面，即使眼神稍有接触，也立马转过视线。我自然是心领神会的，毕竟这事儿是被我给捅破的，她一个多大的丫头啊，终是不好意思的，我总不能愣没眼力劲儿的，天天在她面前现眼吧。
于是我很善解人意地躲在自己屋子里养肥肥。说到养肥肥这个话题，没人比我更精于此道了，这几个月下来，特别是来了葵水以后，我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貌似以前平坦的现在都有了曲线，于是我越发困惑自己的年龄了。几番思索无果后，就自动放弃了思考，佛曰：人生在世莫寻根问底。
然而我不愿追究答案，有些答案却来追求我了，这天我刚吃完绿豆糕，正想再吃点水果解解馋，喊了碧莹几遍都不见人，无奈之下，只好亲自溜到厨房去讨了点儿吃的，见到厨房的人，当然不能说我饿了，这说话，可是一门大学问啊，于是我开口：“厨房里可有什么新鲜的水果，母亲今日忽然有了胃口，让我到这儿问问。”
“有，当然有，早上刚到了点新鲜的杨梅，正要给夫人送去尝尝鲜呢，赶巧二小姐就过来了。”一个身材微微臃肿的老妈子噼里啪啦地回道，唾沫星子飞了我满脸。
“恩，有劳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