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舍不得》第21章


“好精致的手工!”易太太轻轻抚摸白色的玉兰,她的手白嫩而纤细。
她走进房间试穿。安安透过长长的落地玻璃窗正好对着本城最好的夜景,那灯火如此璀璨仿佛是梦境。
易太太从房里出来,面带微笑:“很美是不是?”那旗袍非常合身。直衬得她优雅而高贵,且有些古朴之意。“易小姐?请问是哪位师傅做的?真是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这样好的手工!”
安安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做的。”
易太太瞪大眼睛直叹:“真是不敢相信。那这刺绣……?”
安安笑着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这活做了十几年,没有想到竟有客人当面这样夸赞的。
安安将一条乔其纱的披肩拿出来,道:“这是我送给您的。”那银红色的纱面上用金丝绣了一圈淡淡的边,披在银色的旗袍上多了几分喜气,显得更为跳眼,但仍然很脱俗。
“易小姐,这些是你设计的吗?”易太太轻轻抚摸着披肩道。
“单单穿旗袍有些单薄,所以……您不喜欢?”
“喜欢……我非常喜欢,”易太太喜不自胜:“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再帮我量几套唐装,还有我女儿,我也想帮她们做几套。”
“妈妈!”安安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去一看,突然有些眩晕。那白皙的面孔,那眉心的红痣……她感到四肢冰冷,仿佛浸在冰冻的井水里麻木无力。眼前一片模糊的紫色渐渐蔓延开来,似乎有一股香气拂过鼻翼,甜甜的。耳膜鼓荡着巨响,直震得头脑发痛。
“易小姐……”安安猛然回神,看见易太太笑着向她女儿介绍自己。“玥帛坊的易小姐,你看手工多好?”她的女儿笑容可掬,挽着妈妈的手臂对安安点头,“易小姐真了不起!什么时候到我们家来帮我也订做几身。”那红色的痣在她白皙的肌肤衬托下格外的红艳,刺得安安眼睛酸胀难耐。喉咙口哽着块骨头似的难以发出声音。
“妈妈,外公已经来了。我下去接他,您也快去吧。”她的声线依然那么温煦,在安安耳朵里却成了最可怕的声音,前尘往事突然一股脑儿的涌上来。
“易小姐,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宴会厅的左偏厅设宴招待记者的,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易太太问安安,不等安安回答已经道:“子霖,你带易小姐去吧,让她一起用餐。我带个项链就下来。”
安安也不知怎么的就跟了易子霖进了电梯。易子霖突然说:“易小姐,我们见过吗?我总觉得你脸熟呢。”
“喔,您大概记错了。”安安浅笑,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嘴唇已经僵掉了,硬是牵扯起来,十分的吃力。电梯电机的声音其实很小,安安却觉得响得脑子都痛。
“你的手艺真好,我一定要多订做几件。”易子霖笑道,“整天穿这些礼服,一点新意都没有,整一个俗!”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香奈儿的紫色晚装。
安安反绞着双手,只希望电梯快点到一楼。然而,时光却是那样的漫长。终于到了……安安迅速抛下一句:“易小姐,您忙!我先走了。”低头就抢出电梯,外面大厅的光芒刺眼,人声嘈杂。闪光灯不停的闪烁,仿佛是烟花。她一下子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她脚下一虚,直接摔在地上。此时右脚膝盖辣辣的疼痛使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有人伸手拉她,那手的食指套了一个皮套。一霎那间,电光石火,她猛抬头,望见他的脸,挺拔的鼻梁、微微内陷的眼睛……罗振锋!
六年的光阴仿佛一下子倒转,原来他在这里,而且一点也没有变,依然俊秀文雅。唯一变化的是,气度成熟了许多。
他带了一副眼镜,无框的,但是挡不住镜片后面深邃却闪耀星火的眸子。他仿佛也愣住了,手僵在当场。
安安用力爬起来,软弱却迅速的说:“对不起!”急急的跑向酒店的大门,心脏杂乱无章的跳动,脚更是酸软无力。眼里花花绿绿的,全部是一片模糊。“砰!”的一下又撞到一个人怀里,但是这次没有跌倒,一双强壮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瘦削的双肩。她抬眼,泪水已经滚落眼眶……
“安安!你怎么在这里?”竟然是乔生。
她用手背拭去腮边的泪水,脚下软绵绵的毫无力量,“走错……我走错了。”她看见乔生的脸也渐渐模糊,耳边仿佛是风声又似海潮声……她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无从
仿佛又来到的北方的小山村,春天的山涧。瀑布与花香,仿佛是童话的世界。那深深的闪着波光的眼眸还是那么执着的凝视……身体好似浸在暖洋洋的温泉里。
突然间乌云四起,身体下沉。四周一片黑暗,她拼命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一再的下沉……她用力睁开眼睛,背上一片濡湿。
鼻尖又是消毒水的味道,原来是在医院。安安有些许惊惶,回忆着发生的事情。侧头之间瞥见乔生仰头靠在椅子上兀自沉睡,长长的睫毛像是羽翼。这样的睡姿必定是极不舒服的,因为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她感觉右腿膝盖沉沉的,微微的有些麻痹,用力一动。乔生便醒了,睁开眼睛,他的眼里布满血丝。
“饿吗?想不想吃点什么?”乔生坐直身体,下巴上已经长出淡青色的胡渣。
安安摇摇头,望住他。突然眼泪就下来了。那泪珠汇成小溪汩汩的流到枕上。
乔生的手慢慢伸向她的脸颊,姆指轻轻的抚去她的泪水。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手指上的微凉与手掌上薄茧的质感。她的心仿佛决堤的大坝轰然崩溃,这才发现原来这般的依恋,这般的舍不得。宇宙间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乔生深邃如星的眸子。
“对不起。”他的声音听来有些暗哑。
她只是摇头,泪水却源源不绝。好像小得时候无意间打破了外婆珍藏的花瓶,心里很难受。外婆后来却说:“没事,碎了就碎了。”听了这样的话,反而心里难过起来,最后还嚎啕大哭了一场。原来自己也是在意的,那么在意那只破掉了的花瓶。
“安安,不要哭。”乔生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他的脸离得她那么近,脸上的每一条轮廓都是那么的清晰分明。“在我心里,其实你一直是个好女孩。”他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右边的脸颊上出现一个很浅的酒窝。他的眼睛那么的深,倾刻间便要将她吞没。
她只觉得心脏的底部升起一股凉意,这使她的脸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自己就是那只碎了的花瓶,原以为这一切都可以忘记的。但是罗振锋竟然活生生的来到面前。提醒了她往日一切都是真是而无从抹煞的,而她只是一个碎了的花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收缩,艰涩的吐出三个字:“我累了。”
乔生点点头,“睡吧。”
安安转过身,止不住的眼泪倾泻而下。
清晨醒来,窗外鸟鸣啾啾。阳光灿烂得将眼睛刺痛,安安觉得自己的眼皮沉沉的,费了好大劲才睁开。
恰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乔生走了进来,他提着一个塑料袋。
“买了豆浆和粥。”他穿的还是昨晚的那件银灰色的西装,他竟一夜没有回去。安安勉强的笑了笑。看见他一脸的倦意,眼神却是熠熠的。
“先送你回去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乔生依然站着,左手挽着安安的那件淡蓝色开司米外套。
来到朴竹园的门口,远远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家门口。安安看了乔生一眼,后者眉头一蹙径直将车子停好。扶着安安下了车。
“岑乔生!”白色的跑车里出来一个女人,她穿了一身白,像一阵风似的来到他们面前。是易子涵,她的眼神仿佛利刃刺向安安。“你昨晚是怎么回事?”她朝乔生嚷。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里布满血丝。白色的外套下仍旧是粉色的晚装。
安安迅速从乔生的搀扶下挣脱出来,头转向一边。些许的尴尬。乔生轩眉微挑,慢吞吞的说:“临时有点事情,所以没有参加。”
“你撒谎,记者已经在门口拍到你了!”易子涵有些气急败坏, “我打你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你怎么回事?”
乔生拉着安安到门口,开门进屋。莫子涵也跟了进来,她的眼里微微蕴着眼泪。
“岑乔生,你不要欺人太甚!”易子涵的声音微微颤抖。安安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乔生双手抱在胸前,“我的私事用不着向你解释吧。”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易子涵的眼泪滚了下来,安安心里也是一阵仓恻。“我是怕你出什么意外。”
乔生走到易子涵身边,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你回去吧。明天还有‘裴园’的新闻发布会。”
易子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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