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第20章


“常北岳如果真的出山,你们的逆势必定扭转,你该高兴才是。” 
“对,真该为这消息于杯。”公孙云长举杯:“贤妹,敬你。明天,我去找白鲤借船,咱们畅游洞庭,暂且抛下那些刀光剑影恼人的事。” 
邻桌那位老苍头高忠,一直埋头喝酒,似乎又聋又哑,对身外事无知无觉。 
小菊一面进食,一面有意无意地打量公孙云长。 
外厅的庄怡平等得心焦,最后不得不结账回店。 
客店与酒楼之间了,有一座过厅,便于客店的旅客前往酒楼进食。 
名义上称厅,却非旅客愁息的所在。在宽广的店堂活动,可看到出入过厅的人一切活动情形。 
当公孙云长伴高嫣兰主仆,经过厅有说有笑返店时,怡平就在店堂的角落留意一切变化。 
不久,他出现在西大街。 
他前面十余步,两名青衣大汉急步而行,突然折入街北的一条小巷子,两大汉分开了,一个先走片刻。 
先走的大汉年约四十上下,生了一张朴实面孔,予人的印象是和气敦厚,肯吃亏对人无害的老实人。 
小巷真是名副其实的小,两侧的风火墙夹峙,左曲右折,大白天也暗沉沉,偶或可看到一两个人,从那幽暗的小门出入。 
大汉脚下一紧,身后仍可听到清晰的脚步声,以为同伴在后面三二十步跟来了。 
前面被一道厚竹墙挡住了,原来是一条死巷子。 
大汉扭头向后张望,四下无人,脚步声发自不远处巷道折回处,同伴大概快到了。 
墙角有几块破砖,大汉拾起了一块,在墙上敲出一串暗号。这时,转角处另一名大汉出现了。 
“等我,有人来了发信号相示。”敲墙的大汉说,向下一挫,飞跃而起,登上了瓦面,两起落便越过屋脊不见。 
跟来那位大汉两眼发直,茫然向前走。 
越过屋脊。便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院中站着一个人,向飘落的大汉说:“二爷恰好在,有紧要的消息?” 
“是的,二爷在,正好。”大汉匆匆地说,进屋去了。 
等候的人也随后跟入。 
这是一间存放杂物的小屋,分为三间,中间安放了简单的床、凳、几、桌,左右间堆放杂物。 
住在里面的,共有三个人。 
连越墙来的大汉共四个。单砖墙厚仅尺余,用砖敲击传暗号,里面可所得一清二楚,可说十分理想。 
二爷是个留鼠须穿青直缀的高瘦汉子。 
进来的大汉超前行礼毕,恭敬地说:“属下接到讯息,时限急迫,所以前来禀报。” 
“辛苦了,传给我看。”二爷赞许地说。 
大汉用左手打出几式手势,最后说:“接替属下的赵家兄弟,好像被人盯了梢,二爷是否要查明盯稍人的底细?” 
“好,你休息片刻,回头到南楼接替钱兄弟守望,不必去碧湘老店了。” 
“是,属下这就走,周兄弟还在外面把风呢……” 
话未完。一个人影直撞而入,正是留在巷于里把风的周兄弟,砰一声栽倒在屋中心。 
“咦!”二爷和两名同伴讶然叫。 
门口,站着青袍飘飘背手而立的怡平,他笑道:“利用死巷子建立传信站,错是不错,但人必须由原路出去,就美中不足了。” 
二爷冷哼一声,右手疾抬,青芒电射,三枚暗器衔尾飞出手掌,分上中下三路呼啸而去。 
怡平左手一抬,大袖一抖。手伸出袖口,上抄然后向下一拂,最后摊开掌心,三枚制钱在掌心叠在一起,是开了全锋的当二文洪武制钱。 
“很漂亮的飞钱手法。”怡平淡淡地一笑,说道:“在下要原物奉还、除非阁下愿意招供,不然……” 
传手势的大汉向前一仆,双手着地身形斜起急转,出奇不意掷出一把飞刀。 
怡平并未用飞钱反击,右手伸两指夹住了电射而来的飞刀尖,抖手反掷。 
飞刀急转两匝。最后刀尖转前。刚挺身而起的大汉尚未站稳,右脚掌被飞刀一锲而入。钉在地面上了。 
“哎……”大汉叫,蹲下了。 
同一瞬间,二爷拔出衣下暗藏的匕首,疾冲而上。 
“嗤!”第一枚飞钱破空而飞,一闪即没,锲入二爷的右肩井。 
“当!”匕首抛落,二爷如中电殛,身形一震一顿,仍向门外冲,右手已失去效用,左手伸出想抓住门框,以便阻住冲势。 
怡平正好跨过门槛入室,一把扣住了二爷的左肩向下一按,左肩井立被制死。 
“啊……”二爷喊叫着爬下了。 
“你两位是聪明人。”怡平向惊呆了的另两人说:“过来,在下保证你们不至于受伤,来啊!” 
两大汉如受催眠,心惊胆跳地走近。 
怡平戟指连点,两大汉躺下了。 
不久,除了二爷之外,其他四人皆躺下了。 
二爷嵌在右肩井的飞钱,仍可看到被血掩盖的一线锋利钱边,人被搁在长凳上,睁大死鱼眼咬牙忍受痛楚。 
怡平坐在一旁,手上有一段小木枝,虚点在慢慢沁血的创口上,平静地说:“好了,咱们现在来谈。在下有的是时间,前面两进房子都是空屋,你的同党如果来了,在下会早早发觉,所以打算逐一盘诘。 
话讲在前面,谁的口供不同,谁就得大吃苦头,可能去见阎王。现在从你阁下开始,你愿意合作吗?” 
“在下已是俎上肉,你瞧着办吧。”二爷咬牙说。 
“很好很好。你老兄贵姓大名呀?” 
“在下田仁贵,绰号叫五方土地,排行二……” 
“唁!原来是湖广颇有名气的名武师田二爷。失敬失敬。唔!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你不能问我,该我问你。” 
怡平伸右掌作瓢形,左右一晃,再上下挥动两次:“请教,这是什么手势?黑道朋友的手势在下懂得不少,你们白道英雄胡编的手势在下就不明白了。你得向上苍祷告,希望你的同伴也懂,不然你麻烦大了。” 
“前一手势是找一艘船,中型大小的船。后一手势是要两艘候用的快舟,小型的。” 
“原来如此,大船是晃,小快舟是浮沉。”他恍然微笑,伸食、中二指上下剪动数次,大拇指一挑:“田兄,这又是什么手势?” 
“舟子要水性高明的人。” 
“这又是什么?” 
怡平左手按上左肩,食指轻点三次。 
“后天必须准备停当。” 
“田兄,你与乾坤一剑交情如何?” 
怡平转变话锋:“希望你不要撒谎。” 
“在下不认识乾坤一剑。”五方土地率直地答。 
“真的?乾坤一剑的儿子武林一公子,你也不认识,没骗我?” 
“老兄,我一个小有名气的小鬼,那配高攀天下第一堡那些大菩萨?你抬举我五方土地了。” 
“那就怪了,你们在替武林一公子传信,却称与他不认识,你要我相信?” 
“老兄,你必须相信。咱们这些人,受人之托在岳州办事临时凑合了一些人听候使唤,每个人该做的事,连他本人。也不知道底细。 
以杨老七来说,他与周老五奉派在碧湖老店,留意一个叫公孙云长的人所传的手势,共有三组六个人轮班负责。至于公孙云长的底细,不但事前不知,也不许过问。” 
“那公孙云长就是天下第一堡的少堡主。” 
“我知道,但从未谋面,田某根本不知他是高是矮,事不关己不劳心,知道得愈多,死的机会也多。” 
“你们在岳州的主事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 
五方土地苦笑:“指挥我的人,是一个姓班叫班自强的人,是不是真名只有天知道。我手下有六个人。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底细,都是临时凑合的,谁也不愿多事去打听。你如果想知道,可以一个一个往上追,也许可以追出谁是主事人。” 
“在下哪有工夫去追查?班自强藏身在何处?” 
“我的消息必须尽快传出,他住在碧湘门外的船上,你跟着我,或许能找到他,他应该在船上等候各方传到的信息分别处理。” 
“在下懒得过问你们的狗屁事。” 
怡平丢掉小木枝:“你忍着点,我替你取暗器上药。” 
不久,他回到碧湘老店,心中疑云大起。 
按情理估量,五方土地这些人组织庞大,而且有经验丰富,极富组织天才的人策划,和实力雄厚号召力甚大的人运筹帷幄,在暗中保护支援公孙云长。 
当然不是乾坤一剑本人,乾坤一剑的目标太大,而且他盯住拔山举鼎。在鄢奸的巡视行程内伺机而动,不会偷溜到岳州来。 
那么,问题来了。 
公孙云长到回雁峰南衡居士家中作客,说动南衡仗剑出山助拳,为何身边不见有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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