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绚烂的云霞》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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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陈家好端端一个快乐的春节,倏忽间变成了一个悲伤的节日。
陈师母年事已高的公婆和父母,因受到陈二妹被公开通缉的惊吓和悲伤,月内相继重病离世。一屋月内同死四人,老房的人深为悲愤。红花厂区都惊动了,一时,‘陈二妹’远近闻名。不明就里的人们,络绎不绝来老房探望,被众邻里舞刀弄棍、骂爹咒娘的好一阵哄赶;那月里,陈师母夫妇睡倒在床上,众邻里轮流为他们做饭,安慰……最后,邻里们共同出资出力,陆续安葬了几位老人。
经此巨大变故,红花厂菩萨心肠特事特办,以“厂革命斗争需要”为名,特召乡下的陈三回厂工作。就这样,昨日的懵懂娃和知识青年,经过二年上山下乡的梦魇,年后立即成为红花纺织厂的青工,被组织上安排在其父亲同一个车间,跟自己父亲学技术。陈三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之余,咬破手指对组织表决心:永远不忘红花厂的大恩大德,认真工作,跟着老爸钻研技术,誓为修理好红花厂各种疑难复杂的工具、车床或配件活儿什么的等等而忘我奋斗。
至于陈三后来发奋勤苦,磨练出一身精湛的技术,并靠这身精湛的修理技术,在红花厂里外,混了个翻天覆地,成为红花厂区第一个“下海弄潮”的百万富翁;最后,娶妻生子,又得意忘形在外风流一时。终被一姓宣的发廊小姐为夺其随身携带的2000元钱,与其相好一道不顾他的苦苦哀求将其活活勒死,那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第一个月末,陈三将自己的全部工资18块5,买了水果糖和香烟,在陈师母陈师傅陪同下,挨门逐户的分发,以此向众邻里谢恩。全楼12户人家感恩下来,陈三和父母亲禁不住泪流满面,众邻里也陪同着伤心抹泪。众邻里都啧啧称赞:“陈三一下长大啦,成熟啦!这孩子有孝心,将来必成大事。”,同时,都教训自己的儿女们:“做人,就要做陈三这种人。”。
被父母和姐姐们宠爱惯了的黄五,听厌了黄母絮絮叨叨的教训,瞅准父亲不在时忍不住问:“做陈三这种人?咱家哪来的四个老头老太婆死呀?”,慌得黄母抡起肉敦敦的手掌就要打:“罪过,罪过!你这个孽子,孽子呀。”,黄五一下滚倒在床板上,笑得浑身乱抖。黄母瞧瞧在床上滚动的宝贝儿子,终没舍得打下去。倒是黄五笑够了后,叫:“妈,我肚子饿啦,我要吃卤鸡脚。”,黄母便扯起喉咙喊:“丫头,二丫头,死到哪里去啦?快去买卤鸡脚。”,正和肖蓉容等一帮小姐妹说悄悄话的二丫头,赶忙跑来接过钱,急匆匆的往楼下跑去。
然后,陈三用剩下的钱,请牛黄牛二,周三周四和黄五,在厂门外那间小饭馆吃饭。大伙儿正吃着喝着,一个人影闪身进来。“哟!还喝酒呢,一帮混小子。”是杜杀!牛黄连忙站起来招呼:“杜所长,来一杯?”杜杀不客气的往桌上一挤:“别说,我还真饿啦。酒不喝,给我来碗饭。”,见一个穿便衣的槐梧汉子挤上来,拿起筷子就拈菜,端起碗就开刨,牛二、周四和陈三有些惊讶也有些不满。“是我们这个地区派出所的杜威所长。”牛黄忙介绍。
杜杀大约真是饿啦,不出声狠狠地刨了二大碗饭后,才抬起头来,见一帮小子都停了筷子望着自己,不禁笑了:“怎么,都饱啦?不吃啦?不认识我啦?”,他埋头又刨一大口饭,再抬起头,任饭菜在嘴中咀嚼,举起筷子点点道:“牛二,周四,年过完了该回农村了嘛,几时走哇?”,牛二和周四惊讶的瞪大了眼,“后、后天一起走。”周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杜杀笑笑:“好,下次回来我们再一起喝酒。”,他望望陈三:“这一个月你表现很好嘛,积极上进,今天你请客?”,陈三躲闪着他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嗯!是我请客,才关了工资。”,“该请该请,现在一帮小子就数你在工作,知道为了特招你进厂红花厂花了多大精力?要珍惜哟!”杜杀用力吞下一大口饭菜,扔了碗筷,顺手抹抹嘴巴,掏出一包有些皱巴巴的‘飞马’烟,挨个儿递过来:“小子们,谁吸?来一枝,放心,这次我不告状。”。
牛二,周四和陈三分别取了,叼到嘴里。
喷出一口烟雾,陈三仿佛觉得自己立刻与杜杀亲近了许多。终于,他忍不住问:“杜所长,我二姐真是扒手吗?”,大伙儿一下都竖起了耳朵,这正是杜威要的效果。他严厉的说:“通缉令上不是都讲了吗?还有假?哎,你们那个陈二妹呀,长期吃二条线,偷扒技术高明罗!不相信?”,他瞧瞧大家,继续说:“公安机关抓了放,放了抓,就是希望二妹悔改,可这回更好,临近春节她竟然偷到了国际列车上,把一个访华代表团偷了个遍;不管怎样,与社会和人民为敌,最终没有好下场。”杜杀愤愤地吐出一口浓烟,道:“是公安部限期破案抓获的特大案子哟,在座的有谁知道陈二妹下落,告诉我一声哟,我请他下馆子,说了算数!”。
陈三脸色苍白,‘飞马’半叼在嘴巴,不敢吸也不敢取下。
杜杀哈哈大笑,用力拍拍他的肩头:“放心,你二姐的帐不会算在你头上。只是,知道她下落一定要举报。”他巡视大伙儿一眼,加重了语气:“知情不报,要犯法的哟!”,杜杀站起来,掏出一块钱扔在桌上:“我的份子”,他指着牛黄,周三和黄五:“你们三个,下周一下午2点,到派出所报到,知道是咋回事了吧?”,牛黄们连忙回答:“知道知道”,“那就准时来,不能迟到哟!”,说完,杜杀高大的身影一晃,早到了门外,走了。
清晨一早送走了牛二和周四,下午,牛黄三人赶到派出所报到。
牛黄眼前一亮,派出所的空坝上搭起了简易的主席台,坐着区公安局,红花厂革委和街道革委等领导和代表,一列横幅临空拉起,“庆祝红花厂区(×××街道)联防执勤排成立”,18个鲜红大字在《我是一个兵》歌曲拱托下,格外引人注目。片警刘户籍在门口迎接大家,一个个签字登记后,再被派出所漂亮的女内勤引到空坝子里,按高矮和男女顺序站好。
暂短的仪式很快结束,杜杀率领着牛黄们用热烈的掌声,将大小领导欢送到派出所侧面的“宴宾楼”“便餐”后,往队伍面前一站,肃杀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同志们,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啦,大家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严格保密,勇敢不怕死,与公安干警紧密配合,保卫祖国和人民。你们说,有信心没有?”,“有!”30条青春的嗓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杜杀背过身去举起右手,带领队员们宣警。他读一句,队员们跟一句。牛黄读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庄严感涌上心头。他看看天,早春的空中还有些阴霾,却掩藏不住缕缕白云在悄悄的浮动和飘飞。他感到自己在成长,前面是什么?他不知道;有一点他却很清楚:一定要好好儿干。其时,与牛黄同龄的伙伴们,有的已在国家统一安排下,由街道和派出所推荐。开始进入恢复生产的各种单位了。虽还不懂社会这一套,但正如老爸老妈所说的那样,“好好干,听所长的话,就不定对以后找个好工作有帮助呢。”……
宣誓后,杜杀对执勤排进行现场编队。三十个陆续进入青春期的少年,编成了3个小队,每队8男2女,指定了小队长,划分了巡逻区域和路线,颁发了红袖章。牛黄成为1小队队长,更让他高兴的是,周三和黄五都编在了1队;陈星却编在了3小队,有些郁闷的正偷偷瞧他哩!陈星见牛黄瞥到自己,就向杜杀举起右手晃荡。“什么事?”,“报告,我、我想调到1小队。”,杜杀不客气的板起了脸:“你想?这儿是菜市场?卖冲子蒜苗的?入队!”,陈星红着脸,绝望的看看牛黄低下头去。
那边却又高高的举起了几只手,杜杀随便点了一只:“什么事?”,“报告,我不愿和冯维维在2小队。”,“为什么?”,“冯维维小气,嗯,还有”,杜杀哭笑不得,咧咧嘴巴没理她,又点了点:“说吧,你呢?”“我不和耿六在一个队”,杜杀有些不耐烦,勉强控制着自己:“为什么?”,“他放屁很臭”,“你放屁不臭?”杜杀怒了:“我说你们这帮小子怎么回事?妈的,都是公子哥儿来享福的?挑三拣四的不想干?不想干就给我滚,想干的多着哩!”。
几个女生吓哭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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