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殇》第6章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山坡，在一大片平地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和成有的时候也会来这里玩，最近的一次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也就是成的生辰那日，和他偷溜出来，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重物，爬到了小山坡的的顶部。
只因自己跟成说，要在成生辰的时候，和他琴瑟和鸣一曲。
为此，我抱着一把瑟，练习了好久，因为成的琴艺自小就十分了得，为了给成一个最好的礼物，也希望能在成面前表现一下。
可是那天，成却说出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自己摇摇头，说不会。
成笑了笑，信心十足的说：“良儿一定只要听一遍就会了！”
当时听了这句话，内心十分的忐忑，怕到时候万一记不住，岂不是要被成笑话？
然而当自己听到那首曲子的时候，自己就哭了，哭得很凶很凶，不过也正如成所说，自己听一遍就记住了，于是只有一边哭一边弹。
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那越来越近得小山坡，觉得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两个白衣胜雪的绝色少年，坐在那坡顶上，一遍又一遍地弹唱着那首曲子。
想着想着，似乎感觉到那个小山坡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正抱着一把琴，对自己唱着。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奇怪，为何自己的确听到了歌声？睁大眼睛向那山上看去，赫然是成坐在那里，柔情似水对看着自己，放声歌唱。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原来他是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饯行，自己早就该猜到，成怎么可能会不来送自己呢？
就像自己对他无法割舍一样，他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于是拿起放在旁边，成给我的瑟，也弹了起来，我一直弹一直弹，直到再也听不到成弹奏的琴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然后我一遍一遍的抚着那瑟，成，我懂了，以后我就把这把瑟当作是你，而你也一定把那把琴当作是我吧？这样，虽然我们相隔千山万水，但还是依然可以在一起啊。。。。。。
把那瑟抱在了怀里，我安心的靠着车壁，嘴角稍稍上扬，我想此刻自己一定笑得很是灿烂吧？
就那么在车上呆坐着，慢慢的有了一丝困意，也就索性打起盹来。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似乎听到坐在车门口的张离，低低的说了句什么，似乎有提到我，还有成。。。。。。。。
映日泉水
“少爷，醒醒，该用膳了！”张离轻柔的唤醒了我。
看了看他手上拿的干粮，觉得没什么食欲，就冲他说道：“我不想吃！”
“那少爷喝些水好吗？”知道我一向的脾性，张离也不强求。
“恩。。。。。。。”我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知道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闻言，张离十分高兴的把水袋递给我，然后眼中带着丝期待的看着我。
有些好笑得看着他的举动，接过水，轻轻的吮了一口，竟是沁人心脾的甘甜。
“这水。。。。。。。？”知道这绝不是我们走时随身携带的水，便有些疑惑的望向张离。
“好喝吗？”张离却不答反问。
“恩，很好喝。。。。。。。”我冲他笑了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呵呵，少爷喜欢就好，这是我刚刚到附近的山泉接的！”张离也羞涩的回我一笑，眼里是十足的喜悦和满足。
看着他小麦皮肤上还隐约可见的汗珠，那看着我的羞涩而清澈的双眼，我突然有了丝作弄他的念头。
“这山泉怕是不远吧？”因为坐的是马车，所以走的是官道，附近有泉水的可能性很小。
“呃？是，是的。。。。。。。”张离听了我的话，愣了愣，才答道。
“是吗？那么也就是说，你刚刚是留下了我和老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而且时间还不短？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故意板起了脸孔，语气中带着丝淡淡的责怪。
“对，对不起少爷，我刚刚只是想给少爷打水而已，记得以前听少爷提过想喝那映日泉中的水，所以才去的，我，我没想到。。。。。。。”
张离很是慌张的看着我，眼里是浓浓的自责。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喝那里的水了？”映日泉？名字倒是有点印象。
“就是上次陈公子跟少爷你提过的啊，说是在阳翟城郊附近有一口清冽异常的泉水，名曰映日，可是却一直不知道具体的方位，不能前去品尝，很是遗憾，少爷当时说自己也很想尝尝看。。。。。。。”
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可是当时只是顺着那小子的话顺着说下去而已，没想到张离他就记在了心上。
“那你这两天不见踪影也就是为了去寻找它的具体方位？”
“是的。。。。。。。”
“那为何不早先就把水盛好呢？”
“因为我想让少爷喝最新鲜的，才擅自作主，丢下少爷你，小人实在罪该万死，请少爷责罚！”
说着说着，张离竟然双膝跪地，向我认起罪来。
“不是说过只有我们的时候，不要说什么小人的吗？阿离，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知道自己的玩笑有些过火了，我叫他起来。
“不，少爷，请责罚我，是阿离擅离职守，致少爷的安危于不顾，若是少爷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我，我。。。。。。。”
张离显然还在自责中，说到这里，竟全身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这不是没遇到什么事吗？快起来，否则我要生气了！”边说便起身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这张离，也太较真了吧？
张离看着我的动作，身子欲往后躲，无奈车里空间太小，终是没有躲开，只是耳根红红的被我给扶了起来。
之后我们各自坐下也没再说话，张离侧对着我，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在意，吩咐外面的老王继续上路后，就靠着车壁假寐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又停下了来，我睁开了眼睛，看到天边已是一片暮色，知道该是下车休息了。
果然，车外的老王轻轻的捞起帘子，对我说：“少爷，到了，请下车！”
我点点头，然后跟着张离起身，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进了一间客栈。
因为已经有些晚了，所以客栈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可是还是有那么三两桌人，正坐在一起谈笑着。
我们一行人才一进门，就立刻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老王虽说已过了不惑之年，可是看上去精明干练，绝不像一般的车夫，十三岁的张离，已然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腰间一把佩剑，显得英气十足。
而我，看着众人投来的熟悉的惊艳的目光，只得无奈地把头低下，跟在他们身后，准备上房歇息。
张离有意的把我护在身后，隔绝那些人的阳光，看着他颇为贴心的举动，想想这些年来，出去游玩之时，成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他也都是这么护着我的吧？
想到这里，唇边扬起一抹浅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朝自己投来，颇为不悦地回望过去，却见是一个与张离一般大小的英俊少年。
初遇项籍
那少年一人坐了一席，看着桌上的酒菜，我猜想应该并不只有他一人。
看到我也在看他，那少年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怒气，竟冲我回以一笑，仿佛如刀削般俊逸的五官，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带着几分傲气，就那么看着我，眼底闪动着莫名的流光。
被他这样看着，我暗暗有些心惊，慌忙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
他的这种眼神，其实以前我也没少看到过，但当时或许是碍于我的身份，或许是碍于成的地位，至少那些人的眼里都有着克制，有着隐忍。
就像今日在场的大多数人一样，毕竟在这个时代，像我这种衣着光鲜华丽，带着保镖又带着仆人的人，一看不是富家少爷就是官家公子，他们一般平民不敢惹，也惹不起。
可是总有些人是例外的，比如刚刚那个男孩，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分明就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而且毫不掩饰，似乎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把握。
虽然与他相距甚远，但是我依然可以感受来自他身上的那种压倒一切的迫力，这种气势除了父亲，除了成，我还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
总觉得今天遇见这人，将会对我的未来产生很大的影响。
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我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等等！”一个十分好听的男声响起，知道十有八九是在叫我，但是却依然没有停下上楼的步伐。
只是一瞬间，一个修长的身影就挡在了张离和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张离看着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