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毒草种植手册》第7章


5、百草简 。。。 
过了几天,东京城有紧急事,唐溟不得不去,他算了算时间,半个月足够,在试选之前回来还有充裕,便千叮万嘱。唐甜知道他要走,喜得耐心忍他几句唠叨。
第二日一早,她裹着被子想多睡一会,只听见外面剑舞得响,知道又是那个练武的疯子唐羽,气得爬起来推开窗:“唐溟又不在,你吵个什么!”
唐羽眼里寒光暴起,左手一动,一道黑影“咻”贴着她脸皮钉在窗棂上,唐甜抽着冷气看去,是他惯用的暗器,一枚玄铁翎,大半没入木框里。
她已是几次惊魂,这次总算没吓得倒下去,咽咽口水道:“……你师父又不在,你舞给谁看?要舞也到前面院子去,别吵着我。”
此时天刚亮,唐羽倒提着一柄雪亮的长剑,穿着一件圆领窄袖白色长衫,练了一会剑,脸色白里透红,头上蒸着腾腾热气,身后晨雾缭绕,像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只是那神情不好看,斜了凤眼对唐甜说:“师父要我督促你起来,还有半个月,你书看了一半没有?”
唐甜气急,可又打不过他,惹恼了他又是一枚暗器,她最识时务,不想和这顽固脑袋计较,扁着嘴起来。
桃杏早在门外等着了,她不要人服侍,自己胡乱洗漱了,坐在桌前打瞌睡。
糊里糊涂不知多久,桃杏来叫她吃早点。
下了楼,唐羽先坐着了,桌上摆着荷叶饼、笋肉包儿,一盘蜂糖糕、素夹儿,另有一大碗丁香馄饨。
唐甜要吃那馄饨,唐羽不让,一旁桃杏端了粥来忙道:“十二姐,这是你的,门主吩咐了,你喝这决明子杂豆粥才好。”
唐甜已不用喝药了,可每天的饮食还受限制,当下恼道:“这些一股药气的东西不好吃!”
桃杏闻了闻,奇怪:“哪里有药气,这些药食对人更有益处,山下的富宦人家才吃得到呢!”
“你是闻不出来,你问他!”唐甜一指唐羽。
唐羽一怔,冷了脸说:“爱吃不吃,什么讲究!”说着将小碟里的咸豉卷入饼里,埋头吃自己的。
唐甜咋舌,这咸豉加了虾酱,比起前几日的臭多了,她这好吃的都受不了,看他日常一副傲然独立的神色,不食人间烟火般,居然爱吃这东西。
桃杏也皱了皱鼻子,却哄着唐甜道:“十二姐还是喝粥吧,喝了粥,我给你做鹿梨浆水吃好么?”
唐甜才罢了休,拿起一个笋肉包儿,磨磨蹭蹭喝粥。
吃了饭,唐羽押着她上楼去,道:“师父出门时说,你这半月若能好好看书,中秋就许你一起参加弟子团圆会。”
“真的?”唐甜一喜。
她听桃杏提过,这团圆会是唐家大小弟子一年一度的聚会, 
5、百草简 。。。 
连试选弟子也有份参加,看来会很热闹。她倒不是对唐家人有兴趣,实在是被闷坏了,能出去看看也好。
6
6、独头葫 。。。 
随后几日,唐甜在唐羽威逼利诱之下多下了些功夫。那些草药,她七八岁时被逼着记住不少,如今倒也没有全忘,唐羽又带着她去药园走了几趟,总算记了个六七。
有两次遇上何菀,还得她细致耐心讲解了几遍。跟在她身边的,是丘长老已逝大弟子唐觉的女孩儿辛良,年纪与唐甜相仿,怯生生乖巧的模样儿,也是这次要参加试选的。
唐甜与她偷偷闲话了几句,才知试选弟子都在半山腰的客院居住。唐甜因眼伤,经唐溟请求特许留在墨竹轩。她便闹着要搬去那客院,唐羽记着师父嘱咐,怕她生事,坚决不允。
唐甜打定了主意敷衍了事,一等唐羽答应中秋放她出去,管得也松懈了,便一头扎在书库里,把能看到书全翻了一遍。
唐忧趁她躲到讯门来时,逼她背百草简》,看她读书半懂不懂,囫囵吞枣,许多字认不全,不由好笑:“这草的形、气、味你记得都不错,怎么名儿却叫错?”
“它长在野地里我当然认得,谁知它就一定叫什么!”唐甜因为说错草名,已被唐羽骂过几次,心里也恼。
“野地里?你记得这些药草是因为你见过,不是看书得来的?”唐忧问道。
“我是看这图画得倒真,才辨出来是什么草!”唐甜指指书上的手绘图,撅了撅嘴,“平常哪有书看?谁又耐烦看这些横七竖八的字?多少人也不认得字,不是一样吃喝过日子,认得名字做什么?”
唐忧神色微微一收,有毒与能食用的药草,唐甜认得最快,却多数说不出药名来。他最初没留意,听她一说才想到,也许这是她迁居流浪日子里自己吃苦摸索所得。他光看她精灵狡猾,张牙舞爪的厉害,忘了她自八岁没了爹娘照管,又要躲着唐家,独自一人到处流离,她怎么过来的?
“甜儿……”唐忧有些明白唐溟的心情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早被她一掌打开。
她跳开一步,呲牙恼道:“唐忧!你再叫我的名别怪我不客气!”
唐忧笑:“为何不许?”
“这世上只有我爹能这么叫我!”唐甜脱口而出,眼里忽而有些热,抿了嘴把眼睛移向一边。
唐忧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唐甜有些不自在,低头翻着书,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一股呛鼻的蒜味飘进书库,唐甜“哎呀”一声,悄声对唐忧道:“管闲事的来了,我躲一躲,不许告诉他!”
她忘了唐羽习武之人耳力也要好,那唐羽跨进库门,正听见她窃语声,飞步进来抓个正着。
唐忧冲着唐甜挤挤眼,意思是这可不能怪我。
唐甜也不白费力气挣扎了,耷拉着脸跟他回去。 
6、独头葫 。。。 
唐忧主动提出跟他们到墨竹轩监督唐甜。唐羽巴不得,他正烦恼每日为管束她耽误不少练武时间,忙谢了十七师叔。
唐忧掩了掩鼻子,本想提醒他几句,又知道唐羽最傲气的人,说他身上蒜臭难闻岂不是让他难堪之极,看那唐甜在一边捂着鼻子偷笑,猜与她脱不了干系,便抓过她问。
唐甜指指唐羽腰上挂的香囊,悄悄道:“我往他荷包里塞了大葫蒜瓣,他来寻我,我远远闻到气味,便好先躲着。”
唐忧失笑。
唐羽狐疑地转头看看二人,不知他们说些什么,师叔在,他又不好追问。
唐忧猛地醒悟,唐甜短短时间竟发现了唐羽的秘密——唐羽嗅觉失常,唐家只有他的师父与掌门、师伯师叔知道而已。
回到墨竹轩,唐甜解释道:“这不奇怪啊,我从不见他说什么香什么臭,还有那日翻书,见录着他试选的笔记说,他虽逃出了暗林,却身中菇毒。若不是唐溟坚持,他成不了唐家弟子。我查书看,他误食的蛇菇,长得和无毒菇相近,却有极重的腥味,平常人哪会误食?后来又试了他几次,才知他闻不到气味。”
唐忧暗暗惊讶她机锐。
唐甜又道:“我看他暗器用的好,剑也不错,闻不到气味无非是不利于辨别毒,金门不是还有器局么,凭他的本事,那门主唐洌怎会不收?”
唐忧笑道:“你说得不错,现如今,不是十师兄的器局不肯收他,却是他不肯去了。他学武天分极高,又勤奋。因有他在,明里金门唐十爷与十四爷平分秋色,实际毒与暗器都是毒门第一;说起剑,就连那号称剑是武林第一的郁家,也没一个同辈能和他做对手,这也很为唐家涨了面子。师兄弟里他排第三,在唐家山上却比大弟子唐谙还受看重爱护。”
唐甜再次啧啧。
唐忧看她听得有劲,便道:“你知道他现在本事了得,不知道他当初是被推来推去要赶下山的万人嫌。试选之后,若不是十四师兄救了他,又顶着掌门责难收他为弟子,还不知他会怎样呢。他心里感激,便有心要给十四师兄争面子,处处要强。”
唐甜】恍【书】然【网】,唐羽每日剑不离手的苦练,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真是不容易啊!”她感叹。
“你是说三哥羽儿还是十四师兄?”唐忧问。
唐甜一愣,撅了撅嘴:“自然是唐羽啊,那种专会收买人心的伪善骗子,有什么好说的?”
唐忧无语,瞪她一眼。
院外传来人语声。
过了一会,桃杏上来,说药堂小师叔何菀让小厮送来了几盆不易辨认的药草,放在厅堂,让唐甜好好认识;又有两盒糕,给唐羽和唐甜 
6、独头葫 。。。 
尝尝,说是前些日子送茶的回谢。
唐忧轻轻一笑:师叔心疼小辈,送些糕点再自然不过,偏这位细心的师妹总多些顾虑。
“这栗子糕甜了些,还是你做的好吃呢,拿去给你们三哥吧!”唐甜尝了两口皱皱眉,让桃杏给唐羽拿去。桃杏听唐甜夸她的好,喜滋滋下去了。
“无事送东西,非奸即盗!”唐甜咕哝着。
唐忧拿书打她一下:“你从哪学来的?字认不得几个,风凉话不少!”
“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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