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第2章


且宦趾烊障袷且豢潘廊说耐仿豢床患纳忧R牛以谕该鞯氖髦ι稀I衩氐纳骼畔ρ舨蝗盟伦梗炜罩猩斐鲆恢晃扌蔚氖郑νA耸惫獾闹影凇?br /> 秋风有点凉。于秋凉拉上了拉链,右手微微颤抖。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天马上就要黑了,而他在这草地上躺了这么久,手机上的时间却仍然显示着五点半。
见了鬼了。
于秋凉头皮发麻,猛地从草地上弹起来。他四顾一周,生怕看到什么奇怪的生物。恐怖片里常常这么演:主角突然回头,正对上背后的一张大脸,四目相对,脉脉含情,忽地血盆大口张开,吞下了整颗人头。
该不会在自己背后,当真贴着一只妖怪,正等待猎物回头?于秋凉打了个寒噤,缓缓扭过头去,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背后什么东西也没有。
不,奇怪的东西,的确是有的。
于秋凉尚未完全放松下来,就看到不远处的小路上有个人在散步。而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之后,前所未有的怪异感笼罩上他的心头。这一定是个梦,他一定是睡着了,才能目睹如此荒谬的情景。
“姑父!”于秋凉想也不想,拎起书包就追了过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十分轻盈,在梦中,人确实是感受不到自身重量的,这是个梦,不会有错。
他向着不远处的人奔去,但始终隔了一段距离。谁知道这人为何把步子迈得这么大,都死了快七年了,难道在死去以后,还能继续长高不成?
没跑出多远,于秋凉就累得眼冒金星。他总算明白当代高中生锻炼的意义,书到用时方恨少,腿到跑时方嫌沉。想他于秋凉体育测试的时候跑个一千米是没有问题的,逃课的时候从五楼的教室一路跑到学校大门口也是没有问题的,然而真要去追一个走得很快的人,可就追不上了。
“路怀明!”于秋凉几乎要被姑父气疯了,竟然直接叫了对方的大名。他跟在后面喊了一路,路怀明就算听不到脚步声,也该听到他喊自己,除非是隔了将近七年,已经认不出他的声音。
可是于秋凉喊他的真名,他居然也不带回头。难道人死了之后,就变得耳背了吗?连梦也不让他顺心!
于秋凉愤愤一跺脚,重又背上书包,向着路怀明的背影跑去。路怀明在前方始终不回头,跨着大步越走越快,于秋凉的双腿抡成了车轮,也无法和他齐头并进。成年人和少年的体格差距,此刻就显露出来了,于秋凉在心底无声地哀嚎,几乎想马上飞到明年的这一天,尽快度过十八岁生日,欢欢喜喜地跳进成年人的世界。
然而他究竟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有些话,没有确定,最好就不要轻易往外说。
于秋凉跟着路怀明跑了半天,穿过河边的小道,又横穿一片树林。这树林里的树并不算高,也不算壮,枝繁叶茂更无法奢求,多半是这几年刚刚移植的,也不晓得它们到了这里,还能再活多久。
短命的人和短命的树,哪一个能活得更长?
于秋凉冲出树林,看到路怀明拐了个弯,推开了一间木屋的门。
这里还有个屋子?是谁住在这里?于秋凉心中疑窦顿生,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去推开那扇门的,可这里不过是个梦,就算他在梦里死了,现实中的他又能怎么样?
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恐惧,于秋凉喘匀了气,抬手将木屋的门推开一条小缝。
路怀明站在一个柜台前面,正与一名青年交谈。那青年样貌生得极好,眉宇间蕴含一种英气,于秋凉看到他,便再也挪不开眼。看着看着,于秋凉忽又觉得不对劲,出现在梦中的人,哪怕是他见过的,也经常面目模糊,而这青年他明明没有见过,为何他把对方的相貌看得这样清楚?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啊。于秋凉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一头雾水之时,路怀明突然动了。那青年掀开柜台旁边放下来的一个帘子,领着路怀明走了进去,原来那里还有一扇隐蔽的门。这个梦可真怪异,恐怕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跟着路怀明不停地穿过各式各样的门。
于秋凉拉了拉书包带子,鬼鬼祟祟地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他们钻进了那扇门。而就在他钻进去的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吹痛了他的脸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穿过的是蓝胖子的任意门,并且已经到达了南极。
这他妈太恐怖了。于秋凉裹着单薄的校服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不想再跟踪路怀明了,让这老男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他快冻死了,他要回家,祖国未来的花朵,绝对不能被耽搁在这个鬼地方!
可当他转过身,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身后的门却消失了。
“你带了活人过来?”走在路怀明前方的青年回过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雪地里发呆的于秋凉。路怀明闻言转身,登时瞠目结舌,过了好些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照着于秋凉的屁股狠狠地来了一脚。
于秋凉扑通一下摔倒在雪地里,身后传来姑父怒气冲冲的声音:“你这臭小子!我叫你熬夜打游戏,叫你熬夜打游戏!你他妈梦中猝死了!”
猝死,这是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词汇。乍一听到这两个字,于秋凉就懵了。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死亡终于来临,并且来得如此之巧,恰好挑在了他十七岁生日当天。
路怀明坐在桌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于秋凉愁眉苦脸地抱着书包,以视线描绘着桌上的木纹。昏黄的光线下,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相对而坐,这是时隔六年半的再会,而于秋凉也变成了一只短命鬼。
都他妈怪宋词然那王八蛋!于秋凉咬牙切齿。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像宋词然说的那样,在秋天凉了。
这都凉透了吧。
于秋凉抬起头,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放屁!”路怀明暴躁至极,一巴掌拍在桌上,玻璃质地的烟灰缸被他拍得跳了起来,活像是在练跳高。
眼见路怀明发怒,一旁的第三者就开始打圆场:“小孩子嘛,容易想些有的没的。叔你放心,我这就把他送回去,保证让他顺利参加高考。”
“余夏生,你就别装嫩了。”路怀明正在气头上,立马开启了无差别攻击模式,调转枪口对着这位名叫余夏生的青年开火,“你都死了几十年了,还想老瓜刷漆?”
余夏生摊开双手:“那我不管他了。”
于秋凉倒是希望他们不管自己,对他而言,死了确实也没什么不好,能逃离烦人的高中,躲避讨厌的高考,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顾得着伤心?然而路怀明却不这么认为,在大多数情况下,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和未成年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眼里的高考是重中之重,绝不是于秋凉口中“没用的东西”。
所以现在,于秋凉和余夏生并肩走在河边,他低头看看脚下黄了一半的草地,又抬头看看上方红了一半的天,最终惆怅地说道:“爷爷,我不想高考。”
余夏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就冲着你这声‘爷爷’,我就是再死一次,也得把你扔回去学习。”
“别,别!哥,大哥!”于秋凉鬼哭狼嚎,“你让我死了吧!”
“我答应了你姑父,得把你送回去。”余夏生同情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但态度没有软化半分。刚说完这句话,于秋凉就被他提溜起来,放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摸了摸下巴,命令道:“蹲下!”
于秋凉下意识地蹲了下去。
于秋凉动了动手臂,睁开了眼。
最先看到的是一片黑暗,随后是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他果然是睡着了,得尽快赶回去,不然来不及写作业,明天又要提前到班里补。
“你家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家。”猝不及防,余夏生的脸倒着出现在于秋凉视线之内。
“卧槽!”于秋凉大叫一声,从冰冷的草地上坐了起来。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寒蝉生命短暂,夏生秋死,而于秋凉也是一样,死在这凄清冷漠的秋天。
这些年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荒诞离奇地死去。他拿起书包,将其抱在怀里壮胆,继而动了动嘴唇,颤抖着问道:“你、你认识……”
“别问了。”余夏生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说出了他这辈子所听到过的最恶毒的一句话,“你姑父让我送你回去,盯着你写数学作业。”
“哥,你让我死了吧。”于秋凉不怕苦,不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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