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第16章


前世,今生,那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师傅……”望着雪白一片的大地,她杵在风口,找不到江园存在过的痕迹。那抹灰的身影随着阵阵火烟渐渐在记忆里渐行渐远,似已过了几生几世的年华。
“好好想想,或许就在你手里。”远远地飘来一句话。
“师傅……”一束火光将他的身影吞没,无边无际的雪白世界,冷得呼吸都完全凝结。
猛然被人推了一把,眨眨眼,小松子的笑脸近在眼前。
风自窗口吹来,凉意渐升,难怪会在梦里梦见大片大片的雪。她暗自咕哝着,起身拿了件外衣披上。小松子道:“太后方才来过,见你睡着不忍心叫你。”
见云池不答话,又道:“平时都是我过去请安,哪用着她老人家来琉宫哦。”
云池微微轻笑,忍不住点着她的鼻子打趣道:“君主吃了一碟子醋罢,话里这么酸溜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在争男人呢。”
“胡说。”小松子脸忽地一热,低低吐出两个字便走开了。
“好好想想,或许就在你手里。”
“云池,着急是没有用的。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或许就在你手里。”每次她练不好道术或画不出符师傅总是眯起眼来,所以从不知道那一刻的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端起茶呷了一口,便朝清梅园后方的槐树走去。刚踏过沁心桥,远远望见凌昌与成淑坐于梨树之下饮酒。
成淑眼力很好,看了她一眼,便附在凌昌耳边,逗得他哈哈大笑。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除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或间隙里的烦燥,从未见他笑得如此轻松。此时的他,似乎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携着子享受鸟语的宁静,温馨、详和得让人不忍打扰。
所以,她放轻了脚步,准备自二人身后溜过。
“云上,不通音律,就免了罢。”淡淡的一句话自他嘴里溜出,将正要闪身的云池唬了一跳。一旁的白药见她有些不悦,上前悄悄笑道:“君上眼神好着呢。”
她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走过去请安,脸上却是早已练就的一副笑脸。在宫里生活的人天生就懂得察言观,明白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是活下去的根本。作为偶尔上朝参政的成阳静主,她隐藏情绪的本事也不比他人差,况且,也无心争名夺利,凡事淡泊也是她的一贯作风。但在凌昌面前,这些手段似乎是徒劳的。
“快请坐。与君上正商量着要举办一个诗音论会。”成淑娇笑着递了杯茶给她。
“诗音论会?”诗还勉强可行,这音么,她却不感兴趣。
“我都说了,云不通音律,你另选他人罢。”凌昌笑着接过成淑递来的绿玉糕,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那,君上可有合适的人选来挑这监管的大梁?”成淑拉拉凌昌的衣袖,眼睛里媚态丛生。凌昌旦笑不语,眼神又恢愎了以往的精明,低了头,轻轻吻上她的脸庞。
见他俩如此,云池有些坐不下去,朝白药递了个求救的眼。不巧,这眼神白药没接收到,却被凌昌给中途拦截了。云池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道:“臣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走出不远,再回头看去,梨树下只剩他与成淑二人搂抱的身影。虽然做为一国之君,人在怀是常有的事,但对于第一次见到凌昌和子亲热的云池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自小,她印象里的凌昌是个不好的正经八百的君子,今日得此一见,显然,对男人的好,她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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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下,他倾长的身影如仙如幻般,仿如未在尘世。
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你倒真会散步。”
“同路不好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川夜笑着,槐落成一片白。
云池一时怔住,不知该作何回答,便答非所问起来:“我在找东西。”
“我知道。”他又笑了,似乎有些开心。
“哦。”云池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去思考他的话。将手掌心的八卦图释放出来,玉珠沉了下去,五行阵一出,它便开始缓缓移动。待它停住不动后,便咬破手指,滴了二滴血在玉珠上,一阵气流涌起,将满树槐摇下。
“还好,没想象中糟糕。”盯着上空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刹时间槐随风起舞。
手中的掌纹逐渐清晰,八卦图渐渐扩大,在半空中腾起,发出淡淡的金光。云池盘腿坐于树下,身体慢慢浮起,升至八卦图正中央。玉珠忽然发出暗红的光,倏地一下,朝她身后飞出。
云池转首,伸手去抓,一道金光闪过,正落在后背上。川夜飞身而起,躲过另一道金光,一个反转,将玉珠抓在手上。玉珠在掌中上下晃动,似是想挣脱束缚。川夜嘬着嘴,眼睛一闪:“这家伙调皮得紧。”
见玉珠还在,云池松了口气,集中意念冲破气流,右手顺着风口轻轻舞动,一道符顺流而去,八卦图及周身的金光也随之消失。风止,她落回原地,脸有些泛白。
川夜近前,将玉珠交至她手中,关心道:“你没事罢?”
“还好。”她扯扯唇角,双掌相合,玉珠便消失不见。
“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川夜站在她身侧,定定地望着葱翠如珏的槐树,清明的眼眸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但愿它是我要找的。”右肩抖了一下。
转过脸,与川夜的视线相遇。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种无言的处境让她分外尴尬。心里一直在嘀咕他怎么还不回府,呆在这儿做什么,万一小松子越陷越深,那将是一场悲剧。小松子的随与单纯不是他所能承受的,在他的眼里,那不是爱情该有的调。
至少她清楚,那里没有莲已想要的。
莲已眼中的斑斓如三月,越开越,在它还未根深蒂固之时,希望这一切皆可消失。
“呃,又发呆了。”他无奈地翻翻眼,“跟我在一块儿就这么闷?”明知她跟谁在一起都是如此模样,却总认不住想要挑挑她的刺。看她因为他的话而皱起眉尖,是件另人舒心的事。
“你该回府了罢,出来这么久,青袖或许会担心。”为了避开他的话题,她只能找借口,虽然这不是个好借口。
川夜双眼一挑,呵呵轻笑,道:“等你回府时一起走。”想赶他走,偏不让她称心,就是要赖上她。
云池正要凶他几句,手掌传来轻微的刺痛,让她不住吸了一口气。
“你,帮我个忙。”
院内,团锦簇,芬四溢,一泓清泉顺着弯弯的浅溪缓缓而下。屋内,云池绷着一张粉脸,抿着嘴一声不吭。川夜在她身后笑得枝乱颤,犹如了腥的野猫。
“现在可以将符贴上去了。”云池运好气,轻轻拉下衣赏,略微露出右肩骨至后背二寸。
一抹暗红映入眼睑。
虽看上去有些年月,这食指长的疤痕却依旧清晰地咧着歪嘴笑得古怪,张扬而狰狞地爬在雪白的肌肤之上,似一条缓缓蠕动的细蛇。
川夜伸出右手食指抚了上去,动作轻柔得似怕惊醒一个正在熟睡的人,眼神温柔如淡淡月光,怜惜不已。从伤疤及周围愈合的皮肤来看,这是被火所伤。
他不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云池感觉到背上的异样,身子一颤,双肩紧缩,手肘往后一顶。川夜察觉到她的挣扎,促狭之心又起,浅笑着双臂一收,便将她的左右手困在双臂之中。
“你想死么!”云池杏目一扬。
“哦,既然如此……”他索将头搁在她露的右肩之上,脸蹭上她光滑的颈项,将其整个人拥在怀里。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云池全身僵住,双颊腾地一下热起来,又羞又恼,使出全力,一手扣住他的腰身,一手捏住衣服的下摆,瞬间便将他摔倒在身下。川夜后背吃了痛,松了双手。云池迅速立起身手,肘用力一压,他便龇着牙捂着腰肢装模作样的轻哼起来。
云池余怒未消,一把将他自上拧起来:“给我滚。”
川夜翻翻眼,拿着符笑道:“又动气了。贴上就好了?”
“给我滚。”她转过渐渐褪去红潮的脸,手掌心的刺痛让她不得不回到上运功。心里暗暗自责刚才不该发脾气,让他笑话了去。
川夜见她脸甚是难看,收了玩心,盘腿坐于她身后,调息之后,将符纸贴了上去。一转眼的功夫,符纸渐渐变得透明轻盈起来,慢慢渗入肌肤与之混为一体。
“闭气。”川夜开口道。
云池愣了一下,便顺着他的意思行之。
玉珠自掌内溢出,由暗红渐渐转为透明,那道没入她身体里的符纸突然显出,将玉珠包围在内,金光闪过,一粒指甲般大小的红珠子落在上。
川夜收了手,云池一口气接不上,身子向前一倾吐出一团血来。
“怎么了?”川夜扶住她,右手搭上其脉。
“没事。”云池浅浅一笑,唇角渗出一丝血渍,无力地靠在他温热的胸口。
它,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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