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第19章

“这就是人与妖的区别。”川夜轻叹，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耳朵。
“你干嘛？”云池见他一脸莫名的兴奋，有些反感地缩了缩双肩。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抱歉。”他嘿嘿一笑，眼睛亮亮的，耳朵左右轻晃。
云池受不了地摇摇头，道：“你就着乐罢，呆会儿要是走不出去，我就丢你在这里好好享受。”
“迷路了吗？”川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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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你不是只乌鸦。”云池望向窗外。要是在障气形成之前还找不到阳气聚集之地，那迷路便是迟早的事。
“那是当然。”川夜笑着打了个哈欠，掀开帘子，阴风吹过，他缩回脑袋，“哟，阴森森的，情况怎样？”
“我又不是神仙。”话才出口，车子颠簸了一下，突然就不动了。云池一面掀开帘子，一面问道：“小师傅，怎么了？”阴风过境，寒冷一波一波涌来，像掉进了冰窟窿，全身的毛孔都被迫张开。
川夜见云池没有动静，自车内探出身子，前面除了云池，便是一片绿。云池吸了口凉气，连声叫道：“小师傅？”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叫了几遍。
川夜也下了车，朝四周看看，道：“他去哪儿了？”
“迷路了。”云池自袖内抽出一道符咒，向他道“你跟着我一起叫他。”
“小师傅！小师傅！”二人的声音在林间此起彼伏，忽然符纸燃烧起来，化成一团火向左飞去。
云池忙道：“跟着它！”
两人跟了一小段路，发现马夫站在一棵大树下，昂着头，目光迷离且空洞。云池无奈地伸手向前一挥，火团便直接扑了上去，念了个诀，火焰开始漫遍他周身。他身在火中，似乎毫不知情，脸上依旧呆呆的。紧接着，云池掏出一枚铜钱，扬手一掷，划出一道优的弧线，随后便落在他头上，火焰立即息灭。
“这，我怎么在这儿？”马夫眼眸一转，似突然自梦中惊醒般喃喃道。
“小师傅，切不可再乱心，只要静下心来别胡思乱想就不会出事。”川夜笑着提醒他。
“这？”马夫显然不解，刚才所发生的行为他印象全无。
“这地方阴气太重，鬼魂常常出没，没有形体的他们只能依靠恐吓或幻觉来控制一个人的及思想。心中无惧，妖退三分。你要是害怕，就会让他们钻了空，将你的魂吸走。”云池边说边朝前走去，那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才走了两步，手臂就被川夜拉住：“走罢，这地方可不是人呆的。”云池再回过头去看，那个影子却已消失。马夫抖着双腿紧紧地跟着云池，适才的一番解说将他吓得不轻。
云池对面含惧的马夫道：“你进去坐罢，这一段路就由我来。”
马夫连连致了谢，爬进车内。忽然一阵风将帘子掀起，一点星光在车内亮了起来。马夫睁大了眼，伸手去抓，却被眼急手快的川夜扬手弹出窗外。
“看见有光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去碰，那有可能是阴魂。”川夜向车壁上靠了靠。
“这里，真的有鬼魂？”马夫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双眼睁如铜铃四下打量。
“任何地方都有，只是多与少，凶与吉的问题罢了。但，我说的是阴魂，不是鬼魂。精魄、亡魂、阴魂都是以煞气而生，却又是不同的。精魄，人鬼皆有之，失去它的阴魂将灰飞烟灭，无法投胎，也无法轮回转生；亡魂，也就是世间所谓的鬼魂，这是一般死人的专有；阴魂，是介于魂与魄之间的地煞，游离在地府之外的下等鬼。这些，统称之为阴鬼。”
听完川夜的一番详细说明，马夫觉得口内的牙齿有些打颤，他现在是悔不当初。如不是贪那点银子，也不至于跟着这二人来至此地受苦受难。受苦受难还能接受，可面对的既非人也非鬼，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些鬼怪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模样。这种异类身为人显然是无法战胜的。
“好了，你怕什么，反正你也看不见它们。”川夜不以为然地笑。
云池握着缰绳，心内纳闷：“他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拐过一个路口，前方豁然一片开阔，将马赶上正道，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无尽的绿青红，用力扬起马鞭。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就要西落了，他们在林中呆得太久，若是再无人烟处事情可不好办。
川夜自车厢内出来，坐在云池身边，道：“你脸不太好。”
云池眼也不抬，道：“我是降妖的。”
“我知道啊。”
“所以，对付鬼，我几乎没辙。”
要是早点发现绿青红，她绝不会选择走这条路。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阴气的味道随着光线的流失渐渐浓重起来。林中的阴气如果将他们身上的阳气吸走，到时可就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了。
“真是走运！”她忍不住咒了一声。对付妖她还能有自信，面对这些只会吸人阳气的鬼类，她真想长双翅膀飞得越远越好。对于湿地的了解，也仅限于周无先生所说，那些纸上谈兵之事在现实面前可是不堪一击的。
“你不是救了小师傅么，除鬼的手段应该还有罢。”微微转眼。
“叫魂术只要是个人都能学会。周无先生说过，阴魂乃地煞之最，积怨很深，他们只所以无法转生就是因为失了精魄，没有精魄的东西发起恨来是无法预知的危险。”
“你怕了？”川夜微微眯了双眼，似嘲非嘲。
“不怕死却未必是英雄。”在她眼里英雄与死亡是两码事，生命便是一切，没有生命，万事则尽。所谓英雄，乃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之仁人也。
“你为何会知道阴鬼之说？”云池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也顺便解解心里的疑惑。川夜是个奇怪的男人，怪到无法以常理来揣摩。
川夜直直地望向她，眸中闪着微弱的影象，忽地菀而一笑：“因为看得见，慢慢地便有所了解了。”他这话说得不假，做为妖，对于这种异类并不陌生，天生就有分辨与感知他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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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不假，做为妖，对于这种异类并不陌生，天生就有分辨与感知他们的能力。
“是吗，真看不出来。”云池以为他是天生的阴阳之眼。那些家伙是异世间的鬼类，与人永远是敌对的，人们总会对自己看不见而个别人能看见的事物感到心悸，而后，便会找一个理由让自己的心悸平衡下来。所以，拥有阴阳眼的人是不幸的，被人像看妖怪一样的眼神打量时，那种心情沉重得无法呼吸，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或许也是一只妖。
“，您在那儿看什么呢？”
“江儿，她说饿了，你去找些吃的来。”
“她？谁呀？”
“她啊。”伸出一只小手直直地指向前方。那个孩张着一双圆圆的眼，愣愣地望过来，江儿难道没看见么。
“，走罢，大人知道了会生气的。您记住，以后再看到什么东西也不要说出来，也不用去理会。千万要记住我的话。”江儿摸摸她的头，一脸的怜惜之态。
对于她自小看见的一切，父亲总认为那是胡说八道，是小孩儿的淘气所至。直到师傅的出现，他才相信自己的儿拥有别人所没有的能力。她虽拥有一双阴阳眼，即便如此，父亲却仍告诉她：池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从她的眼神里，川夜读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毫无疑问，又勾起了某些旧伤。川夜握住她的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温暖得如三月里的。她心里“咯噔”一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你真是个没心没肺之人。”云池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拥有阴阳眼却不被其所累，在这种淡然面前她自认甘败下风。
“啧，又讲这么咸的话，川夜对你不好吗？”他玩味般地瞅过去，手紧了紧，拉近与她的距离，微微低了头。
云池右手肘用力往后一顶，击在他胸前，目光冷嗖嗖直刺他双眸，淡声道：“离我远点，我已嫁作他人。”
“嫁人又如何，反正你们也不是真正的夫。”他笑笑地揉着胸口。
云池转过脸，盯了他一会儿，一丝惊讶划过眼眸，道：“你怎么知道？”
“啧，你白长这么一大脑袋，姑娘与人一看就知道。”川夜撇撇嘴，怪笑道“你可想知道她们的区别在何处？”
见他乐得似了油的老鼠，料定自他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便冷哼一声，道：“这跟我没关系。你还是省点儿力气过会儿遇见阴鬼时逃跑罢。”
“真的要夹着尾巴逃跑啊？”川夜翻翻眼，言语间透出一丝失望。
逃跑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可目前却不是逞英雄好汉的时候，虽对阴鬼略有所知，也稍会点儿叫魂之类的简单道术，但没学过真正的制鬼之法。不是她不学，而是师傅不会。鬼魂皆有地府所管制，留在人间的也不大成气候，只要不去湿地，阴鬼一般也是碰不上的。师傅所说的一般机率是多大她不清楚，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