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裹沙场:青衣天下(红颜小洁)》第21章

“小姐，小姐，你醒醒。夫人已经去世了，你不能这样下去啊。你还有老爷呢，你还要为夫人报仇呢！”花言见顾青城黯淡无神的样子，使劲抹了抹眼泪，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对，我要为娘亲报仇！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顾青城咬牙吃力的站起来，花言想要去扶，却被她一用力甩开了。
顾青城苍白着的脸色，摇摇欲坠的样子让花言担忧不已。
“青城，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花言，还不扶你家小姐到床上去。”刚走到房间门口的向易和赫连楚看到孱弱欲倒的顾青城疾步走进来，向易一把扶住顾青城满眼的心疼。
赫连楚刚伸至半空中的手又不自在的悄然放下，暗自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肯定是因为看她太可怜了，怎么说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王妃，顾将军又在战场上为国征战，若是此时她出了状况，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向易哥哥，我爹爹呢！”顾青城靠在向易身上，泪眼朦胧的样子美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向易紧紧地揽着顾青城的腰心揪得生疼生疼的，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身份、责任，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向易哥哥！你说啊，我爹爹呢，为什么他还不会来！”顾青城此刻卸去了平日里所有的伪装，如飘摇不定的浮萍般紧紧地抓着向易胸口的衣服，把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城儿”向易低低的叫道，“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不要。我要见我爹爹，我要他看看娘亲啊”顾青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双手不住的捶打向易的胸膛。
“你爹爹　，他，奉命连夜率大军收复北冥关”赫连楚握紧了拳头淡淡开口道，“军人保家卫国，不得忠义两全。顾小姐也是将门出身，其中道理本王不说想必也再清楚不过。还请顾小姐保重身体，不要让顾将军忧心”
“不会的，爹爹不会丢下娘亲不管的！”顾青城失控地叫道。
“城儿，皇命难为”向易认真的瞅着顾青城的眸子，好听磁性的声音含了数不尽的无奈。
“啊呵呵。。。”顾青城哪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将。趴在向易的怀里顾青城再也不加掩饰，撕心裂肺的哭出来，把心里的苦闷、自责、无奈、心痛都化成泪水流出来。
花言看见自家小姐的眼泪，一时间又是悲痛又是欣慰。
赫连楚负手而立，站在房间中央望向窗外半晌极淡极淡的溢出一句“对不起”
依偎在依偎怀里的顾青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渐渐地停止了哭声。向易知道赫连楚这样淡漠骄傲的性子说出这句话费了多大的力气，他看着渐无声息的顾青城，始终没有说什么。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告诉我父亲是不想他分心。你是对的，国亡家何在，有国才有家。你是昭和的王爷，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爱的人想保护的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又谈何家国天下，希望你并不后悔”顾青城从向易怀中抬起头来转向赫连楚的方向。
向易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本王会给顾家一个交代，不会让顾夫人枉死！”赫连楚语气不容置疑，像是承诺又像是夹杂着怒气。
“向易哥哥，带我去看看娘亲吧。”顾青城没有回应赫连楚的话对向易说道。斯人已逝，为之晚矣，现如今再说这些有何意义。顾家的仇，早晚她会报的！
向易轻轻地抱起顾青城经过赫连楚的身边时，停留了片刻极快的瞅了他一眼，几不可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向灵堂走去。
赫连楚闭了闭眼，俊美清秀眉宇间满是疲惫。若是有选择，他是万万不会出此下策的，纵然再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顾青城，也不愿看她这般苍弱无助的样子。
世事难料，可叹人生几何。有些事情再怎么不愿不忍，可也逃不脱身份的枷锁。当花开花落，几番春秋过后，早已时过境迁，对于曾经执着的事情也许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再没了当初的热血澎湃。可是，现在的赫连楚不会明白。
离灵堂越来越近，顾青城忍不住颤抖起来，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她死死咬着向易胸前的衣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丫头，难过就哭出来吧”向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心疼的说。
“走吧，娘亲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看我哭。城儿要笑着去看娘亲。”顾青城闪烁着泪花轻轻地勾起嘴角。
转眼间到了灵堂门口，顾青城挣扎着下来，向易无奈只得扶着。看她想迈不敢迈的脚抬起来又放下，向易鼓励道“进去吧，有我在，别怕”
顾青城的眼泪刷的掉下来，微笑着念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说着向里面迈去，颤颤巍巍的步子吃力又倔强，就连远处的赫连楚也不是滋味的将头别向一边。
“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顾青城又向前走了一步，“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花言再也忍不住猛的扑向棺材“夫人”
顾青城挣开向易的搀扶，一步一步向着棺木走去“天也妒，未得与，莺儿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
“天也妒，未得与，莺儿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顾青城一下子跪倒在棺木旁边，看着躺在里面静静地美丽依旧的顾夫人，失声叫道“娘亲！”
第三十六章 江山依旧在美人笑秋风（一）
顾夫人的死最终没能通知顾明，顾青城也默认了赫连楚的做法。
一来娘亲去世已成事实，爹爹远在边关，不是三两天就能赶回来的，更何况此时若是告诉他必然会分他的心，兵家大忌就是不能全面的考虑问题，万一一个疏忽，可是关乎千万百姓生死的大事。二来，有人巴不得顾家出事，趁此机会铲除顾家，她顾青城怎么会如了他们的愿！
出殡那天顾青城一身缟素白衣，长发飘飘，只一朵白色的长菱简单的绾了个髻，苍白的面容上面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一派云淡风轻。若不是向易他们见过她是怎样的痛不欲生，真以为她冷情冷心，毫不在乎顾夫人的生死。
也许是出于对顾家的歉疚，昭明帝下诏追封顾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并让还未与顾青城成亲的赫连楚以过门女婿的礼节披麻戴孝扶棺入土。
赫连楚一身素白的长衫，虽然朴素，可是穿在他身上却多了一股清秀出尘的味道。墨色的长发如流苏般垂下肩头，淡漠的五官却给人及其俊美纷繁的感觉，挺拔修长的身姿削瘦却并不单薄。
顾青城站在棺木旁边看着赫连楚一步一步的走来，就那么让她想起俊美又让人心安的明禾，卓尔出群的少年走到哪里都带给人异常安心的味道。
赫连楚走到棺木旁边扶住，淡淡的说道“出发吧”
阿三并未动，只是看着顾青城。
“走吧”顾青城收回目光，淡淡的道。
秋风是真的凉了，微微有点刺骨的味道。风轻轻地扬起人们的长发，落叶和漫天飞扬的纸片迷乱了人们的双眼，渐渐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顾青城身子自始至终挺得笔直，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送棺的队伍到了墓地，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流过一滴眼泪，只有花言和其他人哭的眼睛红红的。
赫连楚眯眯眼，看着顾青城冷冷淡淡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就再也没动作。
顾青城专心致志地看着棺木一点一点被泥土覆盖，未发一语。
赫连楚许是终于忍不住了，眼睛盯着一点一点消失的棺木，话却是对旁边的顾青城说的“人死不能复生，剩下的路还很长，活着的会好好活着，完成已逝的人的心愿。”
“顾氏第三十六代子孙，顾青城，以血为誓，以命为赌，不报杀母之仇，此生不得好死！”大风渐起，吹乱了顾青城半腰的长发，将刚刚的誓言一波一波吹向远方。
赫连楚微微愣了愣，随即释然。她本是个桀骜不驯的女子，此番誓言，又何足为奇。只是看着那娇俏，绝色倾城的面容，赫连楚却有种悲凉若斯，转眼来生的凄苦。若是自己先遇上她，会不会喜（。3uww。…提供下载）欢上她，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的确是值得人好好珍惜的吧。
赫连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悦的皱起眉，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想着神情骤然变冷，就连身边的秋寒也惊了一惊，不明白好好地王爷怎么会怒气汹汹。
顾青城并未注意赫连楚的变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