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华冠路》第10章


“无妨无妨,只要无恙便好。待你休息两日,我们便动身回府。你好生休息,我也该念佛去了。”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起身离去了。
青桑看着老太太臃肿的背影,慢慢忆起那日之事。心里虽知老太太并非真打她,但即便如此,在危机时刻,老太太保家族、保孙子之心昭然若揭,她这个孙女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了寒意。
翌日,青桑精神好些了,便请示了老太太,未等到两日后便回了蒲府。
只是青桑路上一直在想,这老太太甚是奇怪,以前虽说对自己也是欢喜的,但似乎也没现在这般轻怜疼惜。自她醒来之后,老太太见了她就喜笑颜开,还亲自喂她吃些补食。青桑提了要今日回府,她也马上允了。说实话,青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但心里却觉着老太太这些反常的变化同太子有关。
回到府中,老太太先行下了车。青桑刚刚从车帘中探出了头,就听老太太对父亲和大娘柳氏道:“你二人随我到房中,有事相告。”
父亲、大娘赶紧跟了去。
青桑由雪盏扶着下了车,牵过弟弟家宝的手,挽着母亲王氏,自行朝院中走去。
“姐姐,姐姐,你睡着的那几日,棠皓哥哥可着急了,还说要是那李郎中再唤不醒你,他就要治他的罪,还说要请宫中的太医来唤你。姐姐,你好贪睡哦。”家宝吃着母亲给备的小点心,稚声稚气说道,娇憨的小模样还以为青桑那几日是贪睡不醒呢?
“棠皓是谁?”王氏剥了颗杏仁,放在家宝面前的小碟里,好奇地问。
“家宝,以后万不可直呼太子名讳,需称太子殿下!”青桑低声斥责道。
“什么?太子?”王氏更为好奇了,“你们什么时候识得太子?”
“缘起家宝。”青桑低声说道。
而小家宝则用他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得意洋洋地看着王氏,一边往嘴里塞坚果,一边东一句西一句把如何认识太子的事说了一遍。
家宝虽然叙述得不是很有条理,但胜在记性好,也能说个大概,所以王氏基本也清楚了。
“若是如此,那也不失为一桩好事。”王氏想得自是家宝的前程。
青桑只顾咳着瓜子,未发一言。
“什么好事?”家宝疑惑地看向母亲。
“就是说娘的家宝以后也许能当大官。”王氏宠溺地摸了摸家宝的小圆脸。
青桑闻言,心觉母亲如此说甚为不妥,但也未做反驳,只是微微皱了眉头。
家宝扑闪了两下眼睛,说道:“昙照大师也这么说,说我以后能当将军。”
“真得吗?娘也听说这个昙照能知天命,可准呢!”王氏闻言喜上眉梢。
“昙照大师还给姐姐瞧了面相,算了八字。”家宝说道。
青桑闻言灵光一闪,抢先于母亲问道:“昙照大师说了什么?”
家宝看了看青桑,说:“祖母不让我听,让我出去玩。”
青桑正觉失望,又听家宝说道:“但我只是佯装跑去屋外,实则躲在屏风后面。”说着,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你这个小滑头,快说你都听了些什么?”青桑抿着嘴笑了,刮了下家宝的鼻子,问道。
“我记得昙照大师说姐姐不是本朝之人……”家宝歪着脑袋,眼神看向天空,回忆道。
青桑大惊,难道这昙照大师知道她是穿越来的了?
“后来的话好深奥,家宝听不明白,就没记住,但最后昙照大师说‘此女日后必当母仪天下’。然后我听祖母很是高兴,连问几声‘当真如此’。”家宝说完,不顾青桑和母亲满脸的震惊,只顾自己抓了一把干果玩去了。
青桑一把抓住弟弟,严正道:“家宝此话以后万万不可于别人说起,否则日后你将再也见不到爹爹、娘亲和姐姐了。你一定要记于心中,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家宝从未见过姐姐如此严肃,再听她说什么见不到爹爹、娘亲之类的,就吓哭了。
王氏心疼儿子,搂过哄了,略有责怪青桑说得太过严肃。
青桑正色道:“娘亲可知这话若传于居心叵测之人,必将给我蒲家带来灭顶之灾。”
王氏知这个女儿心思细腻,且说得也是事实,便也叮嘱了家宝不得将此话泄露出去,家宝含泪应了。
青桑此时已知为何祖母如此高兴,青玉殁了以后,她以为蒲家无望,却未料昙照大师竟道了如此天机,加上太子对她的种种,祖母定是全信了。同时,她也明白祖母定是把那句“不是本朝之人”理解为不是当朝的宫中之人,而是太子继位后的那朝。否则,祖母还不把她当妖孽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昙照又怎么知道她是穿越来的呢,家宝年幼话也没听全,也许就是说她不是本朝宫中之人的意思。
而祖母刚至府中就寻了父亲和大娘,恐也是为了此事。要想接近太子,还得借助于大娘的父亲柳相国。
青桑想此便觉心里堵得透不过气来,为何这时代的女子毫无自主可言,只能任人摆布,作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夜深,青桑辗转难眠,披衣悄悄在院中行走,恰见父亲书房灯火通明,便走去敲门。
“桑儿怎还没睡?”蒲继年开门见是青桑,意外问道。
“父亲大人是为公事繁忙吗?”青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关切问道。
“为父心里觉得郁结,一时无法安眠。”蒲继年叹道。
“是为祖母大人请柳公撮合我与太子的婚事而伤神吗?”青桑径直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蒲继年脸上露出惊慌,惶惶说道:“桑儿此事万万不可张扬,你怎知此事呢?”
“父亲别管我是如何得知的,只管告诉我你心中所想,你也想女儿嫁入皇家光耀门楣吗?父亲可想过青玉?”青桑此时只想发泄那心中苦闷,顾不得长幼尊卑,质问起了父亲。
但蒲继年并未不快,只觉心酸,喃喃说道:“你知道,为父最喜你和玉儿,若不是当初岳父大人竭力要求玉儿进宫,为父也是万分不舍得,宫里面暗流汹涌,我那单纯的玉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话语至此,蒲继年已是泣不成声。
青桑知他情真意切,只是身于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无奈。
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青桑缓缓说道:“父亲大人累了,早些歇息吧。”
说完,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夜晚凉风一吹,青桑更觉浑身冰冷,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纷纷落下。
正当蒲府老太太暗暗密谋青桑嫁太子之事,这日却忽然从朝中传来消息,蒲继年因触犯天威,被降了级。
第九章互生情愫(上)
玄朝原与南疆、北戎、松国并立,后太祖皇帝征战松国大胜,将松国纳入玄朝版图之中,之后兴昌帝又降了南疆臣服于玄朝。到了宏景帝,也就是当朝圣上时,北戎开始不断扩张,屡犯边境,两国持续作战二十余年,当朝皇帝无时无刻不想平定边境,但北戎族人善战,征战多年,损了多员大将都未能拿下,反而让北戎攻城略地,占了不少城池。
这次战败后,朝中大臣分为战和两派,主和派派出使节与北戎交涉,北戎同意撤出边境三百里,但要求玄朝给予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以及名门之女五名。
主和派在朝堂上提出征战多年,损耗颇多,民不聊生,借此时机以休养生息。
皇帝终同意了主和派的建议。
但在朝堂上公布时却引起了一些大臣的极力反对,蒲继年就是其中一个,在朝上怒斥如此议和完全是城下之盟,有辱国体。
蒲继年之语戳中了皇帝痛处,因议和已得皇帝首肯,蒲继年如此说已是触犯了天威。皇帝一怒之下就下令罢了蒲继年的官,幸得蒲继年还有个好岳丈,朝中有三分之一的大臣是他的门生,在大家的力保下,圣上才下令降为宁州长史。
蒲继年即刻就要去宁州上任,这宅邸本是官宅,因而也不得住了,举家迁往宁州一路奔波,恐老太太受不住这颠簸之苦。然蒲继年为官又极为清廉,这会子想要置办个大宅也是不能了。加上降了级,这俸禄也少了不少,要想维持这一大家子的开支还真是捉襟见肘。
“而今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个药罐子,不如打发她回娘家,反而还有个活路。”老太太这指得是郑氏。
虽说老太太话说得在理,但却极为薄情,这让一向仁厚的柳氏也忍不住皱了眉。
一大家子正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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