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27章


突地响起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预期的剧痛没有袭来。我下意识地睁眼,只见刚刚向我射来的箭斜斜地插在了我身边的岩石上,而在我身后的大草地上,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他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是铁面具,从远处看不清他的眼神,又是那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剑,剑尖上滴着红色的液体,剑下躺着刚刚被我迷晕的人。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应该是刚刚被我迷晕的人醒了要袭击我,是他救了我。我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笑,他也回应性地点了点头。我转身继续向上爬去。
终于从后山进了城,长歌城里也是一团乱,大街上鸡飞狗跳,人们惊慌地跑来跑去。我抓住一个兵士打扮的人问:“楚将军在哪里?”
那人一脸的焦急:“楚将军在城门上,敌人现在正打算攻城。”
果然要攻城了,我扔下那人就向城门方向跑去。心里盼望着千万要来得及,千万千万不能晚。
与城里的惊乱相比,城门上倒是安静了许多,守城的将领一个个一脸地沉重,看来吴忠收到的情报并没有虚写。我拿着吴忠给的腰牌一路无阻地冲到了城门上,一眼就看见了静静立在城墙边的那个白色人影,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在浓烟黑雾之中,也只有他还能给人这种超脱世俗的气质。我想要朝他跑过去,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渐渐地变成缓走。
这一段不足百米的路,我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害怕,若是他眼里还是陌生,还是疏离,我怎么办?怎么办?
我悠悠抬起眼,眼角已经蒙上了泪,他清冷的视线射来,带着诧异定在我身上。
第二十章 兵行险招
安羿的眼里,有不可抑制的震惊。
我恍恍惚惚地朝他走去,一下一下地擦着我眼中的泪,生怕被泪水挡住了视线,我便看不清他。
他的视线悠悠定住,清冷的声音飘到我的耳里:“你怎么会来?”
我抬起头来看他,努力稳着自己的声音:“我不要什么凤萧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你是将死之人又怎么样,就算我们的感情再深再无用又怎样,我宁愿你是我的禁锢,哪怕未来我只能在思念你的日子里活着,我现在也不要离开你。”
我抓住他的衣角,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你难道连一天一时的安慰和回忆,也不肯留给我吗?”
他的面上有瞬间的僵硬,但只是一瞬便撤去。手上一紧,他钳住我的手将我拉开,语声冷道:“我叫人送你出去。”
我冷笑一下:“还出得去吗?”
边关寒风,飞沙走石。灰白色的岩石堆砌成那高高的城墙,哨兵在城墙上笔挺地站立。我静静站在城墙上,身边站的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可是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
身后传来楚桐沉稳的脚步声,他停在我的身后,有些不正经的道:“安羿,我就说过,你绝对送不走他。看,这丫头果然又回来了。”
安羿悠悠转身,轻拂衣袖走过我的身旁,没有半点留恋,“楚桐,这丫头交给你了。”
“你舍得?”楚桐轻轻转身,面上有些许厉色,“我若弃她不顾,你也舍得?”
安羿没有答话,脚步也没有停下,直到身影消失在墙下。
楚桐转脸看了看我,眼中有难得的悲悯:“你……”
我扬头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摊了摊手,“算了,我来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待。”
楚桐脸色一沉,疑惑看我。我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天边风大,吹得军旗凛凛作响。海面上传来炮火声,轰得天地都恍若震动了几分。
长歌一役,乾海国军前后夹击,但极傲国兵力强大,一时之间陷入僵局。双方对峙不下,展开持久一战。
我迎风立在城门上,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佛空无一物,长空浩渺。两军正在僵持中,互派使节和谈,我眺望着远方的大海,汹涌辽阔,一拍惊天怒,心里渐渐有点忐忑不安起来,也不知道秦先生他们成功了没有。我转头过去,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士兵,面上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我转过去,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将士一愣,回道:“我叫谭大名。”
我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的敌军,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谭大名身上,恬淡地笑笑:“在这里怪无聊的,不知可否替我找一把琴过来?”
谭大名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转身离去,不一会就搬了一把琴过来。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琴,不过在这种时候我也不奢望有什么高级物品了。我低低一叹,把脑海里的担扰暂时放过一边,接过琴来调了调音,然后跪坐在城墙边轻轻拨弦,悠扬的琴音缓缓而出。
城门内外本就安静一片,我的琴音徐徐拨开这薄薄的雾气,穿透了寂静的天空,直达城门外敌军的心脏。我微微一笑,毫不意外地看到那黑压压的人群里爆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弹的曲子,改编自现代一首颂海歌。极傲国是岛国,生在海边的人,对海自古便有依恋。
没有什么胜算的时候,便要赌赌看。这首曲子本就哀婉缠绵万分,此时衬起这秋末时节,微微凉意,徐徐春风,更觉凄楚动人。城外的军队骚动了一会儿便寂静了下来,整个战场除了缠绵的琴声外再没一点声音,我自认琴艺不是顶好,只是此曲此情此景万分默契地配合,直击人心罢了。似有似无,萦绕在空彻浩渺的战场上,处处不在处处在,丝丝扣心,弦弦动人。
一曲终毕,我揉揉有点酸的腰,直起身来向后看去,赫然发现身后的谭大名有点不对劲,只见他脸色铁青,嘴唇一抽一抽地,我顿觉不妙,下意识地就想避开他。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冷洌的寒光刮过我的脸,我脚步不稳,“扑嗵”一声摔在了那把琴上。有剑气袭过我的身后,一下清洌的响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有什么东西被弹了出去。我心里一惊,回头望去,谭大名被两个人架住,满眼的愤怒瞪向我,楚桐长身而立,手中的银剑直直指向谭大名的脖颈,近到仿佛轻轻一动就会流出血来,眼神犀利地盯着他。我低头看去,一把匕首掉在我的身旁。安羿冷冷站在我身旁,刚要上前一步扶我又退了一下,语音清冷,没有许多感情:“你没事吧?”我轻轻摇了摇头,疑惑地别过脸不再看他,再转首问楚桐:“怎么回事?”
安羿定定看向正被剑指着的谭大名,淡声说道:“西南群山树林里虽然你只出现一次,但是那时你的身手就让我觉得熟悉。回到营地之后我多方查探才明白原来是你,本没想那么快揭发你,还把你带到长歌来,想抓到更确实的证据,没想到现在你那么心急,竟然先下手了。”
我惊愕地转向谭大名,树林里悬崖上的一幕幕频频闪过我的脑海,不由惊道:“竟然是你,在悬崖上我就觉得声音很熟,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真是你。”怪不得楚桐中毒,我和安羿出去寻白蓝的事竟然会泄露,原来是有内奸!
谭大名仰天大笑,锐利的视线在我和安羿身体扫来扫去:“两位果然都是世间罕见之人,一位心思缜密过人,明里按兵不动,暗里深藏杀机,还有一位更是了不得,虽为女子却有着不逊于男儿的胆识,竟然穿过层层包围只身独闯。看来我们大人夜观星象果然没错,朝祈人才辈出啊……”
我冷冷看他:“喂,你笑够没?”
谭大名终于停止了大笑,转头看向安羿,嘴角一片戏谑:“安先生,你可真放心啊,明明知道我是奸细,还敢把这个姑娘放在我身边。”
楚桐横剑一动,威吓道:“我们敢这样做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突然,他话锋一停,惊讶地转头望向我。
安羿也是一惊,转过身一把拉起我,伸脚踢开我手中的琴。我疑惑地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一阵晕眩袭来,我双腿一软,半身跌坐地上,安羿面上一紧,伸手揽过我,让我的头枕上他的臂。
我使劲地睁眼,可是眼皮沉重,只依稀看得到眼前他清俊的轮廓。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那么不想闭上眼。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那么想看他。
无力仍在持续,干扰着我的神经。
安羿迅速抱起我,一路奔向城墙下。我的耳旁是凛冽的风声,刮得脸有些疼,我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他雪白的衣袖,却在刚刚触上时又无力垂了下来。我半睁着眼,渐渐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一张柔软的床上,手腕翻开,铺平在床榻上,冰凉的手指触上我的脉搏。安羿的声音在耳旁急急响起,如同雷霆在我心里猛震:“宜家,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我靠在他身上全身无力,几乎连启唇的力气,安默运内力将一缕真气逼进我体内,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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