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任由发母拉着自己。沙哑的声音说着不想承认的事实。“我爹,我爹他,我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方母的耳朵嗡了一声。“没了?什么叫没了?你给我说清楚。你爹怎么就没了?你爹这不还好好的躺在这儿吗?”
方母看着方父,煤油灯之下,灯光黄黄的。方母上前。
握着方父的冰冷的手,浓厚的哭腔开口“你爹这不在这儿吗?就是头发长了点儿。脸上脏了些。这衣裳破旧了些。方大啊,你可不能因为你爹对我好,纵着我,就骗我!”
方大看着这样的方母,心里也很不舒服。狠狠地闭了闭眼。
把头转到了一边。吴慧茹明白方大心里的痛苦。
上前把方大拥入了怀中。方大也没有拒绝。埋在吴慧茹的肩膀,失声痛哭。
方二媳妇儿守着方二,刘沁守着方三。屋里只有方母方大夫妻三人。
方母红着眼眶,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可是方母像是没察觉到一样。
拍着方父的身体。“你啊,是不是找儿子累了?累了就睡吧,怎么能联合你儿子吓我呢?是不是觉得我亏待你儿子了?你放心,你且看着,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待他了。你醒醒,好不好?”
尽管方家人并不想接受,但方父还是去世了,第二天方大领着清醒的方二和勉强下地的方三。方母也出了大半的银钱,方家人为方父举行了葬礼。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方母看着,方父被放进了棺椁之中,眼泪再一次流淌出来。“老头子,老头子,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方大低头,默默不语。
门外。李子谦带着方锦静静守在那里。
方锦才刚刚知道方父去世的消息,也知道了,三哥来找自己的时候被李家奴仆打了一顿的事情,顾不得教训李家下人。急匆匆地赶来,也只赶上了葬礼的尾声。
看着一度哭晕过去的方母,方锦心里也难过极了。
一度后悔自己和方二联合拿了黑木箱子的事情,方锦将一切过错都怪在了黑木箱子上。
方锦知道方家人对自己的敌意,自己也愧见于方父,看着方父下葬后便回了李家。
方锦知道李子谦想要拿到黑木箱子,只是方锦并不肯将箱子交给李子谦。
方锦满眼嘲讽的看着李子谦。“你想要黑木箱子?可以,我可以给你,但我要带着我的儿子离开李家!”
李子谦犹豫了一瞬。随即否定了方锦。“保全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权利带走他!”
方锦哭喊,“孩子是我拼命生下来的,我生下他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坐月子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事情?你有什么权利将孩子带离我的身边?”
李子谦被方锦说的有些羞恼。“嫁进了我李家,便是我李家的人,想走没那么容易!”
撂下狠话,李子谦匆匆出去了。
方锦跌坐在了地上。
这日过后,方锦同李家算是撕破了脸皮,翠碧在一旁也没有劝说什么。
方锦问翠碧,“你不怨我吗?”
翠碧眼神静静地看着被风吹起的柳枝,“怨你什么呢?”
方锦低低的笑了。“是啊,怨我什么呢?丢弃你的人不是我,生下你的人更和我无关。”
李家有一个禁忌,便是李子谦的妹妹。生日甚至比李子谦还要再小上几个月。
当年,李母怀了孕,本以为是个男孩,可谁也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孩。
李母当机立断,把女孩送走了,对外宣称生了一个死胎。
这件事只有李父自己知道,他没想到李母竟然这么狠心,哪怕是对于自己的女儿。
明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一个女儿,可是这个女儿,偏偏被她亲手给扔了。
李父因为李母的所作所为伤了心,抬进来一门良家子。
可惜,良家子抬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气李母,不过一阵的宠爱,良家子就被扔在了一边。
巧合的是,被李母狠心扔在一边的女孩,辗转进了良家子的兄嫂家里。
良家子当初是自卖自身,被李父遇上,因为良家子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让李父想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女儿,李父买了她。
良家子的兄长因为银钱的关系,眼看着年纪大了,却娶不到媳妇,作为妹妹,良家子心里着急,无奈之下,自己把自己卖了,只为了给兄长凑出来一笔聘礼。
兄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良家子托人把钱交给兄长的时候了,兄长问明白良家子的去向,走到附近的时候,就看到了被丢弃的女婴。
许是一时怜悯,兄长将孩子抱走了,用那些银钱,聘娶了一房媳妇。
这媳妇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也没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兄长把这个女孩当成自家妹妹的孩子,养的无不细心。
可惜,前两年,兄长的孩子,也就是翠碧的弟弟,生病了,需要银钱,而家里没有足够的银钱,翠碧就把自己卖了。
等兄长知道的时候,翠碧已经进了李府。
也是因为妹妹,捡来的孩子都进了李府,兄长一怒之下,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翠碧。
翠碧含泪磕头,谢过他们的养育之恩,在李府不停的找那个良家子。
最后在西门的一个僻静院落,找到了良家子,此刻良家子已经没了曾经的风采,容貌枯槁,像极了即将凋零的花朵。
良家子见翠碧说的出来自己兄长的姓名,对翠碧掏心掏肺,将自己在这几年听到的事情都告诉给了翠碧。
翠碧根据这些信息,推算出来自己的身世。
将良家子的消息告诉给了李府外的良家子的兄长一家。
兄长竟然哭了,感念翠碧的情分,又给翠碧了一些银钱,翠碧当时因为震惊自己的身世,狠心的拒绝了这份情谊。
一日,翠碧有心接触之下,从李母身边的嬷嬷那里了解到关于当初那个女孩的事情。
当初那个女婴被抛弃了一个月之后,李母就后悔了,可惜已经找不到了。
在两年以后,李母又怀了身子,可惜在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流掉了。
自那以后,李母更加后悔,忧思过重,每日里的事情除了念经就是看护孩子,已经不那么在意李父的态度了。
李父也乐的清闲,和李母只有表面上的和谐。
也自然堂而皇之的偏心大儿子。
翠碧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满腔的愤怒无从发泄。
他不知道该怨谁,更不知道该怪谁。
怪李母,生而不养?是的,该怪的,怪李父,重男轻女,是的,该怪的,可是他们都是她的亲生父母。
怪养父把自己捡回去?不捡回去,只怕自己不过只能存活一天。
翠碧最后,怪罪在了李府上,他要这李府,要成为这府里主子们的头。
所以她低调表现,成为了李子谦的心腹。
被派到了方锦身边。
遇到了方锦,像是遇到了相同的人,他们都是被家里抛弃的孩子,区别只在于翠碧是被丢的,而方锦则是自己作的。
方锦被李子谦拒绝后,一步不肯离开儿子身边。
李家多次派人过来要把孩子给抱走,但是方锦不愿,李家也没有办法,孩子离开母亲,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就会哭闹。
方锦如愿的在李保全身边留下来。而翠碧仍旧是待在方锦身边。
李子谦也没有露过面,方锦想到方父,默默垂泪,可惜,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李子谦害怕自己露面,方锦就会提出和离,并且把孩子带走的要求。
不知道为什么,李子谦突然害怕方锦离开,尤其是带着儿子,一起离开他的生活。
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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