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碎天域》第一章 野种

    洪水大陆，清河城地带，铁锋村。
    铁锋村，因为依靠铁锋山而得名，整个村子人口约莫数百人，村子由于处于洪水大陆危险地带‘紫玉森林’边缘，每年入冬时节，紫玉森林之中饥渴的野兽都疯狂如潮奔袭铁锋村。
    因为村子野兽的威胁，铁锋村乃至整个洪水大陆，每个男人甚至女人，都练得一身好架子，力气大的出奇。一些厉害的强壮男人，可以轻易和一群野兽搏杀，并立于不败之地。
    挥舞数百斤巨石轻而易举，开碎坚硬的石头如敲碎鸡蛋。
    而强壮的身体，充满力量的体魄，这些都必须靠艰苦的锻炼而得来。肉体力量的增长，一般越年轻，身体活力越强，细胞代谢越旺盛，对锻炼最有好处。
    因此，一个人想在锻炼肉体上面取得更高成绩，就必须从小开始接触训练，从娃娃抓起从小刻苦，未来才有更大的可能，把肉体力量发挥至极限。
    为此，洪水大陆只要聚齐人烟的地方，通常设有练武场，培养强大的战士，以便拥有越多的能量去抵抗野兽、妖兽，保存性命。
    铁锋村，练武场。
    这练武场直径大约一千米左右，面积相比于其他大地方大城市中的练武场，也许显得狭窄了很多。
    不过，相对铁峰村数百人口来说，已经非常宽阔了。一千米直径的练武场，容纳一万人都有余了。并且数百人的村庄，来练武场的人们，就愈加稀少。
    “野种，过来！今天我心情好，就不打你折磨你了。你就趴下来给我当马骑！”练武场中央四名十四十五岁的男孩，正如铁板般把一名瘦弱，目测才八岁年纪的男孩团团围困在中间。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村里的人们都在家操持家务，准备晚饭，很少来练武场的。
    “呸！”
    瘦弱男孩怨毒的眼眸仿佛毒蛇盯着围困着的四个人，目光充满了无尽仇恨。
    “方小明，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敢不听从我的命令了！”那名体格壮硕，宛如钢铁汉子般的男孩直接一脚揣向方小明的胸膛，直接把方小明踢飞了出去。
    “打的好！老大威武！”其他三人都欢呼献媚，显然壮硕男子是这四个男孩头目。
    “你们！”方小明仿佛受伤的野兽蜷缩在地上，毒辣的眼神燃烧，宛如锋利的利刃。方小明嘴角一丝血迹也流出来了。
    “哈哈！你们看呐！这野种趴在地上的样子像不像一头野狗？”壮硕男子揶揄道。
    “哈哈哈哈！”
    其余三个强壮的男孩捧腹大笑，直直笑弯了腰脊。
    “老大！不是野狗！是病狗！”
    “哈哈哈！病狗！病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壮硕男子指着方小明，满脸讥讽，“看着他那模样，我忍不住就想起王二叔家那头被雨水打湿之后，狼狈之极的长满疙瘩的黄狗！哈哈哈哈！”
    “黄军！滚蛋！”
    趴在地上，方小明霍然攥紧拳头，身躯因为屈辱瑟瑟发抖，咬紧的牙根绷得整块脸面都扭曲开来，双眸怨毒之火倾尽五湖四海。
    “居然敢骂我！”
    壮硕男子黄军狰狞道，“打！给我打！打死他这野种！”
    黄军连向其他三人咆哮。
    其他三个人半句话不说，就已经恶狠狠仿佛豺狼扑向方小明。
    “我跑！”见势不妙方小明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就要逃离而去。
    可是，那三个人显然身体锻炼很到位，力气大的惊人，移动速度比猎豹还有快上几分。
    方小明一个八岁大点的孩子，力气根本大不到哪里去！面对实力强大的几个强壮男人，没有跑开几步，就已然如抓鸡般两条手臂狠狠地掐死了方小明，动也动不了。
    “砰砰砰！”
    其中一个马脸壮汉狞笑着，拳头却狠狠地几拳沉重地冲击在方小明的腹部之上，沉闷的重音令人听起来都冷毛倒立。
    “噗噗！”
    方小明腰部被打得如虾子般向后弓了起来，温热的鲜血向着其中的一个鼠眼壮汉身上喷去。双眸中，目光凶厉的方小明宛如一头野兽死死盯着对方。
    “野种！”鼠眼壮汉一抹去几滴喷溅到脸上的血滴，狠辣的啪啪啪啪连续四个巴掌抽在方小明脸庞，立刻把方小明抽得七窍流血，眼神都涣散了。
    “跪下！”马脸壮汉厉喝道，一双铁钳般的手抓狠狠抓住方小明，猛地向下用力使劲，就想着一招之间令方小明跪倒地上。
    “呃！”可方小明却只闷喝了一声，牙齿紧紧绷着，以至连牙根都咬出血迹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生出来的勇气，方小明憋着一口气脸上根根青筋躺露，心底一股倔强支撑着方小明，死死不给双腿弯曲下去。
    倔强！
    死都不服从！死都不下跪！死都不低头！
    “骨气倒很硬！”马脸壮汉嗤笑。马脸壮汉侧刀一般的大腿，如幻影瞬间踢向方小明膝盖关节，双手同时猛然使劲。
    “咯咯！”紧紧死绷着的牙齿，由于过于用力，似乎都承受不住两牙之间的巨大压迫，发出宛如骨骼断裂的咯咯声音。
    方小明身体忍不住忽然下沉，可方小明憋着气，仍旧不肯跪倒下去，脸色都涨的发红发紫，也不曾多吭一声。
    “跪不跪！跪不跪！跪不跪！”马脸壮汉叠声道，大腿连连踢方小明大腿关节，力道使得又狠又准。
    “我不跪！我不！绝不！”方小明心中连连怒哮，一股不让尊严扫地的坚韧意志，给予方小明仿佛无穷的力量支撑着绝不倒下。
    纵然已经血流满面，纵然双腿痛到麻木失去知觉。
    不屈的意志，不屈！
    “贱！”马脸壮汉似乎很不高兴，陡地增大力气，只听见数声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剧烈的疼痛加上肩膀巨大的压迫，方小明即使意志怎么坚韧，都已万念俱灰，精神顿时出现空白一片，“啪”，就这么屈辱的跪了下去，趴在了地上。
    “野种。”忽然一片黑影遮盖住了方小明，黄军走了上来站在方小明跟前，脚尖抵在方小明鼻孔底下，冷冷俯视着方小明，“只要你低头道歉，并用你的舌头舔干净我的靴子，我今天保证不打你，放你回去。”
    道歉？舔？
    “啊~~~”方小明宛如一头垂死凶兽，嘶哑的声音丝丝吼了起来，只是低着的头颅下，那双眼睛早已一片刺红，戾气横生。
    一句话不说！
    “打！你们给我往死里打他！直打到他开口求饶为止。”黄军狠厉道。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一连窜的殴打声接连不断，连绵不绝。
    痛入骨髓！
    可方小明只蜷缩在地上，连吭吭都不发出半句。
    随着时间流逝，拳脚不止，但方小明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而黄军脸色沉了下来了，越来越难看，眉头更是紧凑一起，一丝不安不耐烦萦绕着黄军心头。
    眼看方小明就被活活打死。
    “够了。”黄军心虚制止了三个人的殴打，却俯视着方小明，讥讽道，“算你狠！今天就放过你，但以后，我会加倍折磨你！我们走！”
    方小明趴倒在练武场地面上，蜷缩着身体，两个手胡乱颤动，伸缩无序，仿佛想找到什么依靠，来减轻全身的剧痛。可涣散的眼眸之中，却洋溢着璀璨得意的光芒：
    “不敢打死我！我就知道你们不敢打死我！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
    可笑里却不经意沉浮着一种狠厉，一种惨然，撕心裂肺。
    铁锋村的汉子，讲究的是一种兄弟情义，义气重于一切，村中下定明文规矩：村中的汉子，不能内斗而死，要死，也要死在野兽搏杀上！而如果肝胆把一个人玩弄致死，惩罚的方法，是直接当场诛杀！这种欺害同胞的事情，铁峰村铮铮汉子，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方小明被揉虐得快要死去，可心里一个信念非常地笃定，认定黄军他们不敢杀死他，情势虽很危急，但实则并没有死亡危险。
    从小方小明就无父无母，只靠年老的奶奶养活，平时村中没有教养的青年孩子，都经常欺负方小明，其中以黄军为最。
    自从懂事开始，围绕方小明生活的，离不开‘野种’、‘欺负殴打’之类嘲笑侮辱。
    可方小明性子倔强坚韧，受欺负从来不跟家里奶奶说，更不让铁峰村长辈知道，即使被黄军他们暗地欺负殴打得死去活来，却硬撑着不诉苦不求饶，不寻找村长、长辈的帮助。
    独自承受下一切。
    铁峰村靠近森林的一块低矮地带，一个波纹荡漾的清澈池塘边上，方小明跪伏在地上，池塘的水倒影着他的影子。
    两边脸庞深深凸起了的手掌印，尽可清晰浮现在水面之上。
    “我的脸！我的脸！”方小明嘶哑低吼了起来，“居然把我打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错在哪里，他们总是这样对待我！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
    “我不甘！”
    一丝戾气陡地从方小明眼眸之中翻涌出来，屈辱！怨恨！不甘！种种反面情绪纵横交错，游走于眉宇眼脸之间，挥之不去，不死不灭！
    “强！力量！我要力量！强大的力量！”方小明宛如一头饥渴的野兽，渴望吞吃美味新鲜的肥肉般，对强大力量如饥似渴。
    利用池塘里的清水清洗干净脸部，以及嘴角中的血丝，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也被方小明使劲搓了个干净，只留下模模糊糊一点印记，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脸庞终究是高高的肿起，怕不可能隐盖过去了。
    打理完之后，方小明便一瘸一拐往家中走去。一条腿因为被马脸壮汉踢得骨折掉了，即使把骨骼正位之后，膝盖关节的火辣辣疼痛依旧不减，走起路来更加痛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