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客》第27章


我愣了,这可生生给我提了一个辈分啊?
既然她都不在意,我也便开始叫她师姐了。
她说要教我剑法,我想着,这样也好,将来我也可以不用在烛月的匕首下吃亏了。
长泪估计还在烛月那儿,所以我用了她给我的桃木剑。
我原以为桃木剑嘛,怎么也重不过我那铁剑长泪去,可偏偏就这么稀奇的,桃木剑刚入我手,我便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景云道:“桃者,五木之精,亦称仙木。入手是重了些,对你修习却是大有益处。”
我咬咬牙,双手握着剑柄,才堪堪拿起:“好的师姐!”
景云:“……”
“师姐,怎么了?”我有些好奇于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这几日先练习举剑吧,等你能单手拿起了,再来找我。”
说罢,她便回了屋子,还关了门。
我有些愕然地站在门外,所以,这是随我咯?
老实讲,我真的是极想趁此机会溜走。
可我老觉着这院子里肯定是布下过层层阵法的,毕竟也是仙人的居所。
倘若我成功溜出去了,倒也罢了。
万一我又被她给抓着了,我岂不是……
想想被她揍屁股的画面,我就觉着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咬着牙,行吧,修道之人,哪有怕吃苦的?
一遍不行,我就多练几遍。
总归有一日,我是可以举得动这桃木剑的。
事在人为。
我倒是当真能单手举剑了,虽然举得有些颤颤巍巍的。
可当我举着剑兴冲冲地找师姐炫耀的时候,她却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举剑,靠的是精气神,更靠的是与剑心神合一。倘若完备了这两点,再重的剑,也能举得起来。”
我:“……”
“也罢,今日便开始教你吧。”
如此,她便开始带着我修习了,也不是什么花架子剑招,而是教我杀招。
招招致命的那种。
我也问过,修仙不是修身养性、长生不老吗?为何要练杀招?
她只道,这世道,妖物层出,魔道横行,不求长生,只求不要死于非命。
我不大懂。我也是妖啊?她该知道的。
可每每问及此事,她都只是抿唇不言。
我愈发觉得好奇了起来。
除了揍我之外,她还备了戒尺,就如过去那教习先生一般,若我偷懒了,或是做得不好,她便拿了那戒尺来抽我手掌心。
不过,倒也不是很痛,大约是她手下留情了吧。
除此之外,她倒是待我极好。
即便有时我做得不好,她也愿一遍一遍地示范给我看。
每当那桃木剑在她手,仿佛就生了魂。
一舞剑器动四方。
我总惊叹于她的身法和剑术,极快,极准,极要命。
倘若我能舞得如她这般,再学上稍许厉害些的法术,估计那秦贤也便再也不敢动心思收我为灵兽了吧。
“剑法有四:击、刺、格、洗。”
“击,用剑刃前端一至三寸处。”
“刺,用剑尖平刺直取。”
“格,挑剑、挂剑,用剑尖挑开对方的兵器。”
“洗,有平洗、斜洗、上洗、下洗……”
她一招一式地教我,连我握剑的手法也给我纠正了去。
我被她掰扯得有点痛,肩膀也酸,还有那要命的死沉死沉的桃木剑,我连拎起来都是费劲。
也不知为何,我总也无法感受得到那桃木剑,也无法像她那般挥洒自如。
桃木剑太沉,沉得我几乎无法练下多少剑招。
她似乎也有些无可奈何:“好了,不要勉强,慢慢来。”
我有些丧气。
不过,即便是我一日最多只能练下两个时辰的桃木剑,她也未多责怪我。
反而是趁着我手酸得提不起剑来的时候,会教我一些御敌的术法。
原先我会的,不过是一些大悲宫基本的术法,虽然也能比许多修仙者强些,可景云教我的术法似乎更厉害了不少。
比如这藤蔓之术,在我的口诀之下,藤蔓不过堪堪生长起来罢了,谈不上对敌,更是长得歪七扭八,何谈精准。
或者说,我压根没想过除了造房子,还能用这藤蔓之术来干啥。
但景云教的就不大一样了,她教我的藤蔓之术,看似与我之前学的相似,可相较之下,却是又快又准又狠。
第三十六章 人心
我依着她的口诀术法,屏气凝神地朝着五丈外的一颗小石子施术,竟能精准地将这颗小石子给束缚了起来。
看了看束住石子的那么一点点的、可怜巴巴的小藤蔓,我真是可惜极了。
可是,即便就只是这么一点点,我已大汗淋漓。更别说,这藤蔓生长的,不过我原先藤蔓术法的三分之一高度。
我嘟囔着抱怨着这术法还不及我之前学的有用,景云却道:“你那藤蔓,长得歪歪扭扭,又不能聚为一点,能用来干嘛?”
“盖小草屋……”
我话音还未落呢,她就一把戒尺抽了我的手掌心,“你想盖房子,先得在这纷争的世上有自保的能力!”
原先我还不懂是为何,直到练习了几日后,我发觉我的藤蔓竟是可以困住落在地上的小鸟了。
那小鸟离我不过三丈距离,我心内一动,口诀一下,那小鸟还未来得及飞走,便被我那小得可怜的一点点藤蔓给倏地束住了小爪。
鸟儿悲鸣一声,扑腾着翅膀,我赶紧给它撤了藤蔓,不过心内却是欣喜至极。
修仙之人斗法,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所以,即便这藤蔓再小,只要能在斗法中又快又精准地困住对方一小会儿,我便占了先机。
我略有所思地看看景云,她好像……纯粹是在把我往与人争斗的方向训练?
我没敢问她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我该相信她的。
除了给我改良了一下之前所学的基本术法,她还给了我一本小小的册子,上书:鬼抄。
“这是何物?”我不解地翻了几页,却发觉其中尽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别说学习了,我连认都认不出一个字来。
“这是一本百鬼录。万年前能通阴阳的百鬼王所著。”景云淡淡道,又看了看我,“虬龙,河水之精,阴寒之体,不以人为食物,冠以神兽。
鬼抄,阴阳录。通无望山河内百鬼之身。需以阴寒之体所习,筑鬼祟之气,方可通百鬼身。”
她一字一句说着,我有些怔愣。
鬼祟之气?这就是公冶说的鬼祟身吗?
“我……也是阴寒之体。五岁起习《鬼抄》,五十岁修成鬼祟之身。”景云道,“可知阴阳,仿百鬼。”
她这样说着,摊了右手掌心出来,掌心倏地发黑,一阵阴森之感自此传来,竟化作白骨状,猛然带着阴寒朝我袭来。
我一个踉跄,她瞬间收了手,阴寒之气自此消失,她的手仍旧是玉指葱白,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这是百鬼之中的煞鬼。”她轻声道,仿佛怕吓着我了,“这《鬼抄》,自我修习以来,助我颇多,哪怕是修为比我再高深许多之人,也不敢与我为敌……”
“……好厉害。”我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声。
“……但我死后将入百鬼道,再无轮回。”景云笑了,不见欣喜,反而是笑得惨白。
不能入轮回。
我怯了。
“你不必急着与我修炼,我只是说与你听罢了。即便是你不学,我亦可教你些其他的。”她的眸子里尽是悲戚之色。
我大概也懂了,鬼祟之身,应当是孤单的吧。
“那你为何会修鬼祟之身呢?”我有些替她悲伤起来。
我总在想着,这死了也不要紧,我总该是要轮回的。
可若断了轮回这路,我又该拿什么来安慰自己呢?
她垂眸不言,似是有心事。
“对了,那你岂不是很厉害呢?难怪那日秦贤见了你,也得点头哈腰的。”我赶紧岔开了话题。
“还行,秦贤确实不足为惧。我担心的反而是旁人。”她微微抿唇。
“妖兽?”我犹犹豫豫地问道。
总听人说妖兽胜人三分,人修们总得聚集成群才能与妖兽一战。
“妖兽若是可惧,哪儿还有人修的地盘。你瞅瞅这青渺大地之上,又有几块是属于妖兽的地界?”她笑道。
我略微垂眸,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再者,若是妖兽真如人修所说的那般可怖,为何妖兽辛辛苦苦修炼一辈子,只为化了人形?”
唔……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那依师姐的意思……”我好奇地探头问道。
“任他妖修还是魔修,最可怕的,向来都是人心。”景云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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