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23章


闻言,门外围看的莺歌、雀巧都下意识一缩身,汪笙的手指却指向了角落里刚刚做过证的小杏:「就是这位大姐儿,在二门拿走了花笺,说要给五小姐看。」
数道犀利的眼光袭来,小杏惊得小脸失色,耳朵里嗡嗡直响,连忙摇手否认:「你你你…你一定是认错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花笺明明是五小姐交给我,让我藏起来的,怎么会是我拿去给五小姐的…」
「住口!主子面前什么你你我我。」秦月曦声色俱厉。
「唔——」惊觉自己话中破绽,倒抽一口凉气,小杏猛地捂了嘴,面色灰白如毁。
尘埃落定,真相大白,时间仿似停滞。
最上首的位置上,窦老太太缓缓阖了眼,无声一叹。
秦月曦心重重地沉落,咬紧银牙,莲步款款上前,声柔如水:「五妹,我素日教你少与这些不入流的下人、丫头往来。今日你看看,一个个事到临头便都推到你身上,此刻你可知道悔?」
四下环视,隐隐瞥见门外修长挺拔的身影,严氏立时把眼眶一红,也柔了身子蹲下,扶住秦月茜哀声道:「大嫂素来公正,绑了茜儿,秀英也不敢驳。此番看来茜儿必是有不对的地方,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嫡母的不是,茜儿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姐,这样由着下人攀诬作践,日后还如何做人…」
「她不好做人,夕儿被毁了手脸,就好做人了?」洛氏平生最见不得这等假模假式的做派,怒火噌地被挑起:「你是嫡母,我就不是嫡母?你知道心疼你女儿,我就是铁石心肠,眼见夕儿伤的蹊跷,也要不闻不问?!」
「再说,小杏又不是我大房丫头,她要攀诬主子,该你这个当家主母来发落,是撵出去发配给人牙子,还是乱棍打死,都是二弟妹你一句话,与我何干!」
门外的声影微微一动,窦老太太也意外侧目。
顾妈妈唇角微勾,低了头几乎要给洛氏鼓掌。在四小姐的不懈努力下,自家夫人总算开了窍,知道了以退为进的道理,从前这种当众承认严氏是当家人的话,夫人决计不肯说出口。
小杏早已发抖瘫软,伏地磕头,求严氏饶命。
严氏憋着一肚子闷气也不能发作,她是成功挑起了洛氏的怒火,可也不是想要这种效果。
「秀英只求大嫂给茜儿松了绑,听一听茜儿自己怎么说。」严氏垂眼强撑。
「咦?五丫头自在你身边,二弟妹你不给她解开,倒来问我。」洛氏稳稳占据了主动,转头撇个干净。
严氏连碰软钉子,满口苦如黄莲,只得让秦月曦替秦月茜解了系在嘴上的布条。
「五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实话实说,祖母在这里,没人敢冤你。」秦月曦轻声细语,秦月茜却狠狠打了个哆嗦。
瞄一眼远处,三夫人李氏目光冷冷;大夫人洛氏云锦华服,高高在上;看回自己的嫡母严氏,虽然一脸慈光,满眼怜惜,可自己的手臂都已经快被她掐得麻木了。
没有一个人是好应付的,终于看清形势的秦月茜颤抖着,直了眼睨住小杏:「都,都是这个贱婢。我只私下抱怨过,『请四姐姐制个胭脂,四姐姐就推三阻四』。哪知被这个贱婢听了去,拿来这张花笺子邀功,说是可以让四姐姐出丑,我一时气头上,就听了她的…」
「茜儿你怎么这样胡涂,这等黑心肝的丫头的话也是听得的?罚你闭门一月好生思过。」严氏转头又朝窦老太太哭泣道:「母亲,茜儿年幼,都是儿媳没有教好,求母亲责罚儿媳。」
「责罚?只怕这罪过,二弟妹你——也担不起。」声音幽远,含了悲意,洛氏缓缓起身:「汪笙,这些人都已不记得了。你也看过那花笺子,可还记得最后一句写得是什么?」
「小的记得。」汪笙微微抬了头,声如击磬:「最后一句写得是『此方若配以紫藤金雀、竹枝香,则毒性加剧,重者可夺人性命』。」
「啪!」念珠掉落在地,窦老太太身子一晃,再难平静。管妈妈上前扶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连一旁的李氏都呆住。
一纸花笺被洛氏从袖中抽出,凌空掷落在严氏面前。
「现在求母亲责罚有何用?二弟妹还是好生想想,该怎么教好女儿吧。」洛氏眼角扫过秦月曦:「夕儿幸得薛神医诊治,一切无恙。再有下次,我便将人直接送去廷尉府,交给廷尉大人亲审。」
严氏哑口无言。
环顾大厅,洛氏声色俱厉:「还有,今日之事,若是有人管不住舌头,便自去陶管事处领一剂哑药,省得日后受生不如死之苦。」
「红菱,赏汪笙五百两银子。」
小花蝶哀嚎一声,昏死过去。
洛氏自带了顾妈妈福身告退,众人皆是讶异,素来得理不饶人的大夫人竟就这样重拿轻放,将处置权又扔还给了严氏。
厅中沉闷,只有秦月茜低低哭泣,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一个漆发如墨,身姿修长的身影缓缓自外头踱入大厅。
「老爷!」抽着凉气,下人低头跪了一地。
秦修言径直走到窦老太太跟前,目光歉疚:「天色不早,母亲劳累了一日,儿子扶你进去歇息,剩下的事,就交给二弟妹吧。」
眼见母子相扶进了内室,严氏大呼不好,这岂非让她生生失了在老太太跟前补救的机会?早知如此,就不知会了大爷过来,现在洛氏没制得,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32章郎君有情
内堂里,避开今日之事,母子二人说了一回话,末了都是沉默。(千千)
看着依旧丰神俊朗的儿子眼里一派暮气昭昭,日日独自守着冷清清的书房撰书编史,窦老太太到底心疼:「四丫头伤的不轻,大媳妇这两年在府里也愈发不好做人,今天的事,她已尽全力了。」
见儿子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窦老太太又旁敲侧击:「说到底,她们娘儿俩还得你来照拂。娘老了,老眼昏花,这么多孩子未必个个能顾得周全。」
秦修言搁在小几上的手微微一动,
「去瞧瞧四丫头吧,可怜见儿一个孩子,眼睛里的清贵气,全跟你一个样儿。」
不同从前,秦修言默默点头,窦老太太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夜色如水,万物归于宁静。
浅夕听彩薇回来说,北苑那边一切顺利后,便迷迷蒙蒙睡去,手脸疼痒了半日,委实不太好受。
绿芜正吩咐小丫头们关院子门,洛氏便带了顾妈妈前来,见浅夕已经睡了,细细叮嘱了几句,又问些日常所需。
一会儿,彩薇跌跌撞撞进来,指着门外上气不接:「夫人,老,老爷来了。」
昏黄的灯影里,秦修言挑帘而入,洛氏如坠梦中一般,直愣愣的起身,连说话都忘了。
宽大的衣袍显出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清瘦谦和,少了素日的冷漠嫌恶,仿佛依旧是十多年前眉目清远、淡比竹菊的如玉郎君。
秦修言看见洛氏,只眼神微顿,便转身踱去内室。绿芜挑了帐帘,彩薇掌灯,秦修言俯身细细看浅夕的手脸。只见两腮消肿,显得有些坑洼不平,双手则已然溃破。
抿唇凝视良久,秦修言神色沉重,连带一屋里人没一个敢出大气儿。直到他皱眉负手而去,众人都没回过神来。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顾妈妈合手祝祷,说出了所有人心里想说的话。
洛氏只是怔怔,也记不得有几年了,便是在家宴上,女眷与男丁也是分隔两室,何时象今日这样再与他近在咫尺。
「老爷他,方才说什么?」
顾妈妈忙应道:「老爷方才说,劳夫人费心好生照看。」
「是么。」洛氏眼帘一垂,牵唇笑得寂寥。
一旁的绿芜、彩薇顾自欢喜不止,方才老爷的神情她俩瞧得最清楚,只要老爷看重小姐,看谁还敢背后使绊子。
次日一早,浅夕醒来就听见绿芜、彩薇连番呱噪,说是夫人、老爷都来探过病了云云。
难得见绿芜也这样兴奋,浅夕正要取笑,就听见外头吵嚷。
「二少爷,四小姐还没梳洗呢,您不能进去…」
「我是她二哥,就看一眼又不吵着她,起开,本少爷忙着呢!」
彩薇慌里忙的给浅夕披上外裳,秦阆已经一脚踏进来。丁香色的帐帘半掩,浅夕长发垂泻,拥被而坐,正拿锦帕遮脸。
忽然觉得有些唐突,此时再要退出去又不能,秦阆一时愣住,进退不得。
浅夕反倒大方,前世她病榻缠绵三年,白毓常服侍左右,如今她已是浅夕,秦阆便是哥哥。
「二哥坐罢,绿芜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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