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表哥之后》第40章


傅缙大恨:“你还敢说你楚氏无辜吗?!”
一声厉喝,楚玥冷汗潺潺,她知道他没必要骗她的,竟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祖父,祖父虽和她不亲近,但却待大房极好的,应该说他很疼爱自己的孩子。
楚玥的父亲,楚温,当年赵氏生不出儿子,任氏自然不肯长子绝嗣,强硬纳妾,母亲赐不可辞,可他不愿,苦跪哀求,最后还是楚源颔首同意了,才按下了这事。
事后,他又特地吩咐任氏莫要刁难大儿媳,否则两厢为难内闱不宁的还是大儿子。
故而,任氏不喜赵氏,多年来也只是忽略冷淡训斥,赵氏的日子不难过。
所以一直以来在楚玥心目中,祖父虽不亲近,但还是不错值得尊敬的。
可偏偏听了傅缙的话,她竟有一种不出奇的感觉。
实在是楚源都在一生致力重振楚家,为此他能毫不犹豫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冒险留守瘟疫区,暴雨急上将崩河堤,如此种种,楚氏能从谷底重新挣扎上来,绝不是侥幸。
她心乱如麻,喃喃:“可,可楚氏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她仰脸急道:“比如,比如我父亲,他就是不知情的。当时,他……”
“滑天下之大稽!”
傅缙怎会相信,嫡长子,家族继承人,镇北侯府可谓家族大计,楚温怎可能不知?
“楚家人的血都是肮脏污浊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家子污秽鼠辈也配用?!”
他倏地看楚玥:“况且,你可知罪大及满门,一逆夷九族?”
内举不避亲,罪大可诛族,这里向来都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讲究株连的封建社会。
楚玥喉头动了一下,“我,不,不是这样的……”
“你不必再说!”
傅缙双目猩红:“楚家人心思阴险,手段毒辣,统统都是一丘之貉!”
他重重拂开楚玥的手,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楚玥跌坐在榻上,锦垫柔软,熏笼火旺,她却全身冰冷,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
脚步声渐渐远去,寒风自两扇大敞的隔扇门中灌入,孙嬷嬷等人急急冲入来,“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就……”
半晌,楚玥动了动,她慢慢侧身,一寸寸倚在榻沿,“嬷嬷,莫要扰我。”
她阖上双目:“我想静一静,想一想。”
“哦,好。”
一件滚边大毛斗篷覆在身上,楚玥脸埋进去,她要想一想,想一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宝宝们!爱你们,么~ (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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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楚玥一宿未眠。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很混乱。
昨日傅缙一番话; 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她一直以为,楚姒的行为只是属于她个人的。
她在之前还一直想方设法; 好让楚家在未来莫要被牵扯进去,继而改写楚家最后被灭门的结局。
可原来不是这样。
早在多年以前,祖父就掺和进去了。
六年,张夫人的乳母是该有多么的坚韧和幸运; 才最终在一群好手随卫中挣扎出一条生路。
傅缙是该怨是该恨的,他与死神擦肩而过; 差点连母亲的死因都不知,就踏上同一条死路。
他一死; 胞弟肯定也保不住了。
可,可这都未遂啊。
杀人未遂固然有罪,但和故意杀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罪不致死。
但楚玥也不是审判者,她不了解受害人的感受,更没有资格判处刑罚。
她心乱如麻,一时眼前晃过祖父的脸; 他对父亲的疼爱对大房的宽和。她其实是明白祖父为何不告知父亲的。
楚温宽厚仁和,孝顺正直; 虽不算才干出众; 但却是真君子。
一时晃过傅缙的脸; 诚然,傅缙在她心中远及不上家人亲近,但楚玥分得清是非黑白; 他是受害者,他愤恨他欲讨回公道,谁也没资格阻止他。
但,但楚玥不敢苟同罪灭满门,祸及九族的说法。
她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她虽在这些残酷的律法中生存着,但她从来不认可它!
几点孤星照着皑皑白雪,漫长的寒夜,从漆黑夜幕到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楚玥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了,定定看着天光朦胧的窗棂子。
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楚姒罪魁祸首,为个人利益不择手段,傅缙要如何复仇那是他的事,无人可质询。
若他要另找祖父二叔报复她也无话可说。
但楚氏一族却不应因此灭族的。
她的父亲母亲,没出生的小弟妹,以及诸多依附在嫡支之下的旁支族人,都不应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楚玥长吐一口气,站了起来。她推开眼前的隔扇窗,冰寒的凛风扑面而来,她无比地清醒。
她还是会继续阻止自家和楚姒在未来的牵扯,避免楚家和傅缙的情况再恶化下去。
还有西河王。
皇帝连崩后,藩王兴兵争夺大宝,楚氏投了势力最大的西河王,彻底和身为宁王大都督的傅缙敌对。既有私仇大恨,还是两军敌对关系,于公于私,傅缙都毫不容情。
他先是设法擒住楚姒,亲手刃之,而后步步紧逼,楚氏人先后亡于两军对垒阵前和一再败逃的路上,一族俱灭。
她也是会努力阻止楚家站错队的。
竭她之所能,尽力改写楚氏灭族的结局,哪怕会很难,她也得先试一试。
……
理清楚了思绪,楚玥给自己鼓劲,都是要当姐姐的人了,就是为了这个梦中没有的小生命,她也得更努力一些。
她恢复镇定,有条不紊,一如旧日。
不过她再没见过傅缙,连续好几天了,也不知他是避而不见,还是真忙得分。身乏术。
他忙肯定真忙的,正旦岁首所有内外勋贵官员都很忙,朝贺拜谒,随皇帝祭天地太庙等等,冗长且郑重,寒风中一站大半天,还出不得半丝差错。
那日争执,傅缙颇骇人,不过楚玥却未曾因此对他多生了负面观感。他说出的事很震撼却是事实,他对楚家有偏见却是情理之中。
楚家灭族还在未来,且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她会尽力阻止,但仅仅是愤恨情绪的话,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资格责怪受害者。
反而近来一段日子来,他对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自己却好端端去揭了人家的疮疤。
楚玥轻叹了一口气。
唉,也没法管了,等见了面再说吧。
二人再见面,是四天后。
大年初三,皇帝照例移驾京郊行宫上清苑,大宴朝贺的内外臣工勋贵,傅延傅缙父子自位列其中,他们的妻子也不例外。
这还是楚玥第一次以镇北侯世子夫人的身份出席国宴,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她不敢怠慢,孙嬷嬷等人也不敢,一众仆妇仔打点,又小心翼翼将洗烫得笔挺平服的石青色大礼服捧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比成亲当日那身吉服还要沉重,头皮拉得极紧,一整套规制的红宝赤金头面戴上,楚玥感觉整个人都矮了三寸。
她匆匆去二门登车。
天还没亮,但得赶紧出发了,上清苑行宫虽在近郊,远倒不算特别远,只这一路守卫森严车马还多,会走得很慢。
宽敞的大马车沿着青石板内巷前行,马蹄声“哒哒”,在接近府门时略略一停,车帘撩起,傅缙微微一俯身,登上了车。
今日傅缙一身玄底暗红的广袖大礼服,人生得高大又肩宽背直,愈发衬得身姿挺拔,相貌英伟。
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进来后,就在矮榻上落座,与楚玥相距一臂,也未说话。
楚玥先和他说话了,她小小声:“那日我不对,我提起旧事让你难受了。”
何止难受?这种伤疤鲜血淋漓,每揭一次大约会比真捅一刀还痛吧?无故给人带来伤害,她道歉,但她坚持:“我父亲是不知情的,其余族人也是。”
她一双眼眸清澈,明亮,很认真没分毫躲闪。
傅缙不置可否。
他的情绪早就平复下来了。
这几天他都没回后院歇息,一来确实很忙,二来,他有些不大想和楚氏见面。
最近这段日子,他指点她寻管事,又让她外出多带侍卫,甚至愿意将东书房的府卫指派给她,如此种种。其实一开始两人很不熟悉,他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毒羹汤后,他心存些歉意,待楚氏着意宽和。
不想她却试探了他。
当时盛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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