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胭脂》第20章


年轻男子便收了画戟,恭敬道:“是伯父让着小侄。”
老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
说完他便看到了兰方越,喝道:“你做什么来?”
兰方越笑嘻嘻道:“你们俩比武,可是难得一见的盛事,我若不来观摩,岂不可惜。”
这时候,知秀也已经猜到,那老者必是兰方越的父亲,青甲军的大将军兰嘉辉了。
而兰方越说话之际,与兰嘉辉交手的那个年轻男子也转过身来。
“啊!”知秀顿时惊呼一声。
左骄阳!
跟兰嘉辉交手的正是左骄阳,他这时转过身来,手中却还提着方天画戟,一身紧打扮干练至极,一指宽的腰带将他的窄腰长腿显露无疑,高高扎起的发髻掉下几绺短发丝,略显凌乱,眉角鼻尖都渗着汗珠,挂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有种露珠落在荷叶上的精致感。
刚刚练过武的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男性阳刚矫健之气,演武场的地势又略高,更显得他高高在上,阳光从背后射来,给他打上一层光圈,俨然如神祗。
怦一下,知秀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场景,依稀曾经历过,也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在她生死存亡之际,如神祗一般降临。
在她神思恍惚之际,兰嘉辉和左骄阳却已经走了过来。
兰方越一拳打在左骄阳的肩头,大笑道:“你可真行!我还从来没见我爹败在谁的手上过呢!”
左骄阳道:“侥幸胜得一招,不过是伯父让着我罢了。”
兰嘉辉立刻不赞同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战场上哪有谦让的道理。你家学渊源,又勤学苦练,有此成就,本就是天道酬勤,不可妄自菲薄,做那无谓的虚伪。”
左骄阳恭谨地应了。
兰嘉辉便对兰方越道:“你带了谁来?”
兰方越赶紧为知秀介绍道:“这是我父亲,青甲军大将军兰嘉辉。”转过头又对兰嘉辉道,“这是西门家二房的小姐,西门绣心。”
知秀便对兰嘉辉行礼道:“西门绣心见过兰大将军。”
兰嘉辉随意摆摆手,道:“原来是西门家的姑娘。”他对兰方越道,“你不是去了龙虎校场踢蹴鞠,怎么回来这么早?”
兰方越道:“不过是应东方若儿请求,越不过面子才去的,却发生了一些龃龉,扫兴的很,我中途就回来了。”
兰嘉辉点点头道:“东方家的闺女,是有些骄纵。”
说到这里,他似乎便没了闲聊的兴致,道:“年纪大了,打了这么一场便有些累,你们年轻人聊着,我且去歇息。”
兰方越和左骄阳都连忙要送,兰嘉辉摆手说不必,自行去了。
一直到他身影消失,左骄阳才回过头,对知秀和兰方越道:“你们俩怎么会认识?”
22、初窥前线战事
知秀道:“我随兄妹一起去龙虎校场看蹴鞠,刚认识的兰公子。”
兰方越笑嘻嘻道:“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了。”他又对左骄阳道,“没想到吧,你早上才想着人家,我下午就把人给带到你面前了。”
这话带着一点暧昧捉弄之意。
左骄阳立刻瞪眼道:“别乱说!”
兰方越哈哈一笑,道:“走,去亭子里喝茶。”
演武场旁边有个小亭,亭中已经预备了茶水和瓜果,原是给兰嘉辉和左骄阳比武完毕享用的,此时自然是他们三人吃喝了。
对于能在将军府相遇,左骄阳和知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知秀道:“左校尉怎会在这里?”
兰方越道:“他本来就与我家认识……”
左骄阳一抬手,阻止了他,自己说道:“我护送你们到了白马城之后,按例跟本地驻军交接,所以前来拜见兰将军。”
“哦,”知秀道,“那你还要走吗?”
左骄阳点头:“我们会在这里休整三天,三天之后便要返回堕天府。黑矛军正在跟昭武人殊死奋战,我自然也要归队。”
知秀不太懂这个,只是点头。
兰方越却道:“依我说,你干嘛还回去。美罗城撤退一事,绝不是你们守城不力的结果,其中必定还有关节未清,柳家父子的为人,我跟我爹都清楚得很,你在他们手下,哪里会有前途,倒不如直接入了青甲军的好。”
左骄阳所在的黑矛军,统领大将军姓柳,其子也在黑矛军中任职,兰方越说的柳家父子,就是他们。
左骄阳蹙眉道:“少开玩笑。”
他跟兰方越似乎确实十分熟稔,言谈之间全无忌讳。
兰方越的提议被否决,也不以为忤,只是笑嘻嘻道:“你说巧不巧,早上你才说起西门家的二小姐,我下午就见着了。你说的不错,果然是胆色过人。”
他便将龙虎校场上杨理理跟知秀争吵,东方若儿偏袒刁难的事说了一遍。
左骄阳一面听,一面目光灼灼地看着知秀,也不知是欣赏呢还是震惊。
知秀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是几个女孩子拌嘴斗气,怎么叫兰公子说得好像两军对阵似的。”
兰方越哈哈一笑。
左骄阳便对知秀道:“你别理他,这个人满嘴放炮,十句话只有一句话能信。”
兰方越叫屈道:“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在漂亮姑娘面前揭我的丑,好显摆你自己是吧?”
左骄阳无奈地挠头。
知秀见他们俩有趣,也是忍俊不禁。
“你们原来早就是朋友了?可兰公子不是贵族吗?”她问道。
据她所知,左骄阳是一介平民,靠军功才混到了校尉之职,按常理来说,是决计结交不到兰方越这样显贵的贵族子弟的。
兰方越便嘿嘿嘿嘿笑得跟老鼠似的,对左骄阳挤眉弄眼道:“我早说了,你这扮猪吃虎的事儿是干不久的,迟早叫人揭破啊哟!”
他话没说完便直接惊叫一声,身子也是猛地一震。
原来是左骄阳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正踢在小腿的迎面骨上。兰方越吃痛,那话自然那就说不下去了。
知秀心里却已经起了怀疑。看兰方越和左骄阳的熟悉程度,只怕是老相识了,连兰嘉辉对左骄阳也十分地和蔼亲切,再听兰方越刚才那几句话,左骄阳的身份只怕并不只是平民和小军官这么简单。
正在这时,有个下人匆匆奔来,道:“左公子,将军请公子到书房说话,有黑矛军来信。”
左骄阳眉头一挑。
黑矛军来信,难道跟前线战事有关?
他便站起来,对知秀道:“三日后我便要离开白马城了,今日便算与小姐告别。”
知秀也站起来道:“祝校尉前线立功。”
左骄阳点点头,又对兰方越道:“我去见你父亲,你好好招待西门小姐。”他回过头又对知秀道,“这个人虽然满口胡话,倒也还算老实,可以信赖。”
兰方越翻着白眼。
知秀笑起来,道:“好,多谢左校尉良言相告。”
左骄阳也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与小麦色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然后跟着那下人去了。
知秀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那句告别的话,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小小的失落,转过脸对兰方越道:“红袖不知会不会在找我,我想也该带她回去了。”
兰方越便道:“好,我领你去接她。”
两人离开了演武场,往后园大白象处走去,半路果然遇到了来找姐姐的红袖。红袖是小孩子心性,看了大白象,又不能骑,只能摸,玩耍了一阵也就失去新鲜感了。
姐妹俩汇合之后,天色也就不算早了,算着时间回到家休息一阵,也就吃晚饭了,便向兰方越告辞。
兰方越送她们出府,又安排人护送她们回家。
等他从大门口回到府里,就见左骄阳从书房里出来,眉尖微蹙,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父亲与你说了什么?”兰方越问。
左骄阳道:“前线战事糜烂,黑矛军不敌昭武军,节节败退,三天之内连丢五座城池,柳奔致信给兰伯父,后天要来白马城求援。”
柳奔就是黑矛军的大将军。
若是知秀在场,他是绝对不会这样随口直呼柳奔姓名的,那女子无比聪明,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他身份有异。此时只有兰方越在,他也就没有顾忌了。
兰方越吃惊道:“黑矛军二十五万,昭武人如今只不过十五万人,怎么会败得这样惨?”
左骄阳摇头道:“柳奔治军不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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