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胭脂》第23章


西门延昭和柳氏都大吃一惊。
西门延昭二十岁还没有功名事业,也正是西门家在朝中的影响力衰微的体现,他们夫妻十分着急,便托了东方刺史,要给儿子谋一个出身。轩辕帝国的贵族子弟,都可以通过在朝官员的推荐,进入官员体制任职,推荐的人官职地位越高、推荐力度越大,那么这个子弟起始职位也就越好。东方刺史看老太爷西门战的面子,也答应为西门延昭筹谋。这事情只有他们夫妻和西门延昭自己知道,西门宗英来了才不到一天,怎么就知道了?
两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曹氏便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大哥为了自己儿子,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柳氏还要强辩道:“没有这样的事,你们是听了哪个下人的胡言乱语。”
但事已至此,她狡辩也没用,西门宗英和曹氏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又怎么肯让自己女儿受辱为别人作嫁。
曹氏道:“大哥大嫂若没有旁的事情,咱们可就回去了。”
柳氏看西门宗实,西门宗实脸色阴沉,不发一语。
曹氏和知秀已经一边一个扶起西门宗英,带着二房的下人们,扬长而去。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西门宗实才恼火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柳氏也是十分不快地道:“二房今时不同往日,不能随意拿捏了。”
西门宗实阴狠道:“我们大房独居祖宅十几年,家中仆妇、田庄管事、商铺掌柜,都是我们的人,就让他们蹦跶几天,总有整治的法子。”
柳氏也只好答应。
西门延昭却不甘道:“爹、娘,就这么放过那小贱人么!那我的差事该怎么办?本来要托东方刺史推荐的,如今咱们家得罪了东方若儿,那女子气量狭小,东方刺史又爱女心切,必然不肯为我筹谋了。”
西门宗实道:“二房已知我们打算,他们跟你又没什么情意,怎么可能为你受辱,只好另想法子了。”
西门延昭很是愤怒。
而二房这边,西门宗英、曹氏、知秀回到了西跨院后,曹氏便迫不及待地发问。
“你怎么知道大房要为延昭筹谋前程的事情?”
西门宗英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大房驭下严苛,却吝啬于施恩,我不过花个几两银子,就从下人嘴里套出话,有什么难的。”
曹氏想不到竟如此简单,道:“怪不得你下午不肯在屋里歇息,偏要在祖宅里到处走动,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知秀这时来了一句经典的话:“主人自以为保密,却避不过婢仆的耳目。”
曹氏道:“你过来坐下,我问你一些话。”
她把知秀拉过来按在凳子上坐了,又详细地问起龙虎校场里的事情,知秀在至善堂已经说过一遍,这一遍却要求说的更加详细,连当时说的每句话,曹氏都要求她复述。
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曹氏默默地思考。
知秀喝着茶水,道:“娘,有什么不对么?”
曹氏摆摆手道:“没什么,你先去休息,晚饭叫丫鬟来叫你,今天是回家第一顿,要跟老太爷一起用饭。”
知秀应了离去。曹氏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指挥下人把西跨院都收拾干净,屋子也大致布置好了,她可以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老爷,你怎么看?”曹氏突兀地问道。
西门宗英躺在躺椅上,半闭着眼睛,道:“你是问这件事情怎么看,还是她这个人怎么看?”
曹氏道:“这个女孩儿,你怎么看?”
西门宗英略略沉思片刻,道:“不是寻常心性。”
曹氏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这女孩儿胆大无畏,行事泼辣,口齿伶俐,倔强果决,从性格和能力上来说,比起咱们绣心要强出百倍不止。”
西门宗英道:“那你是欢喜还是忧虑?”
曹氏道:“我是一半欢喜一半忧虑。欢喜的是,她这样本事,可为我们助手,一同抵抗大房,不被他们欺负;但忧虑的是,她如此有主见,万一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并非西门家的女儿,坏了我们的好事。”
西门宗英想是快睡着了,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但嘴上却仍然幽幽道:“与其担忧,不如把这危险掐断在萌芽时候。”
曹氏挑了挑眉,道:“不错,必须打消掉她恢复记忆的可能,否则这个隐忧始终存在,如鲠在喉。”
她想了想,道:“我这就让人去寻访巫师。”
“要暗访……”西门宗英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了三个字,便没了下文。
曹氏点头:“我晓得,一定做得隐秘,你放心好了。”又思考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事,还得让心腹的人去做才好。”
说着便高声喊道:“吴妈!吴妈!”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吴妈推门而入,道:“夫人叫奴婢?”
曹氏示意她把门关上。
夕阳斜沉,关上门之后屋中光线暗淡,日头的余晖透过菱形格窗户上蒙着的窗纱照进来,洒在闭眼假寐的西门宗英脸上,光柱中微尘飞舞,显出一种老宅阴深神秘之感。
而暗影里的曹氏,微微眯起的两只眼睛,也仿佛含着一种鬼祟。
“吴妈,你悄悄地在城里寻访,看有没有法力高深的巫师,问好姓名、擅长做何种法,还有过往经验等,到时候报给我……”
曹氏附耳向吴妈悄声吩咐,吴妈听得频频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细细暗访,绝不会走漏了风声……”
曹氏点头,而西门宗英,却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25、提议
知秀已经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并更换了衣裳。
在至善堂,那些婢仆们又是抓头发,又是拧胳膊,又是踩小腿,将她弄得十分狼狈,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疼痛,现在一换衣服,才发现两边胳膊上好几处青紫的掐痕。
“真是过分!”
知秀一面怨愤,一面叫丫鬟给她拿药油来,涂抹在青紫处,用手揉开,以免淤血。
胳膊上的伤好处理,但脸上挨的一耳光,却让她耿耿于怀。
西门延昭是她嫡亲的堂哥,居然无缘无故地就甩了她一个巴掌,不仅让她愤怒,也更让她寒心。
这个西门家,从上到下,都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曹氏说她只是因为头部受伤,而出现了失忆,可是难道失忆会让人连以往的感情都不记得吗?为什么无论是老太爷西门战,还是大伯西门宗实,包括大伯母柳氏和西门延昭,都让她觉得陌生至极?甚至于自己的父母,西门宗英和曹氏,也让她提不起一丝的孺慕之情。
知秀觉得这实在费解,就仿佛,仿佛她是一个完全的外来者,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隔阂,包括各种生活习性,人们的思维、说话方式,都让她很不习惯。
“我到底是谁?”
她怔怔地出了神。
曹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双眼发直的神游模样,轻轻地咳嗽一声,道:“绣心,在想什么?”
知秀回过神,道:“哦,娘,我没有想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不愿让曹氏知道。
曹氏走上来,拿起药油倒在手心,双掌揉开后抹在她胳膊的一处青紫上,并缓缓揉搓起来。
“嘶……”知秀吃痛地吸了口气。
曹氏道:“大房真是迫不及待,我们才回来一天,就对你下这样重的手。”
知秀道:“娘,大伯和大伯母为什么对我们这样冷漠?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曹氏冷哼道:“什么一家人!自从我们离开这里,去了白马城,大房就独占祖宅,在老太爷面前献媚邀宠,指望着将来这一大份家业都落给他们。如今我们回来了,按照家规,老太爷百年之后,家产由子嗣平分,大房的产业平白无故缩水一半,自然不肯甘心。”
知秀默然。
曹氏给她揉开了胳膊上的伤痕,又仔细地检查她脸上被掌掴的地方,同时嘴上也继续说着。
“不过你放心,爹跟娘都心中有数,绝不会叫大房骑在我们头上。你爹虽然腿不行了,但脑子还在,只等站稳脚跟,又可以重新打拼一份家产。咱们在美罗城那么多年,总有些积蓄,不怕大房在钱上面拿捏我们。待会儿晚饭,我们还会像老太爷做个重要的提议,老太爷知道咱们二房的重要性,也不会过分地偏袒大房。”
知秀哦了一声。
曹氏检查完她的脸颊,道:“好了,幸亏没留下什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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