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_蔡某人》第48章


“大冬日里,都要往漳河跑,思春说错你了么?这可还没到春天,我的小菀儿这是想情郎了?”
虽清楚他定知晓自己晚归的消息,可提及这么细,归菀还是一下警醒,回了神,再没功夫去气恨,不得不佯装镇静应付他:
“我来邺城久了,又出不得门,好不易有一次,不知不觉就逗留时候长了。”
她心里有些迷糊,到底是那罗延,还是那个人同他说起的?
晏清源似不追究,只是不经心问:
“怎么,在漳河水畔,是否见着了心仪的男子?”
“你明知我已被你……”归菀心头一阵绝望,他难道以为自己这辈子还有再嫁人的希冀么?
说罢垂下头去,等婢子进来收拾,归菀就默默发呆看着,晏清源两只眼睛定在她身上,唇角绽了绽:
“这是笃定要跟着我了?既然如此,同我一道沐浴罢?”
见归菀又是一副震住了的神情,蹙眉揶揄一笑:“害羞是么?别害羞,我的身子你不也了解得很?又不是第一回见。”归菀一张脸红得出奇,扬起下颌,着实恼了:“我不了解!”
娇艳欲滴的脸颊,海棠开花一般,晏清源似有所悟点点头:“不了解啊,那正好了解了解。”
归菀不想又着了他的道,那双眼睛,很快氤氲起一层沉雾,眼圈微红,泪光点点,盈着愁思怅然,四目相对的一刹,晏清源已有些心猿意马,先忍下,起身往外去了。
屏风里,很快传来淅沥水声,木桶里添满了热汤,正源源不断冒着袅袅热气,晏清源走进来,帘子甩得淙淙乱响: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四下再无一人,归菀吓得脸都白了,生畏地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想洗,再者,我,我来癸水了,也不能洗……”心虚的模样,娇拒的声音,半点架势也没有,晏清源看她还是青涩如处子的神态,含笑只是望着她。
归菀先撑不住,别过脸去,憋着一气说完:“我先睡了,大将军自己洗罢。”
刚一转身,便被晏清源捞了回来,三五下将她剥干净了,往热水里一浸,归菀慌得乱扑乱闹,尖声叫起来,晏清源一手按捺住了,盯着归菀:
“你要叫的让东柏堂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勾住她下颌,笑的不言而喻,“上一回,不是都要舒坦地死在我身上了?”
归菀兀然一惊,呆了片刻,见晏清源开始脱衣裳,忙捂住脸面,伏在桶沿不去看他。
直到他的气息不可避免地近了,归菀猛地一颤,就被他揉了一把,归菀忍不住轻吟:“疼……”晏清源笑了一声,“又没用力,你别总是这样娇气。”
说罢贴上雪白起伏的脊背,掌心改了,正抵着艳雪的两边,将她拉扯到怀里,自己往边上一靠,舒舒服服自鼻间哼出一声低叹来。
他在她鬓角轻啜:“在东柏堂也住一段时日了,习惯了么?”
归菀看不到他神情,只听那声音懒懒的,暗暗掐紧了手心,红眼道:“不习惯。”
晏清源不说话,眸光半睁,拨弄得一阵水声响动,手巾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归菀好生尴尬,拒道:
“我自己来。”
晏清源却将她扳过来,同自己四目对了,水雾熏的她已经是桃花面,一双星眸,正怯怯看着自己,他无声一笑,归菀怕极了,下意识拢着双肩,努力寻着话题:
“元日散假,大将军不用陪家里人么?”
“陪谁?”晏清源故意问她,归菀恨他嘴刁,只得答道:“大将军的妻妾儿女。”
晏清源“唔”了一声,毫不在意:“可我喜欢陪着你呀,不好么?”
“不好,”归菀摇了摇头,“这样的节日,无论是王族贵戚,还是寻常黎庶,都应当陪着家人才对。”
话说间,归菀已悄悄离了他怀抱往桶壁另一侧靠了。晏清源冷眼看着,也无动作,只是凝视她片刻,忽然掸起一指水花:“你也是我的家人,我陪你一样的。”
归菀本还拿手遮他恶作剧,倏地放下:“我不是!”
晏清源猛得抱住了她,一手在她平滑小腹间,来回不去,温柔摩挲着,眼睛像要看到她魂魄里去:“日后怀了我的孩子,不是也得是,你若生个聪明儿子,我立他做世子好不好?”
第40章 醉东风(16)
他信口调笑起来,归菀整个人却好似魔怔了,不可以的,她绝对不可以再怀上他的孩子,可他这样频繁行事,她早晚会再度暗结珠胎,说不定,她小腹骤然一缩,现在这里便不知不觉开始孕育着生命,归菀到底还年幼,此刻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吓得死死捂住了脸,再也抑制不住,两条腿开始胡乱去踢他:
“你不要碰我!”
晏清源脸色掠过一瞬的不豫,攥住她两个脚腕,抵在自己胸前,归菀登时羞愤要死,再动弹不得,晏清源就这样一言不发笑吟吟看着她,这个姿势,归菀很快觉得撑着的两臂发软,酸酸麻麻的,整个人要往水里滑。
倒怕淹死了她。
“抱住我!”晏清源一勾手将她拉过来,归菀惊呼之下,不禁环上了他脖间。晏清源略调整下姿势,托稳了。
一时间,归菀稍稍高于他,晏清源微仰面掐紧腰肢笑看她绷紧的面皮:“怎么不嚷了?”
归菀蹙眉吸气,一手无力滑落下来,晏清源见她动也不动,整个身子僵得自己也毫无兴致可言,却还是低声笑了句:
“总是这样笨。”
稀里哗啦一阵,水淋淋的,他抱着她径直从浴桶出来,晏清源又往窝在颈肩里的归菀轻轻吐气。
不知低语句什么,归菀将脸埋的更深了。
水珠跌在青纱帐中,瞬间化开,归菀渐渐如水一样软下来,她怔怔看向晏清源:“送我一枝金步摇行吗?”可言语琉璃易碎,“我看……我看姊姊头上戴了一枝……”归菀去就他,迎合他,似有若无蹭着他,“很好看,我也想,想要一枝……”
生涩的勾引,似乎极大地取悦了晏清源,他笑着答应了。
烛光不知何时黯淡下来,夜阑人静,一室内,情海已散,晏清源翻身下榻,过来将灯罩取下,重新剪了灯花,很快,一切又都明亮起来。
归菀头脑发晕,陷在被褥间仍兀自轻喘着,晏清源已端来一盏温茶,将她软透了的身子扶起,递到嘴边,这一回什么也没说,知道她懂。
就着他的手,归菀饮了几口,随即懒懒卧倒于枕间,晏清源撑起臂肘,归菀就被笼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勾起一缕青丝把弄,洞若观火地瞧着她: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金要银了?”
他清醒的就是快,归菀也立时清醒不少,心慌意乱中不由想去寻些什么东西,仿佛攥紧在掌间,才心安。不知扯住了什么,含混应道:
“步摇金灿灿的,戴在发间,就好似一段骄阳,我以前没觉得它的美,那日在姊姊头上见了,只觉满眼生辉。”
她的修辞太刻意,话也未免太啰嗦,晏清源一笑,目光平静,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身下人似要别过脸,可还是忍住不动,任由他收拾了。
“大将军是不是觉得奢侈太过了?”等他动作一停,归菀小心翼翼问道,晏清源眉头舒展,仿佛被春风吹拂一般醉人,揉着她的肩头: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不知道,你要不要我呢?”
归菀的思绪停滞了。
她从长睫下悄悄看他一眼,那漆黑的眸子,一下又看到心里去了,归菀害怕地蜷起身子,一时无言相对,晏清源还在逗她,笑得意兴勃勃:
“菀儿,到底要不要我?”
烛光下,归菀的脸慢慢起了红晕,双唇翕动,嗫嚅一阵,到底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晏清源便俯首嗅向她馨香的肩窝:
“看来你不肯要啊?”
归菀一个激灵,木木地直点头:“要,我要大将军的。”晏清源抬起头,捏住归菀柔润透亮的面颊:
“大将军,”他短促笑了声,“叫的我心烦,换个叫法。”
归菀摸不透他是不是真的心烦,面上明明还挂着笑的,她不太能确定地问他,忧忧郁郁的:
“那,大将军想要我如何称呼?”
记得他说过自己连名带姓喊的那次,竟也有脸说她没教养,归菀心底一阵忿忿,晏清源,他真是玷污了这几个字,既然晏清源肯定也不成,难道让她唤他一声郎君么?
她只想骂他。
他这个人,怎么无耻,归菀都不再意外的。
见归菀小脸皱成一团,晏清源笑了笑,拍拍她脑袋:“子惠思我,骞裳涉溱。”
这叫什么话,明摆又是戏弄她,归菀裹了裹被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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