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恶夫》第14章


“雍善!”
那人立时笑了,松了手,林玉润忙起来把手中的碗放下,再低头一看,那裙儿被抓得皱成了一团,心下甚急道,
“这可怎生是好!”
“小姐莫怕!”
赵旭竟摇摇晃晃的要坐起身来,
“我来帮小姐,熨烫平整便是!”
说罢就又要站起来,林玉润吓得喊了声天爷,忙过去把他推回倒躺好,
“大官人就莫要再作妖了,你会那门子的熨烫,还是快歇了吧!”
赵旭只拿眼瞧着她不放,
“若是别人的自是不行,但是小姐的,我却是可以学着做做!”
一句话儿撩的林玉润脸红心跳,扶了他躺好却被握住了手,她一动,他便嚷嚷着头痛,只得任他握着,待一会儿趁着他放松,便要抽回手,他又嚷嚷着脚痛,待一回会儿又喊渴了,复一会儿又叫头晕了,又要喝水又要握小手,又还要按头,只可恨门口那几个小的,一个个都坏得透顶,躲在门口装鹌鹑,还把艾叶也挡在了外头,整得林玉润小半个夜里围着他团团转着,一脑门子的薄汗,真是又气又急又羞又恼,好不容易亥时过了一刻才好说歹说,让那无赖放了人,赵喜与赵固依旧送了林玉润回府,到家里众人还未回,林玉润与艾叶自回了院子梳洗睡下,只觉得这年的八月十五花灯未曾观到,人却累得慌,上了床,眼一闭不过几下呼吸便睡了过去!
待得第二日一早,林玉润一觉醒来,拥被而坐,想起昨晚种种事项,心中顿时气苦不已,心道这世上男人都是些贪花好色之辈!但凡女子有些好颜色,性子偏软些,他们便要轻薄无礼,对女儿家不尊重,昨晚赵旭虽说烧得糊涂但也不是神识不清,那里就能借着病就动手动脚,只怕是他在心里也未有敬重过自己几分!想到这里不由的心中气愤,继而又心中自省道,这桩婚事你也是心思不纯,不过是怕乱世将至,无力自保便找一个靠山罢了,他贪你美色,你贪他权势,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只怕自己也不敢说,那里能得到别人敬重!转念又想起孙绍棠,自己前世对他死心塌地也不过换来一场笑话罢了,可见这世上真心真情难寻,能回应你真心真情之人更是难寻,又如何能苛刻别人!现下他这样也算是男子的常态了,只是不由忧心,若是保了这样的心思嫁过去,只怕也是处境堪忧,一时愁肠百折,心里一团乱麻,不由感叹前世今生做女子都不易,心下暗暗埋怨天爷,
“即是让我重生,怎也不将我变了男儿身,也省了这许多磨折!”
想完,心下里又暗暗笑自家的妄想,转念又到了赵旭身上,若是与他成了夫妻,只因颜色被他看重,随意折辱亵玩,这日子只怕比跟孙绍棠也好不上那里去!回想起前世那凄冷的小院,孤寂的时光,不由的抱着被子身子发抖,这一世我本想嫁与赵旭能求一个一世的安稳,但若是他对我心存轻视,也不过是走前世的老路罢了!到不如……不如绞了发去做姑子,遁入深山之中,便是外头乱世也可躲藏!只是……我若是跑了,姨娘又要如何活?
想到这里心里更加乱了,真是左也难,右也难,前也苦,后也苦,也不知如何能过活!林玉润独自拥被在床上,正胡思乱想,自怨自艾间,艾叶过来催了几道,才无精打采的起了床,艾叶见她心绪不宁,问了几句,她却只是闭口不言,小丫头无法只得精心的伺候她用了早饭。
第十三节 表哥
刚撤了桌上的东西,赵府送的物件又摆上了林玉润的案头,各色的布匹、绸缎,全是南边新进的花样,林夫人收了大头进库里,为了脸面自还是要搬些过来的,林玉润因心中正有气,就见不得这些东西,命艾叶快快收入库房之中,来个眼不见为净,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艾叶伺候林玉润这些年来,竟还未曾见自家小姐发过脾气,自家这位小姐,艾叶心里也是有七八分的数,人生的美,性子软绵,鲜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便是来了性子也是一个人坐着生闷气,这样子怒气冲冲却是头一回见!
只是……
这小姐生气了,脸儿却红得那么好看,跟拿了一层儿粉霞似的扑在白生生的小脸上,只衬得那两汪秋水儿荡漾,如嗔如怪,又羞又恼的样儿生生把那十分的怒气变成了九分撒娇……
林玉润见自家丫头一脸儿迷醉的看着自己,心里那几分羞恼更甚了,正自烦恼间,下面有脚步声上来,却是看门的杨婆子,到了楼口大声道,
“小姐,夫人令几位小姐到前厅,说是衡州那边的表少爷到了,让几位小姐过去见礼!”
林玉润闻言一呆,心里猛然一揪,这才想起来,上一世也是八月十五日过后,孙绍棠便到了沧州,林大夫人娘家姓蔡,有姐妹四人,林大夫人排在大,下面二妹妹便是嫁到了衡州孙家,生了孙绍棠兄弟三人,唯有这孙绍棠出息,年不过十九便成了举人,又因沧州文风鼎盛,沧山书院也是大周朝排得上名号的三大书院之一,孙绍棠想更进一步,便拜到了沧山书院大儒贺知彦门下,来了这里自然会到姨娘处拜见,只是他这一来,却是令得林家生出多少风波来!
回忆起前一世与孙绍棠之间的种种往事,林玉润才觉得,唯只有在林家这段日子她才有些甜蜜,自嫁了孙绍棠之后便为他操持家务、奉养老母、照顾幼弟,竟是一刻也不得闲,也没了在家中的许多惬意,之后便随了他上京去,那日子就更是没有半点儿甜了,想起来对那人早已心如死灰,却痛惜起前世那个傻姑娘来,活得真是累!心下难受着,忽儿脑子里又冒出那无赖半躺在床上的哼哼叽叽叫痛的样子,心下气恼竟将心口那股子酸闷苦涩的感觉冲了大半,心里暗暗咬唇道,
“他孙绍棠来便来了又如何,前一世算是我瞎了眼所托非人,这一辈子我要另嫁他人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你若是还打着我骗我们家的女儿,借我们家的财力助你科举的主意,我必要揭了你的老底,让众人都看一看你这伪君子,无耻的真面目!”
“小姐?”
艾叶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小姐初时还嫣红复而又惨白的一张脸,莫不是昨晚被那赵一霸过了病气,也着了凉,便抬手去拉她的手,只觉那手心儿冰凉凉一片,心里一惊,
“小姐,莫不是真病了?”
林玉润被她这么一扰倒是回过了神来,便道,
“我无事,去找了衣裳,既然是母亲吩咐,自然是要去见一见这位表哥的!”
艾叶见她神色回复,便不再说话去开箱子找衣服,林玉润照旧还是素色的长裙,又罩了长衫在外面,腰上扎了三指宽的腰带,显得胸挺腰细,看着铜镜中的人影,林玉润摇头,
“不行!不行!换一身!”
她这一世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再与孙绍棠有任何纠缠,自然便不想在第一次见面时便让他心中存念。自家去箱笼里翻了一套前年学做针钱时,做得一身细绫棉布衣裳穿上,做得是式样改良的道袍,石青的颜色有些暗淡,式样宽大没有腰身本是为了图凉快,又在外面罩了件半臂,头上也未做修饰只是挽了一束头发,插了一根珍珠簪子,其余的披在肩上,她自家知道自家事,这张脸,第一眼总让人见了眼前一亮,使一定要打扮得素净如道姑般,让人不生关注,照了照镜里,宽袍大袖看不出人材来,一张脸干干净净,连眉都没有描过,唇上也不打胭脂,应该不会令那孙绍棠有何惊艳之感!
到了前厅,只见堂上坐了林夫人,下首坐了一名男子,十八九的年纪,穿了银月的衣裳,身姿高瘦,唇红齿白,剑眉朗目,若是正眼瞧人时倒还好些,若是微微提了嘴角儿,立时便让两眼变得含情脉脉,一副欲语还休,将言又上的样儿,配上那一对暖意融融的双眼,便当他那嘴边的千言万语全化了眼中的缕缕情丝,不用说话女儿家已经醉了!
林玉润嫁于他十年便被他这一副好皮囊骗了十年,便是艾叶哭着回来告诉好,他在外面嫖妓养娼,当时气得肝都颤了,去找他对质,便被他端着这张脸哄一哄,嘴上骗一骗就又罢了休!
其实如今想来,自己那时未必是不信,只是舍不得这男人就自欺欺人罢了!虽是告诉自己前事不提,但终究心中还有怨恨,见他冲着自己看,不敢对他对视,只冷了一张脸,微微的低了下来,就怕让他看出自己眼中的鄙夷与恨意!
孙绍棠此时拿眼儿看着她,只觉得这位表妹实是与旁人不同,着一身暗色衣衫,宽袍大袖颇有几分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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