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大愚若智》第74章



“原来恭王女恨我恨到了此等程度,不肯放弃任何置我于死地的机会。”我哂笑。
“这局既然是恭王女布的,断不可等闲视之,她行事的目的往往不会只有一个。那两个世爵刚刚通过秋贡举荐,秋祭之后正式给札授官。南郭侯任职光禄寺少卿,无关紧要的官位;而左丘伯则官拜通政司参议,掌内外奏章及臣民密诉。恭王女应该是想在通政司安插她的人,这事本来并不需要大动干戈的,但是既然能顺带除掉你,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墨台遥说得甚是详尽。
我撇了撇嘴,不满自己是“顺带”的那一个……光禄寺少卿与通政司参议都是正五品的官职,不上不下的品级。光禄寺专司皇室饮食,诸如编写菜谱,安排膳食,甚至于掌供御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人熟知的“御膳房”就是隶属光禄寺。
“姑母,槐表姐呢?”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墨台槐并没跟我们一同出来。
“她领着府里亲卫……”
墨台遥的回答被一阵阵急促的锣鼓声打散了——
“走水了!西轴的宫殿走水了!”
我随众人一起抬头望去,就见火光冲天,将祭月坛的这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不多时,浓烟升腾,犹如一只巨掌,遮天蔽月。
西面啊,那两个女子的尸体恰好停放在西边的一间偏殿内……
我下意识看向墨台遥,她正皱眉看着漫天大火,嘴上嘟囔:“这火未免忒大了,她们不会将西边十来间宫殿都烧了吧……”
回府的路上,墨台遥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话,我始终摆着恭顺的聆听状。一直到入府进院,墨台遥才肯饶过我。
胡乱地洗漱之后,我挥退仆役,身心俱疲地迈进寝室。偌大的房间,一团漆黑,我径直扎进床被中,很快就酣然入睡了——至少,最初确是睡得酣畅。
碧蓝的鬼火,时隐时现,纵然潜意识里知道这与阴魂无关,却仍恶梦连连。梦中的磷化氢的燃烧温度真高啊,热浪扑面,让我难以区分梦境与现实。我满头大汗,终于从梦里挣脱,微微张开眼,眼前的景象让我顿时呆住。
妖艳的碧蓝的火光中,一张放大的细致瑰容,熠熠发亮的凤眸直勾勾地看着我,玲珑挺立的鼻尖几乎已触上了我的鼻梁,菱唇微掀……我的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放佛无力承受妖魅诡谲的惊艳。
“蛊物,你让我好找!”他低声说道,语气是浓浓的哀怨,同时缓缓直起趴靠在床椽边的身子,我脸边的那团火球随之移动,并未熄灭。
熟悉的火焰,熟悉的话语,令我及时拉回险些迷失在如兰似麝的香气中的神智。
“颜煜?”我倒吸一口气,当即翻身坐起。
实在不能怪我这般大惊小怪,眼前的颜煜,身体由包子变成了油条,臃肿面颊亦不复存在,脸部曲线的完美,使他的五官集中立体——最最最重要的是,这张惊心动魄的美颜,根本就是宫里祭司的容貌。
“这样貌是你施法变的?”我细细打量他,语不成调地颤道:“你……你没事变做这副模样做什么?这不明摆地欺骗我……欺骗世人纯真的感情啊!”
一时之间,我愣是想不起颜煜原先的五官,他圆球状的身体特征远比他脸部的特征明显。我只依稀记得他的眼睛很好看,细长上挑,笑起来犹如下弦月。此刻,这双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于是……我的脸,相当不争气地烧红了。
半晌,颜煜好像终于消化了我的话语,面露不满地说道:“我又不会变化之术,所以没有骗人。”
“你身上的肉肉呢?”我大奇,伸手抚上他的脸庞。
“我也不清楚。从小阿娘就不让我变瘦,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现在,我明明吃得还跟以前一样多,身子却逐渐消瘦下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说到最后,颜煜居然着急地反问我。
颜煜的食量,还真是难忘的回忆啊——下意识地摸了一把他的腰腹,纤腰婀娜,竟没有一丝赘肉,这比全身整型还神奇……我暗暗思索,而后蓦然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怎么会来皇都的?”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显然,颜煜并没有意识到我吃他的嫩豆腐,口中老实地答道:“门派传言你被人掳劫了,我原想以你的修为应该很快就会逃脱;但过了月余,你仍未回来,我才开始担心,想着你是不是被厉害的修行者逮住了。我不敢轻易下山,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我眉角一抖,心下感激他对我的关心,尽管他的担心,其实很多余。
“你没有认我为主,我无法探知你的下落。好在我曾对你发过血誓,因而能以我的血为媒介,结咒问卜。我的修为不足,施用血咒很是吃力,每日只能卜一卦,却始终是空签。于是,我猜想你是失了元婴,坠入了灵道……”
“我冒昧地问一句,除了你说的‘灵道’,是不是另有天道、世俗道、畜生道、妖魔道、恶鬼道?!”在释典中,世间一切归为玄、天、人三界,玄界四境界,天界十八境界,而人界就是此六境界。
颜煜似乎没发现我面色古怪,兀自点头,补充道:“我想短短数月,你不可能达到天道……”
“那个……我好奇打听一下,灵道之前,你问卜的是哪一道?”
“妖魔道啊!你既已修炼成人形,自然脱离了畜生道。”颜煜不加思索地答道。
我的面皮抽搐,顿感无力,却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往下说。
“我每日结血咒,却始终掌握不到你的行踪,直到四个月前,我在卜卦的时候昏了过去,醒来时惊喜地发现血咒灵验了,出了签文,指示你在坎位,所以我就下山寻你了……”
坎者水也,正是北方之卦。问题是,颜煜不是按正常思路问卜的,怎么会出现正确的卦象……
“你为什么会昏过去?”我暗忖,莫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血咒很耗精力的,开始的时候身子还能吃得消,渐渐的——尤其是最近,我经常会不小心昏过去。”颜煜轻轻说道。
“血……咒……以血为媒,具体需要多少血呢?”我困难地问道。
“依修为而定的。但是,我想我卜出空签,就是因为用的血不够多,所以从最初的数滴增加到了现在的半杯盏……”
没等他说完,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语气不再平静:“你说你每天都施血咒,这近十个月,你一直在放血吗?”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狰狞!”颜煜惊呼,连带他身边的碧火都不禁晃动了几下。
我脸部扭曲,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傻子还是疯子?居然还问我,你为什么胖不起来,放血减肥都不需要这么长的疗程!你可知道,你的血根本就是白流了啊!”
颜煜一阵怔愣,而后竟然笑弯了眉眼,说道:“哪里白流了?这不找到你了吗?”
“签文有问题!”我的脑海纷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内心极为震撼,他寻找骶族蛊物的信念如此执著,实在不是好事啊……
“不会的,那是唯一出签文的签。”颜煜执拗地说道:“我匆忙下山后,一路北上。途中想卜出你具体的位置,可一直未果。偶然记起祭司婆婆提过,郾都城郊的‘祈泽宫’有族里先贤留下的古籍,我就想书里可能有记载寻你的其它法子……”
据我所知,“祈泽宫”是前朝的叫法,现在被尊称为“祭天坛”,是供奉神位、皇帝列祖列宗神牌及举行孟春祈谷大典的坛庙。
“我潜入‘祈泽宫’的时候,无意冲撞了神殿内的皇上,我刚用出移行术,她就出声叫住了我……”
“一个月明明有三十天,为什么你偏偏挑十五那日跑去?!”我皱眉。
“我去的时候,没数日子……咦,你是怎么知道的?蛊物,你真厉害!”颜煜真诚地夸赞。
我干咳一声,心虚地接受他崇拜的目光——懿渊帝又不是吃饱撑着天天蹲守在“祭天坛”,她只有每月十五会依礼为神位神牌扫尘上香。
“你告诉她了多少事?”思及颜煜的憨直,我的眉头皱得更深。
“离族前祭司婆婆有交待,勿与皇室交好,所以我只说自己是一名修行者……”
懿渊帝猜出颜煜的身份了吗?骶族,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至少不能公开地存在。
“皇上真是个好人。她听说我在找寻古籍,就主动提出帮我搜集,还让我先在宫里的净圆觉修行。”
闻言,我冷哼,这还不是我玩剩的把戏——一旦确定颜煜不具攻击性,就想方设法将他诱拐回家……
☆、55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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