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空中跌落》第41章


“你去了,谢梓洲没去对不对?”陈炀一副快被她搞崩溃的模样,“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但凡我出门,只要遇见他,就会被他按着一顿毒打!”
“???”
鱼淼惊了,张了张嘴,愕然得说不出话。
假的吧?
谢梓洲揍人?
谢梓洲怎么会揍人!
他那么柔弱!那么可怜!那么善良!
他打得过谁???
陈炀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读到她内心的疑惑和呐喊,气得呕血,语气急转直下地开始卑微:“姐姐,算我求你的,你赶紧把你脑袋里谢梓洲那副任人欺负的白莲花形象扔了好吗?你是没看到他当初是怎么掐着我脖子——喏,就这,把我按在雪地里揍,你明白吗?按在雪地里揍!我当时才多大?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了你知道吗?”
陈炀缓了口气,继续道:“不信你去问唐晓尧,他总不会说谎。后来我们那么招惹你,也是谢梓洲怕你无聊,不允许我们对你动真手,说白了就是让我们给你当陪玩!”
陈炀的话简直就是在瓦解鱼淼的世界观再重新塑造,她震惊地茫然了好一阵子,才把他嘚吧嘚吧一大串儿话给消化明白了。
她想起来一件事儿,犹疑问:“那六年级那会儿,你跟一班那些男生在垃圾场起冲突那次,那个肚子被揍了一拳的男生……”
陈炀:“就是谢梓洲揍的!”
鱼淼;“……”
陈炀长长叹息一口,这秘密憋了那么久可把他憋死了,好不容易让鱼淼了解到谢梓洲的险恶嘴脸,他顿时浑身舒畅,手臂撞了撞她:“哎,你慢慢想啊,没啥事我进去了。”
他踌躇一下,含糊又说:“那什么,你还是别太难过,不都说地球圆的么,说不定哪天就又遇见了呢是吧?还有……那个,我小时候那么骂你,欺负你,是我不对,我那不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儿吗,给你道歉了啊……对不起。”
说完,他心烦意乱地嘟哝了句“什么破事啊这都是”,急匆匆进了教室。
鱼淼在走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章正奇夹着教案走过来,弹了下她脑袋,冷声说:“要上课了还杵外面,进教室。”
她“哦”了一声。
回到座位上,她把手藏在桌下,打开了陈炀给她的那个小礼盒。
小礼盒里面是一只木头雕刻的鸟,鱼淼认不出是什么鸟,做工略显粗糙,但依然精巧可爱。木头小鸟的旁边是一张卷起来的便签。
她拆开,上面谢梓洲的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如他本人一般的清冷。
【这是最后一个礼物。秒秒,礼物送完了,你是不是该笑了?】
啪嗒。
豆大的泪珠砸在便签上,“笑”字被水浸染成近乎透明的深色,水晕慢慢地爬开。
桌面被人曲指敲了敲。
鱼淼慌慌张张抹掉眼泪,抬头,一张卫生纸呼过来,直直盖住她的眼睛。
她扶住那张卫生纸,章正奇松开手,在她头顶拍了两下,黑暗中,他沉稳的声音悬挂而下:“要哭赶紧哭,早自习结束了不是我的课。”
鱼淼咬着唇忍住哭声,点了点头:“嗯。”
她想,陈炀说得对,地球这么圆,指不定哪天就能跟谢梓洲再遇见呢?谢梓洲也说了,他会回来的。
她只要等就好了。

初三的学业愈发紧张,大家都恨不得干脆住在教室里,初一初二的同学每天下午放学后还能自己组织点儿课余活动,而初三生,每天放学去食堂抢完饭,又得回教室看书写作业或是抓紧时间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到点儿了就起来苦哈哈地听着遥远操场传来的声音上晚自习。
中考结束这天,长葵的学生明显比别的学校学生兴奋好几倍,仿佛刚刚经历的是个高考。
高考,就远比中考残酷得多。
中考成绩出来后,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之后还有没有学上,完完全全就是按成绩说话了。
鱼淼打小成绩就没差过,即便初三这年谢梓洲的离开给她造成不小的打击,学习也还是稳住了。她考得不差,报上了市重点高中,当地人一般称之为海中。
重点高中不止一所,但重点高中之间也在默默较劲分出高下。
海中是当之无愧的大哥。
林以珂和鱼淼考进同一所高中,师茗就没那么好运了,报海中没被录上,退而求其次报了另一所小弟重高。
最令人意外的就是陈炀。
陈炀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向来在中排游离的他在初三这一年突然发力,每次月考都往上冲好几名,最后甚至超了唐晓尧直逼林以珂。
最后中考成绩出来,他也报了海中。
那气势,整个一拽得二五八万的纨绔子弟,“海中我就是上定了”这句话明晃晃就写在脑门上。
高一开学时,鱼淼一看分班,得呗,还跟陈炀一个班。
林以珂自然也是和她一个班,唐晓尧就苦逼了,分去了普通班。令人意外的是,陈炀小学时的忠诚小跟班——猴子,竟然凭借着自己初中三年的不懈努力,也考进了海中,和唐晓尧一个班。
海中也是寄宿制,比起初中管制得就更严了,但一群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孩子,自然有大把的法子把枯燥乏味的学院生活过得鸡飞狗跳。
鱼淼和陈炀的关系自从初三之后就缓和了许多,后来在一次运动会,鱼淼参加女子接力,被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故意撞了一下,她平衡一乱,直接摔在了高温照烤过后的塑胶跑道上。
当时整个运动会观众席爆出惊呼,还是陈炀第一个冲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陈炀当时整个一阿修罗附体,暴跳如雷,差点儿没抓着人家女生打一顿,被唐晓尧和猴子废了吃奶的劲儿才拖回来,要不是林以珂让他冷静,他估计下一秒就要连同唐晓尧和猴子一块儿揍了。
鱼淼在林以珂陪同下去医务室包扎,陈炀也跟了过去,气得在医务室里直打转儿,边转边发火:“林……林以珂我就不说了,鱼淼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圣母附体啊?有这么搞的吗?体育精神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呢?他们班喊哪儿去了!我看就是不揍一顿不知道谁是他们爸爸!”
医务老师瞥了他一眼。
鱼淼“嘘”了声,白眼一翻:“现在不跟他们算账,又不代表我以后不跟他们算账。谁是爸爸,你挨我那么多年揍你还不明白?”
旧事重提,陈炀又是一个愤怒起跳:“你还来劲儿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要是谢梓洲现在在这儿,当场就给那女的办了你信不信……”
鱼淼嘴角僵了僵。
林以珂脸色一变,忙打了他一下,疯狂使眼色。
自知失言,陈炀顿了顿,转移话题问医务老师:“老师,她这腿要不要紧啊?”
医务老师冷淡地抬了抬眼,说:“断不了。”
陈炀:“……哦。”
高一的日子平淡而热闹,虽然学业压人,但正因为如此,一点儿小小的快乐都很容易被放大,也足够让人满足。
高一那年暑假,鱼淼拿到了人生中第一部 手机,她兴奋了好久,把手机当块儿宝似的揣着,奈何到了学校得上交,经陈炀提醒,她后来学聪明了,带了也说没带,好在海中还没丧心病狂到搜身搜书包的地步,这么一说就蒙混过关了。 
然而高二开学没多久,鱼昌戎下班回家时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他的工作又有了调动,这回是调回总部,也就是宣江。
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回故乡宣江生活了。
鱼淼从小到大在宣江远没有在临城待的时间长,听到鱼昌戎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觉得懵。
这个时候,她成了一个要离开的人,才好像明白了谢梓洲当初离开时的心情。
她挂念的人,远比谢梓洲要多。
鱼淼离开临城那天,江粲和画室里的师兄师姐都过来送了她,陈炀和林以珂甚至也偷偷逃了课过来,虽说她人还没走,他们俩就被闻讯赶来的陈烺逮了个正着,拎着拖回去上课了。
即便如此,鱼淼也满足了。
回到宣江,她优异的成绩摆在那儿,就读的高中自然不会差,同样是市重点。
鱼淼对新环境向来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虽然偶尔会很怀念临城的朋友和老师,但她也学会了珍惜新的朋友和老师,高中剩下的两年过得也算快乐舒心。
高二升高三的时候,她准备艺考,暑假开始就去集训,每天熬到很晚,坐得腰一阵一阵地疼,手也举画笔举到酸,每个人坐在画架前沉默而努力,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了下去。
当然这途中也有人放弃,集训毕竟也相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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