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天籁和音》第17章

——他们的音乐，无论何时，都那么甜美、那么温柔。
……
“——做梦了么？”
耳边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彻底拉回了他将醒未醒的神智，睁开眼，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抓着琴，却靠在椅子上。旁边坐了一个人，面容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凭借那熟悉的嗓音，月森莲依旧清楚地辨认出来人。
原来，自己刚才是睡着了啊！
“你怎么来了？”
对方满不在乎地答道：“见你先开溜，所以想来看看你小子有什么秘密举动嘛！不过真是的，我早该想到的，你还能有什么举动？除了练琴，还是练琴……这不，都练出噩梦来了？”
无暇顾及她话里到底有多少不靠谱的地方，月森莲下意识就回嘴道：“谁说我做噩梦了？！”
“咦，没有么？”九重和音淡淡道，忽地一个凑近，眯着眼看他。“那你这被鬼吓到似的难看脸色是怎么回事啊？”
他可以说是被她的突然出声给惊吓的么……月森莲抚额，“真没有。”
见她哦了一声又退回原位，月森莲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梦境，心中微微一突，不由说道：“……喂，和音，你是为了什么才学音乐的？”
这是什么问题？她歪了歪脑袋，慢吞吞答道：“……没为什么。喜欢？环境所致？未来的饭碗？啧，不好说啊！”
“……”月森莲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朝她丢东西的冲动，他难得心平气和地请教她，本以为这家伙至少会给个正经一点的回答，可是……
算了，大部分时候不靠谱的家伙，还是别期待她有哪一天会改正过来！
和音嘴上那么说着，脑中却在思考这傲娇货今天反常的理由，她打量又打量了月森莲好几遍，终于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道：“……其实我刚才说的不是在敷衍你。”虽然不能确定他心中郁结的原因，但是，“有些东西你其实不必去较真。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不是你能选择，但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哪怕你确实只是因为父母都是有名的音乐演奏家才接触的音乐，“要知道支撑着你从幼年时期就经历着艰难音乐训练的，才不是什么‘追求完美技术’和‘音乐世家’这种坑爹的理由！我一直觉得能够默默忍受那些不为人知的枯燥练习生涯，一定是源于在某个年少的时刻，自己曾被音乐这东西吸引而产生了梦想啊……”
她难得说这样大段的话，尤其还不是吐槽。那一边想一边说的语气甚至能让月森莲想象到她此刻出神又向往的模样。
“……”被未曾预想过的推心置腹的话语给深深触动，他久久没有出声，只是沉默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所以她是在劝慰他，不要忘了最初学习音乐的理由么？呵，性格糟糕得令人头痛的家伙，想法竟如此纯粹，真是难得。月森莲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有隐隐约约的乐音从阳台外传了进来，非常熟悉地旋律，是《A　ve　Maria》。这首《圣母颂》简直可以说是香穗妹子刷爆星奏那几位音乐牛人好感度的制霸曲目了，九重和音瞧见月森莲听着乐音有些出神的模样，心里这样念道。
她站起身，惊动月森莲。他问道：“你去哪？”
“有点事。”去赴个约……和音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自己好好体悟，不要压力太大哦。”
“……”月森莲看着和音无比干脆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就是为了对自己说那么几句话才来的？他心中不禁浮现这种实在不符某人作风的设想。耳边，悠扬平缓的小提琴声还在继续，月森莲摇摇头，拎起琴走到阳台。
和音回到自己那阁楼房间时，就听见了二重奏版的《圣母颂》从没有关起的窗户外传了进来。她耸耸肩，对于某人那忽然间柔和起来的琴音不置可否。啧，于是说日野妹子的女主角效应果然是无敌的么？才这么会儿，就成功影响了她家阿莲的演奏心境了啊……她完全没把自己刚刚说的那一堆话会对月森莲造成的影响算在里面，估计是从没有这种自觉。
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心意，完全不在乎会在别人那里得到如何的收效，所以总给人飘忽不定又漫不经心的错觉，这就是九重和音。
管他呢，反正只要我自己不看着郁闷就行了。对于月森莲的状态，她就是这样想的。
******
一曲小提琴二重奏版的圣母颂，优美舒缓，治愈效果强大。当最后一个音符的尾音在琴弦上轻颤着结束时，日野香穗子恍然惊醒，抬头望向窗台上站着的月森莲，很是惊喜地道：“呐，月森君，我们刚刚演奏出了很棒的音乐，是不是？！”
结果却换来对方先是略微错愕的呆滞，然后立时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里。
日野香穗子：“……”
“哧。”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香穗子回头看去，眼眸一亮，道：“和音，你来了。”
九重和音一边摇头一边走近，“哎唷我去，阿莲那家伙的傲娇没得治！”不就一首令人敞开心扉的曲子么，这么快就沦陷的话香穗妹纸很没有成就感的！她自己在那边不着边际地脑补不停，而日野香穗子则放下那把魔法小提琴，目带期盼、一瞬不瞬地盯着和音……以及她手上提着的小提琴匣。
“……”注意到对方如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闪亮眼神，和音抓了抓头发，撇开眼道：“那什么，其实我觉得你刚刚的演奏就还不错啦，谈指导什么的……”她还能有指导魔法小提琴的能力么？
事情的起因就是傍晚那场烧烤聚餐，日野香穗子坐到九重和音身边说的话——“和音，晚上的时候，能不能请你来听听我的练习，我、我想请你给点意见……”
那时九重和音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人话语呢，比如“我已和月森君私定终身”神马的（喂！），结果就这么点事儿啊！
“可以啊。”她答应下来，反正她对于近距离观察魔法小提琴到底是怎么个妖孽的东西也挺感兴趣的。
“如、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请你也带上小提琴——”结果妹子下一句又提出要求，“因为虽然知道和音也会拉小提琴，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听过呢！所以……”
和音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嘴里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可以啊。”她还是那句话，连态度都没个转变。
回到当下情形，因为香穗子执意坚持，以及……和音扛不住妹子闪着恳求意味的眼神，想了想以后，便也大方道：“其实你叫我说，也只是泛泛而谈罢了。这样吧，你自己听听看，我拉的曲子和你、还有阿莲的有什么不同……”
她一边拉开琴匣拉链取出那把瓜纳里，一边道：“既然你们刚刚拉了舒伯特的《A　ve　Maria》，那我就也……古诺的《圣母颂》好了。”
虽然原意是指对圣母玛利亚的赞美歌，但自19世纪以后，圣母颂的旋律以及歌词就变得不那么单一了，除了必须含有对圣母玛利亚的赞美之外，作曲家可以极力借此抒发个人情感，表达对未来的希望。
香穗子和月森莲那首舒伯特的《圣母颂》是，作曲家在1825年根据英国诗人瓦尔特·司格特的长篇叙事诗《湖边夫人》中的“爱伦之歌”谱写的。而九重和音自己偏爱的古诺版圣母颂，其伴奏部分改编自巴赫《平均律钢琴曲集》第一首的《C大调前奏曲与赋格》的前奏曲部分。
作为巴洛克音乐时期最出名的代表人，巴赫的作曲素来以工整华丽、精美绝伦著称。那一曲《C大调前奏曲与赋格》更是将那种纯洁宁静、明朗而美好的期盼表现得淋漓尽致。古诺那家伙竟然也能将之与自己的作曲结合得那样天衣无缝，倒也算是一出杰作了。
九重和音脑袋里一边过着曲子的相关信息，一边驾轻就熟地拉响第一个音符。真遗憾，要是清籁在这里的话，他们俩就可以合奏还原这曲《圣母颂》的完整版本了！那家伙最喜欢巴赫了不是么……
于是，分布在别墅各房间中做着自己事情或是发呆的其他合宿成员们，继上一曲美妙的舒伯特《A　ve　Maria》以后，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又听到了一个不同于前两者音色的小提琴声传来，然后不由得为之微怔……
那是更加醇厚悠扬的琴声，因为是在中音区演奏而带出了一种如岁月悠然流逝般的温柔。圣洁优美的旋律，或是停顿或是连接，曲声上扬起伏间，似乎能将人带回到那个信仰至上的年代。教堂里，午后阳光下的祷告，祈求祝愿，展望美好的未来……
……
“我弟弟很喜欢的一位著名的英国管风琴家，维尔女士曾经说过，‘在音乐家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