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歌》第19章


人偶无休止地攻击着。
它们不会痛,不怕受伤,唯一的弱点是颈中的那枚“纵偶针”。
唯一彻底击败它们的方法,是削断那根针。
既然如此
刀光陡然大盛。
那样凌厉的骇人的刀气,如闪电般的袭向对手,斩下了对手的头颅。
一枚毒镖自身后袭来,带着破空的尖锐风声。
不闪不避,侧身回手,左手迎向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镖身,凌空虚弹,一连三指。
一指,来势绝。
二指,镖身转。
三指出时,毒镖已然沿着来路退了回去,去势更疾,力道更狠,角度也更加刁钻,带着尖锐的呼啸,打落了沿途所有的障碍,仍然去势不改,径直,穿透了人偶的咽喉,直钉在它身后的树上,震得大树摇落了满地绿叶。
看着暗器袭向她却无法救助的无力和因见对手让她难过而产生的怒火,占据了风破的全部心神。
然而,看着发暗器的敌人倒下时,冷冽如冰的眼神却在扫到绿衣少女时,蓦地柔软下来。
青萝
他喜欢的女孩儿,执剑而立,望向他的目光中带了讶异和关切。
那样的眼神,如空山灵雨,一点一滴,熄灭了他心中的怒火。
她没事
☆、第二十一章 苍松 (3164字)
我已不再什么傀儡大师,而是,一个在心底深处有着“回到一切尚未开始时”这样愿望的可悲怪物罢了
——苍松
“铛——”
刀剑相交。
秦薷已经凭借绝妙的轻功解决了另一个发暗器的人偶,对手于是仅余三人。
其中之一,便是屠灭芦家寨的苍松。
“风破!这个人交给我!”
风破一愣,跃至他身畔的青萝便一剑削向人偶的咽喉,人偶撤剑后跃,躲过一剑。
“那个苍松交给我!”秦薷闪身脱离了对手长鞭围起的圈子,大叫,“那个用鞭的我不好对付啊!”

风破觉得自己的眉脚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居然把这小子忘了呀
咳,有点歉意呐
那就,替他解决那个用鞭子的好了
青萝的剑尖始终瞄准着敌手的咽喉,也只有如此,对方才会躲闪。
人偶吗?难怪
其实,本来都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吧
对手很强。
青萝觉得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对手——大概与它不会躲闪有关系。
击败它!
这人偶生前无疑是剑术高手,每一剑来,都带着凌人的气势,刺向对手的要害。
这路剑法,青萝是认得的。
厉家的人啊
眼神一黯,手中剑却抖出了千万点星火,封住了对手的招式,然后,反手上撩,纵偶针“啪”地断成几节。
看着又一位前辈的尸身在面前倒下,迅速由于尸毒变成死灰色并散发出腥臭的气息,青萝只感到莫名的萧瑟。
她向前辈的尸身单膝拜倒,垂首行礼。
这具身体摆脱了他人的操纵,前辈,应该可以安息了
风破早已经解决对手,看见青萝向毁坏的人偶拜倒,心里微微一动。
这丫头本性是这么多愁善感吗?
不会吧
秦薷与苍松的对决尚未结束,秦薷挥舞着折扇对上苍松,竟也不见勉强。
已经起身的青萝对上风破的目光,微笑着点点头,却发现对方迅速把脸一偏,转而注视秦薷的战斗。
呃这是干嘛?
风破飞快转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喂喂直愣愣盯着一个女孩子看半天结果被人家发现是你你不心虚吗?如果心虚你难道还能继续盯下去吗?
然而,转过头来,风破却看见了怎么说呢?有意思的事情
秦薷手中折扇一闪从苍松独掌拦截下绕过,连点其左右期门、鸠尾三穴。
而苍松,在身形一滞后,躲开了?
秦薷满意地笑了。
果然,作为“这里”一流的傀儡师,苍松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操纵的。
风破已经收起了刀,空空的两手缓缓抬起,结了一个手印。
灵术·意封。
苍松的身体忽然僵硬了起来,手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人都能看出来,苍松正在与施下纵偶术的纵偶师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在意封之术下,还能控制人偶?
风破皱皱眉,灵力开始加速流动,双手略微用力。
“啊——”
苍松发出一声模糊的咆哮,身体的颤抖,却渐渐停止。
咆哮变成了喘息。
青萝看看身边的风破。
哎呀,表情好认真呐!跟挥刀时的狂傲相比,简直是变了一个人呢!江蓠姐姐说过什么来着呃,做事认真的才是好男人?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
“你们”
苍松嘶哑的声音唤回了青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
“你们是什么人?”
秦薷摇摇手中折扇:“你又是什么人?”
“苍松剑,北阡陌。”
青萝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岁寒三剑?”
苍松没有答话,闭目半晌才又睁开眼睛:“自我化身傀儡,已经有多少年了?”
“那谁知道呢!”秦薷满不在乎道,“据说七十年前岁寒三剑齐折时,苍松北阡陌就已经是不老不死的傀儡身了真是佩服啊,在‘这里’也有这种天才,啧啧,居然能做到这种事。”
“七十年了”苍松脸上露出一个类似苦笑的表情,“连青竹梅花的传人死去都已经七十年,我却还活着不,这能算是活着吗”
默然半日的风破忽道:“你是生是死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想问,你怎么会成为别人的人偶就是傀儡。”
苍松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青萝吃惊道,“前辈是傀儡术中高手,怎么会连自己如何被人控制都不知道?”
苍松用无神的眼睛望望青萝:“我只知道,那是在三年前”
“那时,我正住在极北之地的‘纯白之山’的雪谷,本来一切都很好,但是,突然有一天,一条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蛇,游到了我面前。
“我一眼看出那是一条傀儡蛇,并且,是一条在极热之地才能生活的炎蛇。
“那条蛇咬了我之后,我的身体就不再受自己控制。
“我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做些什么:南下苗疆,屠灭芦家寨,掠走芦月,并,把她改造成傀儡。
“那种傀儡术与我所学完全不同:在傀儡的四肢或者咽喉处固定淬过自己血的银针,而非直接改造傀儡的身体
“我能感觉到,那些傀儡服从的并非操纵我的人,而是‘我’,想必是因为,它们得到的是我的血。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操纵我的人对我身体的控制能力变得弱了,大概因为要制作新的像我这样的傀儡让他力不从心了,他开始使用我的傀儡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明明我的意识没有受到影响,这具身体却莫名其妙地自己行动,做出了很多我曾自信只有我一人能够做出的傀儡用木钉代替骨骼,将身体逐渐转变成机械,哼,木钉我从前的确用木钉改造傀儡,但自从发现有更好的材料之后我就决定不再用木钉了,但在他的操纵之下,我的身体似乎只能够按照从前习惯了的方式来改造傀儡,仅仅出现在我脑中的金属傀儡并没有被造出来可见,他仅能从我这里得到属于这具身体的习惯和本能,而不能彻底操纵我的意识,完整地操纵我这个‘人’他的傀儡术的确神奇,但,也不过与我不相上下,远远达不到对傀儡的完整操纵!”说到傀儡术,苍松脸上明显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我的确想过让自己彻底成为傀儡,成为傀儡师手中的工具,虽然他并不是我希望的合适的主人,但我也并没有挑选的余地。”骄傲变成了遗憾和不甘,苍松皱紧了眉头,“他的傀儡术似乎恰好让我无法反抗血液我怎么没想到血液还有这种作用”
秦薷无奈地看了风破一眼,脸上写着“这家伙真会跑题”。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已经不在重点上,苍松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找回了话题:“‘我’用木钉改造的傀儡是夏家上下的百十号人。”
“半个月前,夏家的大火是‘我’放的——就像三年前的芦家寨一样,这具身体用活物的血画出一个图阵,做了几个手势,那些傀儡就开始燃烧。
“‘我’用的活物是夏家的禽鸟和马匹,不知道为什么,起火之后它们的身体就迅速灰败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干尸
“我能感觉得到,你们身上有跟操纵我的那个人相似的力量。
“你们之间的过节我没有兴趣,也不想插手。
“作为人的我,早已死去了近百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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