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他也平躺在了草坪上,枕着手臂睡着了。他的另一只手被箍在了芙洛拉的怀里。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看到他放下一切防备,以最为放松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心里着实慌乱了一阵。 好在他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意识到这点芙洛拉起了贪念,悄悄又躺了回去。 她侧身躺着,看他熟睡的侧脸。之前她不敢仔细瞧他,只觉得八年的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幽闭的监牢的生活使他远离阳光,衰老的脚步也放慢了许多。但此时看来,也并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眉间有着浅浅的痕迹,芙洛拉知道那是在经历太多的愁苦与悔恨后余下的。 “‘你是我面包上的黄油,……’” 不知怎地,她忽然想起之前荣格提到过这样一句话。她没有记住出处,但这句话却牢牢记下来。此时浮现在脑海中,不由得如一声叹息般从唇间溜了出来。可下半句却被她珍藏在了心中,没有化作言语。她觉得这句话不适合现在说出口,若是说了,便是一种浪费和亵渎,于是她决定只它当成一个秘密。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一会儿,便忐忑不安地移开了。虽然知道他睡着了,但她还是觉得很难为情。把握不住自己情感走向的她陷入沉思,将视线转向别处。忽然一个闪亮亮的东西吸引了她,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是他松开的领口处护身符的链子露了出来。 啊……又是这个。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眼前,一定是在挑战她好奇心的极限。她不由得这样想着,有些调皮地第二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指挑起了链子,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护身符于是再次展露在她眼前。 然而这次却不像上次那样顺利了。她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不远处的几声呼唤打断了。 ——“芙洛拉公主殿下!芙洛拉公主殿下!您在哪里啊?” 是埃德尔利佐的声音!芙洛拉的手一抖,细细的银链连带着护身符便落在了斯雷因的胸口。他皱起了眉头,像是要醒过来了。 “……在、在这里!!” 芙洛拉见状立马从草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逃走了。 待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斯雷因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一片清明,不见丝毫倦意。 他慢吞吞地从草地上坐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手,他一看,原来是安柏。它仰起头,澄澈的蓝眼睛对着他。 斯雷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展开一丝疲倦却又温和的笑意。而安柏不解地望向他,歪了歪头。 他叹一口气,拍了拍安柏的脑袋。然后他抬起那只一直隐藏着的手臂,手中握着的,是一朵失去水分而有些萎靡的银莲花。 芙洛拉迷迷糊糊地睡着后,他原想将这支花别在她的发间,却没想到她突然翻过身来抱住了他的手臂。见这两天一直没能睡好的她睡得如此香甜,他便有些不忍心乱动弄醒她了。于是他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感受这一份难得的平静与自由。 芙洛拉转醒的时候,他正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可当不知怎地,原本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她却又躺了回去,抱着他手臂的双手又收紧了。 怎么回事? 摸不清状况的他虽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只好闭着眼继续装睡……然后她就把这枚护身符偷偷地勾了出来。联想到他刚从牢狱脱身那天:醒来过后,护身符离奇地出现在睡衣之外…… 原来这两次事件的犯人都是同一人。 这样想着他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 看着手中的护身符,他有了一个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BGM:Colorful……Virginia To Vegas 部分歌词: Your blue eyes look at me Your blonde hair covers me Your red lips are making life So colourful; so beautiful My whole world was black and white I can"t wait to do it right Your blue eyes making life So colourful; so beautiful 一首欢快的小清新歌曲(捧脸 文中芙洛拉的那句话全句是:“你是我面包上的黄油,生命里的呼吸。” 这句话出自电影《朱莉与朱莉娅》。以前看过,超棒,推。 前段时间处于迷茫期,卡文了。关于情节前前后后想了很多,现在找到点感觉了,也就恢复啦! 不要停止爱我!!!这章甜不甜!!!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BGM啊! 第12章 越界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啊……” 看着逐渐被各色宾客填满的会场,界冢伊奈帆不由得在心中暗想。 他的半张脸被一副白色磨砂质感的面具覆盖着,绘着黑色花纹的假面将那只失去了视力的眼睛掩藏在其后。 原本空旷的会场热闹起来,人声逐渐高涨,一片和乐景象。 璀璨的水晶灯下,衣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寒暄交谈着,绚烂得几乎不真实的光在他们周身流转。而在他们带着面具的脸上,同样带着的是用来伪装的笑,似真似假。那些形态各异的面具五彩缤纷,构成了一幅奇幻华丽的梦境,令人迷失其中。 不过伊奈帆当然是个例外。 ……想要看穿这场虚假的聚会,看穿这些形形□□的贵族或政要,倒也用不着两只眼睛就是了。 他垂眼,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和他一起同来的界冢雪从刚刚开始就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告诉他那些被掩藏在假面背后的人们的真实身份。 “那个胖胖的白胡子老头是农业部部长。” 雪说着拿过他手里的香槟喝了一口。伊奈帆看见她已经微微泛红的脸颊,默不作声地又将酒杯拿了回去。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绿色的夜礼服,黑发高高盘起,除了颈间一串项链外没什么装饰,但整体素雅得体,看起来倒是比大多数前来参会的女性抢眼许多。 “那个红色头发的?哦,是薇瑟的伯爵,叫什么来着……”雪继续说。 “兰德尔。”他平静地提示道。 “哦……!对,兰德尔。” “……” 实际上他比她早一步看出来了,但仍耐心地听着,直到一个身影划过他的视线,一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雪当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变化,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露出疑惑的神情。 “诶?刚刚那个人,没见过啊……” 就在此时,乐队奏起欢快的乐章,在祥和的假象下,芙洛拉十七岁的生日晚宴拉开了帷幕。 先是轻轻吹响的几声小号,如唤醒了清晨的一个美好的梦境。人们不由得将说话声放低了些。然后伴随着轻盈落在水面般的竖琴声,纤细而缓和的弦乐器如流水一般流淌在整个会场。 那个吸引了伊奈帆注意力的人身着深灰色的军装,一头栗发,气质卓然。脸上覆盖着银色的面具的他行走在人群中,像是一个误入了梦幻仙境的苍白鬼魂,游荡着,显得格格不入。偶尔与人擦肩而过,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他便回以礼貌的微笑,然后继续向前,似乎想要尽快摆脱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伊奈帆与雪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他们发现他的游荡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穿越人群来到窗边后,他便停了下来,仰头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们看到他把手放在了窗上,那阵窜入他掌心的凉意,握着冰镇香槟的伊奈帆也感受到了。他的小指上带着一个戒指,女士的,显得很突兀……伊奈帆看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伊奈帆。”雪转过头来问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他淡淡地笑了,“……确实,是个熟人。” 雪愕然:“啊?” 突然中断的乐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与众人一同望向缓缓开启的大门…… 铜黄的小号如奏响的金色牵牛花,几声高鸣后,会场中的低声细语瞬间停止,宾客们都自然地低头行礼。 出现在门后的,身着浅香槟色齐肩礼服的年轻公主。容貌秀丽,身姿纤弱的她如一朵盛开的黄色玫瑰花。面对向她行礼的众人,金发耀眼的公主微微笑,花瓣般的嘴唇颊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戴着碎钻发网,颗颗宝石在她的发间闪烁。一身剪裁精良的绸制的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温柔地贴合着她的身体,胸口的层层立体的褶皱间同样点缀着细碎的宝石,如清晨落在花瓣上的露水。这身打扮衬得她的皮肤白皙透亮,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有着珍珠般的光亮。 一副金色镂空蝴蝶型的面具遮盖了她的半张面孔,隐藏其后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