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影》第6章


见雪语并无大碍,长髯老者便给雪语重开了一副药方,又遣童子帮忙煎熬让雪语喝下,见雪语气色回转才算作罢。
雪语临行前行礼谢道:“方才对前辈多有不敬,还望老前辈海涵。”
“哪里话,哪里话,小姑娘说的对!”
雪语见白髯老者这般说,也不再多言,让剪春取了药便和刘妈妈等人一起朝船上走去。
一上船,落桥便嘱咐厨子将熬好的银耳汤热了热端了上来。
雪语喝了两口,感觉吃了药身子乏力,便又上床睡下了。
在夹岸高山的江道中行了几日,雪语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水上的摇曳,夏色渐浓,气温渐暖,雪语的身子也慢慢调理过来。
这日早起,独自出了船舱上了甲板。
正值晨曦,江面上瑞霭缤纷,水鸟展翅翱翔在飘渺之中,船儿逆流扬帆而上,江风迎面,好不清凉!
“小姐,今儿身子好些了!”船老大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船手,和雪语不过一面之缘,此刻见雪语独自一人站在船头,便走过来提醒她注意安全。
雪语回身,见是船老大,便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船下江水奔流而过,船头若一道利箭一般将江水一分为二。
“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叔赐教。”雪语看着逆流的船帆问道。
“小姐有何事不明白尽管说便是。”船老大见雪语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尊敬。
“我见这船明明是逆流而上,如何行的这般快?”雪语秀美微挑,眼中疑光一闪而过。
船老大听雪语这般问,不禁仰头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问我这江的问题。”船老大说罢,便对雪语使了一个请的姿势,雪语不明究理,随他一起朝甲板下方的操作室走去。
只见一间暗室中,七八个壮汉正在奋力的蹬着控制船桨的齿轮。
雪语不禁大开眼界,赞道:“难怪别人都说古代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船老大没明白雪语话中的意思,只见她眼中满是赞许,便说道:“我们吃水靠水,总要动起脑子来才行。”
船老大说罢,见暗室中空气污浊,便将雪语带到了船板上。
一出船板,雪语顿时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雪语乃是第一次认真的欣赏两岸景色,只听船老大在一旁介绍道:“这江名叫亚江,又因贯穿南北又名南北河,我们常年在这江上走,时常可以看到一季多变的景色。”
清晨的宁静,让平阔的亚江更显空灵,两岸青山不时传出猿啼鸟鸣,雪语倚在船栏上,看着过往山峦渐渐隐没在一片氤氲薄雾之中,不禁感慨这亚江风光竟和自己原来游过的乌江三峡有几分相似。
第8章 再回汴京() 
回到汴京时,已到仲夏时节。
这日船到临安已过旁晚,余晖照晚,映得江面红霞朵朵。
雪语一下船,便见一个衣衫得体,样貌忠厚的中年人,朝这边走来。
她认得这人便是丞相府中的副总管,王阿达。
王阿达将几人迎上了一辆事先备好的青蓬马车中。
雪语知道青蓬马车虽从外面看朴实无华,里面却是另有乾坤。
果然进车只见车内四角皆挂着白玉珠穿成的帘帐,玉珠颗颗相同,在月下闪着莹莹的银光。厚厚的棉花坐垫上绣着一朵朵用金线廖边的牡丹,上面铺着一层用蚕丝织就的沙曼。
雪语不禁感叹古人穷尽奢华,只是她的记忆里对这些已经了然于胸,所以面上却并为显出惊异,她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幌子。
雪语坐在马车中看着月光透过车帘洒进车内,耳边车外马蹄声“哒哒”,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月光由左至右照进车窗,又行了不知多久方,才觉马蹄声渐缓,雪语心中知道,已经快到丞相府了。
雪语记得丞相府坐落在汴京以南的碧湖畔边,后依邙山,左右皆是精致典雅别致的园林。
这座宅邸本是前朝镇远侯所有,后因梁父开国有功,才作为赏赐赏给了梁家。
马车停稳,车帘被人从外面撩起,点点星光射进车门,剪春和落桥便将雪语扶了下去。
是夜,繁星万点如断线的夜明珠一般洒在夜空上,银辉闪耀,满月若玉盘一般,被众星围绕,月色如水,若从九霄直泻而下的飞流,将梁府的红墙高瓦染上了一层霓光。
前世记忆翻涌,她心中明白,自今日起,风平浪静的日子便已经结束了,抬头看着月光下幽幽的朱门黑匾上“丞相府”三个烫金大字,明晃的硬生生的刺着眼睛。
门之中满园灯笼如长长的火龙一般整齐有序的排在院中,火树琪花,被月光染白,眼皮微眨,不禁又想到当日回府的一幕。
那年,她独自一人来到堂上,仍然清晰的记得梁文儒眼中的厌恶,只是那时她还小却不曾察觉。虽然自己当时处处谨小慎微,可还是被人贬的不值一文,自己努力做的一切和这京都丞相府里的小姐相比,却仍旧是小巫见大巫,粗鄙如下人。
雪语不禁感叹前世的雪语生活的压抑,若是她只怕早都和众人闹翻天了吧?
“小姐?小姐?”剪春见王阿达已经进了门去,雪语忽然止步不前,便在耳畔轻声唤道。
雪语猛地眨了眨眼睛,方才从记忆的漩涡中跳了出来,理了理鬓间碎发,巧笑嫣然,“快走吧。”今非昔比,她一定要帮她好好重活一回。
一进梁府,便见一道翡翠雕花的屏障立于正门之前。
玄顶瑞霭光耀,屋院重重巍峨,院间绿树青葱,庭院芳草乱花迷人眼,
穿堂过廊间,便见月下水榭飞鸿,池馆雾气氤氲,湖水逶迤染着月光一片潋滟。
屋檐下隔三差五的挂着一个装鸟的竹笼,三步一只画眉,五步一只百灵,彩色的有鹦鹉,说话的有鹩哥,夜间黄莺鸣叫婉转,暖风袭来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一路上,身着青蓝小袄黄绿比甲的丫鬟一直敛声屏气在侧。丞相府中假山怪石在侧比比皆是,藤萝绿蔓绕水点缀其间,引碧湖清泉涓涓流过,瑶花粉琢凝香扑鼻。
不时有几个路过的小丫鬟,看着雪语便七嘴八舌议论道:“这就是大小姐吧?果然长得清新脱俗,气质非同一般。”
“再怎么好,也不过是小地方来的,怎么比得过二小姐、三小姐浑然天成的贵气呢?”
“我可听说她命中带煞,克夫克母呢?”
雪语将这些议论尽收耳畔,她记得那日初进梁府,这些人也是这般议论纷纷,当日自己心中好生难过,现在听见,不过一笑了之。
剪春跟在雪语身旁,听众人这般议论,心中不禁为雪语愤愤不平。
满脸委屈的看了一眼雪语,却见雪语神态怡然自得,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才进了内堂,远远地珞雅便见一身锦缎青袍众星捧月般坐在上首的男子正是丞相梁文儒。
雪语随着王阿达走了过去,心中已没有原来的忐忑,一步一步皆是仙姿妙态,定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进屋后,雪语才见到梁文儒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二夫人王氏和三夫人轩辕氏和四夫人邱氏。各家小姐少爷皆坐在身后。
雪语一眼便看到了诗然,此时诗然比雪语小了5、6个月,但看她亭亭玉立,婀娜修长的身姿,却显得比雪语略大了几分。
筱婉今年刚满12岁,看起来却也是粉黛芳华。静萱才是11岁的小童,却已经有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清丽之姿。
正是如此想着雪语已然屈膝行礼给众人问好。
梁文儒显然没有想到在山野间长大的雪语竟会如此懂规矩,眼中浮光闪烁,稍稍一怔,复又恢复常态,点头示意雪语起身,“今日已经晚了,你祖母身体抱恙,等明日你再去拜会吧。”
听梁文儒这般说,雪语莹然点了点头。她的记忆里梁母对任何人的事情都看似漠不关心。
“哎哟,这是雪语吧?几年不见倒是比小时候漂亮了不少。”王氏在侧见梁文儒说话,蔻丹轻指,看着雪语娇笑起来
“她走时不过4、5岁,又能长成什么样子?至今都有7、8年了!姐姐的记性倒是好!”一旁轩辕氏听王氏这般说,不禁讥笑数落道。
梁文儒不耐烦二人争执,看了瞥了一眼堂中的雪语,方才漠然说道:“酒菜已经准备妥了。”
说罢,众人跟在梁文儒身后走了进去。
筱婉一直跟在雪语身边,怀里还抱着那只白若雪团的猫儿,雪语回眸看到筱婉怀里的哪只白猫,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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