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34章


不到秦国一统天下的潜力,错失了成为治世名臣的机会,于是牛气轰轰的表示,没有岑焉,他也能以一己之力,为秦国打下一统天下的坚实基础,青史之上,他必然能名垂千秋,而岑焉却只能作为手下败将,永远都要低他一头。
现在回想起来,嗯,当时真是太年轻了,还有,年轻真好,什么样的雄心壮志都敢有,什么样的豪言壮语都能说。
不过,顾己千的名字,竟然与他当时的话无意中契合了,还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巧合,那样的豪言壮语,原来连说的人,竟也渐渐淡忘了,就连助秦国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如果回过头去看,竟也是一场笑话,他全心全力辅佐的人,没有等到大业功成就已经先兔死狗烹了。
“秦司空啊”
沈碧空低低的笑着,似乎觉得阳光开始刺眼,他垂下了头,用力闭了闭眼,才看向岑焉,缓缓道:“功未成,身先死,还死得那么的不名誉,我又怎么会是他的信徒,岑先生说笑了。”
赵昊鸩杀了他,又怎么会不给天下一个合理的交待,少不得要数出七八九十条不可赦的大罪,抹杀他的一切功业,身后名,大抵都已付诸流水,身前事,却是他准备着一一亲手推翻的。
还剩下什么呢?
只有他这一个从地狱爬回人世间、无意中占据了一具人躯的残魂罢了。
“此言差矣。”岑焉大袖一拂,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秦司空虽死,然其功业却无人可抹杀,秦国之强,始于司空,但并未终于司空,秦司空在位之时,所立政令,所推治策,秦皇依旧延用,不改分毫,纵然是我那师弟付赤川,亦不过是沈规付随,不能改动一策一令,纵是秦皇颁其三罪,罪罪不可赦,但在天下人眼中,不过是功高震主而已,千秋青史,不改其名。”
沈碧空听得有些目瞪口呆,这岑焉居然在说他的好话,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不成,当年岑焉被他计败,就差没直接骂他是阴险小人了。还有,赵昊竟然只在他头上压了三条罪,比他估计的少多了。
“岑先生咱们打个赌吧。”
沉默了片刻,沈碧空盎然兴起,觉得岑焉这个人很有意思,以前,他以为岑焉虽有才学,但性格放诞狷狂了点,不受约束,尤其是心里固守着那一套君子不欺暗室的作风,不知变通,并不适合在官场沉浮,所以那时候他其实也不是真心招揽,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世人都知道赵昊求贤若渴罢了,现在倒是有些改观,或许,这十几年来,岑焉的想法早已经不同于年轻时候了。
“赌什么?”岑焉不好赌,不过,他对眼前人很有兴趣,因为在顾己千的身上,他感觉到某种刻骨铭心的存在,虽然,这张脸很陌生。
“司空之政,终于司空。”
沈碧空轻笑着吐出八个字,这个赌,他赢定了,因为,他走出天绝谷,就是为了把他留给赵昊的一切,全都亲手拿回来,一丝一毫,都不会留下,包括那些他曾经推行过的政令律策。
“不可能!”
岑焉想也没想,又一巴掌拍在大腿,发出了好大一声响,沈碧空听了,嘴角微抽,忍不住替他疼。
“顾公子,你太年轻了,根本就看不懂司空之政的意义,司空虽死,但他的政令律策强国富民,世间有识之士,会继承他的遗志,付赤川就是最好的继承者,秦国一旦统一天下,这些政令律策就会推行到世间每个角落,千秋百载,不绝不灭。”
话不投机半句多,岑焉一通话说得又快又高,说完就又一拂袖,大喝道:“今日败兴,靠岸。”
沈碧空揉了揉额角,对着罗峰点点头,于是小舟很快就靠向了岸边,岑焉稽稽手,保持了文士的风度,道了一句“告辞”,方才跳上岸,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走得又快又急,沈碧空只看到他宽大的袖袍被风鼓起,整个人莫名的膨大了两圈,像一只怎么飞都飞不起来的胖鸭子,一时间,不由得揉腹笑得伏倒在小舟上。
十余年后,故人相逢,竟是比当年有趣多了。
被曾经的对手肯定了,沈碧空的心情,莫名的变好了,回到宅子后,在白玦的服侍下,竟是多用了小半碗饭,倒把白玦给惊到了,怕他撑得又像上回那样,不等沈碧空用完膳食,就把碗筷通通收走,死活不让他再多吃一口。
不吃就不吃吧,沈碧空也不贪嘴,就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倒是不捧着书卷了,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罗峰舞剑。罗峰的一身武功,家学源渊,很是不俗,以沈碧空的眼光来看,不论内力,只说剑法,可能稍弱于当年的赫连庭芳,但如果算上内力,恐怕赫连庭芳还要退一射之地,没办法,罗峰运气好,屠郎中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不但没要他的性命,反而因药性冲突而在不知不觉中打通了他的经脉,残留的药性化为内力,胜过普通人几十年的修炼之功。
这么说吧,内力比他浑厚的人,没他年富力强,比他年轻力壮的人,偏偏又没有他内力浑厚,招式再精绝,也要内力做底蕴,否则光是个花架子有什么用,所以剑招用不着太精妙,一力降十会才是至理。
因而罗峰舞剑,赏心悦目就谈不上了,可气势磅礴却是一定的,剑光扫过之处,自有剑气如虹,震撼人心。可把流星并那两个美婢给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直乐得白玦在肚子里暗叫了好几声“土包子没见识”,却忘了自己头回看到罗峰舞剑时的呆样儿了。
第四十章相约() 
“好剑法!”
凌寒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却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竟是施施然直接从抄手游廊上过来,一身吴国文人最流行的宽袍大袖,又不知从哪里弄了把雀羽扇,一摇一晃,鼓起了袖袍,仿佛谪仙自天而降,道不尽的飘逸风流。
“凌公子今日好闲兴,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因多了两个美婢,沈碧空也就换了称呼,否则一口一个凌大人,该招人疑了。
“忙了几日,偷得半日闲,便想来瞧瞧顾公子身子可好些了。”凌寒很是自来熟,亲亲热热的打量沈碧空的脸色,神色越发喜悦,“气色果然比前时更佳,定是你这几日安养无忧,我便说了,你呀,大不必常思常忧,身子自然便好。”
这语气,听得沈碧空只想给他几个白眼儿,他们不熟不熟不熟,重要的事必须强调强调再强调。当然,顾及形象,这个白眼也只能在心里翻翻,不过身为一个合格的侍童,必须急公子所急,想公子所想,所以白玦很不客气的替沈碧空给了凌寒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可惜架不住流星见了旧主心中欢喜,脸上虽未表露,行动上却是积极的从屋里搬了张椅子,摆在了离沈碧空只有三步远的树荫底下,待凌寒举止优雅的坐下,又手脚麻利的奉了茶。
罗峰已停了舞剑,目光冷不丁的在几处阴影里扫了扫,只扫得随凌寒而来的几个梅花卫全身都发寒,他们藏得这么好,总不能第一时间就被人察觉了吧。
凌寒微微挑眉,对沈碧空笑道:“我看你这护卫剑招大开大阖,气势磅厚,不似寻常剑法,应是从刀法中化来的吧。”
沈碧空不通武功,他这样问,其实就是问的罗峰。
罗峰板着脸,并不搭理,只搭着剑把,挺直的立在沈碧空的身后。见他如此怠慢自家公子,流星背着人偷偷瞪了他几眼,小刀子在指尖来因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收了回去。没办法,他打不过罗锋。
沈碧空笑着打了个哈哈,道:“罗峰的武功是家传的,他祖上确实是使刀的。”
至于后来怎么改使剑了,两个字解释:避祸。罗家祖上,嗯,也不姓罗,连姓都改了,改使个剑算毛事。
凌寒掀了茶盖,拂了拂茶沫,随口道:“有几招且看着眼熟我想想”
顿一顿,后面的话就噎回了喉咙里。他想起来了,东、西镇抚司里的精锐,用的都是刀,这两家密卫同出一源,虽然各自分家后,都进行了重组改良,以免得自家在对手的眼里就跟白纸一样,啥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从根子上来说,还是一样的,比如培养精锐密卫的方法,几乎是大同小异,这两家的密卫在外头,互相冒充对家是最容易的,梅花卫抓到这两家的密卫细作,往往很难从他们的行事手段以及功夫上分辨出他们到底是哪家的,只能从他们的行动目标上去反推对哪家更有利,才能确定自家抓到的,到底是哪家的密卫。
这罗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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