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清道》第18章

见禁制已除，赵煜把嘴里的腥甜咽了回去，冲向一边把铁栅栏掰开，带着魏义西一道出去。
女妖哪会让他们逃走，背上陡然冒出两个翅膀冲了出去，把手放在嘴边悠长的口哨声向起，天边顿时聚齐了千只各种各样的鸟，盘旋在山洞边黑压压的一片，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煜停了下来，转身与追上的女妖对视。
“你倒是跑啊。”女妖讥笑，“跑不了了吧。”
赵煜松开了搂着魏义西腰的手，双手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却很快放开。
魏义西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真是个书呆子。”赵煜轻笑着碰了碰他的额头，“这次亲的时间太短，我又亏了。”
赵煜的右手轻轻附上他的双眼，轻声道：“闭上眼睛，别睁眼。”
魏义西没有闭，只是看着他不语。
赵煜叹气：“真拿你没办法，记得在家等我。”
说罢魏义西就听一声狼嚎，紧接着自己就被一个庞然大物叼了起来。一头白色巨狼纵身一跃，直直往鸟群中冲出去。
魏义西耳边尽是疾风声与鸟叫声，风大的自己都挣不开眼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五颜六色的鸟翅膀。
而赵煜，却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伏狼（七）
“真是感人啊，啧啧啧。”女妖摇头，“把自己的元神都弄出来了就为了让那个人逃跑。”
元神可是妖真正最重要的东西。妖丹没了修为也没了，再修炼便是，元神散了那可就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赵煜把用元神送魏义西出去，那些鸟可不是什么善茬，赵煜的元神对于他们来说是大补，自然是要抢着啄食，赵煜的元神必然会大损。
“先收拾了你，再去收拾那个书生也不迟。”
赵煜擦去嘴角溢出的血，直直地站在女妖面前，仿佛千军万马也无法让他挪开一步。
“不许动他……”
女妖狞笑着舔了舔嘴唇：“看来千年妖丹要提前到手了。”
女妖张开翅膀往赵煜掠去，赵煜死死地盯着她，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赵煜的元神带着魏义西到了山下的一片空地上，把他护在身下，背上是一群啄食他的鸟。
魏义西鼻子一酸，元神用大脑袋蹭蹭他，像赵煜那般。
接着就把他推出去示意他快跑。自己则一吼甩落背上的几只鸟面对着他们不让他们过去。
魏义西眼睛泛红，脑海里突然闪过二十年前魏家被灭门时候的画面。
一群身着夜行衣的人见人就杀，老幼妇孺皆不放过，哭喊声与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宅子。
那时也是这般，母亲把自己锁在柜子里藏好，自己则倒在了柜子前。
那副样子魏义西永远也不会忘。
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好像是最后整座宅子火光冲天，兄长哭着把呆滞的自己从柜子里抱出来，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在大火中护着自己，逃出了魏府。
他一直都被人护着，母亲、兄长和赵煜。
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一直是个累赘。
此时魏义西只觉一道白影闪过，白影上却掉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陡然间变大成足足有屋子那么大的蜘蛛。
吐出的丝组在一起跟个网兜似的，一大群鸟被蛛丝黏在地上马上就蹬了腿，身上冒出一股子烟。
显然，这蛛丝带毒。
剩下的鸟一看形式不对，尖叫着四下飞走。
黑云裂变出六个□□，朝不同的方向追去。
白影则停在赵煜的元神之前，朝他伸出了手，手里有颗透明的珠子。
元神朝魏义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头闭上眼睛，像一缕烟被吸进了珠子里。
原本透明的珠子里出现了一只正在熟睡的狼。
魏义西着急：“他……”
“别担心。”冯言说完又朝那山洞处赶去，不忘叮嘱，“大黑送先生回去，保护好先生。”
“嗯。”黑云裂朝魏义西道，“你家在哪？”
“带我去找赵煜。”魏义西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带我去找赵煜。”
黑云裂犹豫了一会突然撇嘴：“算了，反正有我和师傅在你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赵煜靠在石壁上喘着气，面前是一滩血渍。
女妖走到他面前，唇角勾起：“再见了，前狼王。”
刚一说完女妖便心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要一剑穿喉而过。
女妖却突然微微一笑变成了一截木头掉在地上。
见又是替身，冯言便闭上眼睛凝神。
蓦地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赵煜，带出一道冷光。
“叮”一声响，赵煜耳边有一只巴掌大的黄鹂鸟被冯言的剑钉在了石壁上。
赵煜松了口气：“多谢出手相救。”
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不由一愣，随后不可置信之中又带着狂喜：“广泽君？”
“狼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清道派二弟子冯言。”
赵煜有些惊疑不定，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山洞门口火急火燎跑进来一个身影，登时就把要说的话都抛在后头：“怎么又回来了？”
魏义西看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忍不住眼睛一热：“你不要命了！”
赵煜笑了笑，把头凑到魏义西怀里：“累死我了，让我睡会，回去我就去跪搓衣板。”
魏义西在赵煜脑袋上轻轻拍了一记，不由一笑：“我管你跪不跪。”
最后赵煜是被黑云裂背回来的，这一觉睡得还挺久，整整睡了三天才醒。
赵煜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一边看书，见他醒了便放下书走过来把赵煜扶起来。
赵煜靠在床头揉了揉脑袋：“我睡了多久。”
“三天。”冯言见赵煜视线四处转悠，就猜到了他的心思，“魏先生去书局送书了，很快就回来。我那徒弟也跟着一块去了，不会有事。”
赵煜这才放下心来：“广泽……多谢冯道长出手相救。”
“分内之事罢了。”冯言从怀里掏出两颗珠子交给赵煜，“你的元神我已经帮你修补过，还有这颗内丹是黄鹂鸟妖的，可以把修为补回来一些。”
“有劳道长费心了。”
“好好养伤吧，这回伤的不轻。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一问狼王。”
“道长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八百年前那个持续了一百年的群妖之战，还请狼王细细道来。”
赵煜细细想了想，道：“八百年前天梯现，走过天梯便能成仙。据说只要有一个人能走过天梯，那么天梯便会消失。我也不知这究竟是真是假，反正那时所有人都信这个，天梯便引来争抢，人人都挤破头想要走天梯，生怕被人走过去后天梯就会消失。”
“哦？”冯言起了兴趣，“那天梯当时在何处？”
“西北。”
“又是西北啊。”
“这也是西北几乎没有什么大妖的原因，差不多都折在了天梯。进入天梯的妖怪没有一个出来的，天梯又没有消失，所以估计都死在里面了。后来有人发现天梯可以被转移走，只消布个阵法便可，于是便被有心人利用，记恨哪个族便对外宣称天梯在他们那儿，其他妖怪管你是真是假，真的再好不过，假的那也得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于是一时间人人自危，打得不可开交。”赵煜叹气，“狼族当然不能幸免，尽管我不想去走天梯，底下其他人也不安分。”
“那最后天梯是有人走过去了？”
“估计是吧，否则也不会消失，究竟是何人走过去我也不太清楚。天梯既然已经消失那再打下去便也没什么意思，妖界元气大伤，我便带着族人来这里隐居。”
冯言边倒水边道：“群妖之战基本都没有被记载下来，多是一些只言片语，今日多谢狼王了。”
“小事而已，倒是我该多谢道长。”赵煜接过冯言递过来的水，“不过道长为何要打听八百年前的事？”
“以前只知道大概有这么个事情，并未放在心上，前几天才心血来潮突然想要了解而已。”
赵煜见冯言不愿多说，自己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却装作不经意地道：“广泽君也是陨落在那时，道长和他真的很像，若不是因为我亲眼见广泽君陨落，怕是要几乎认为你们就是同一个人了。”
冯言一愣，问道：“广泽君也是那时的人？”
“是。”
“请问……他是怎么陨落的？”
赵煜垂下眼睑：“万箭穿心。”
冯言手不自觉地一抖，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是吗……抱歉。”
“道长不用道歉，都过去了。”赵煜叹气，“广泽君对于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