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弦外雨》第26章


地叹了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如今想与她作伴……似乎一辈子有些短了。
“是。”暗影悄然退出了屋子。
待屋内只剩寒翎王独自一人后,他从床榻上翻身坐起,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走到书架前,怔怔凝视了雕花锦盒许久,凤眸幽暗晦涩,似乎内心做着挣扎,人也渐渐石化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左肩的伤口不时发起的疼痛让他有了知觉,寒翎王才伸出右手,修长的指尖在锦盒上摩挲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开启盒盖,将盒中的画轴取了出来。
徐徐走到长桌旁,寒翎王铺开画卷,也不点灯,只是眯眸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画中的女人,一身鹅黄罗裙,嬉笑嫣然、楚楚动人的姿态样貌与夏丞相的女儿夏可卿仿若一人,只不过画里的她却不叫那个名字,而是叫夏可云,是夏可卿的双生姐姐。
月华如水,寒翎王至始至终都默默地看着画卷,只是心底那道抹不去的身影却悄然换了个人,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宁木槿已然不知在何时驻入了他的心底。
“她是我的妻。”默然过后,寒翎王低沉出声,仿佛是对着画中人的一句坦言,也是对自己的一记宣誓。人的感情会随时间而变,这句话他应验了,那她呢?
微暗的天空,点点繁星在空中若隐若现,好像有人在天穹深处洒下了无数珠宝,大小不一,却均发出璀璨的光芒。
同以往一样,宁木槿绕过几条小道,解开几个迷阵,来到了梨花谷的那片梨花园地,几日的风雨将梨树枝头的雪白打落满地,烂入泥中。
宁木槿眯起双眸,无声地捡起地上的一朵碎花,近鼻轻轻地嗅了下,芳土的气息浓厚,心低有些纠结,她同离然一样,深爱着这一片梨花地,这园里有一半的树是她淋过水施过肥的。不知离然看到这片残景,会不会郁闷之下又将自己关在了药房里。怪癖啊……怪癖。
“呦!我道是谁闯了进来!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寒翎王妃呀。”
一记不善的轻嘲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传入耳中,宁木槿抬头看去,见到梨园深处,三名婀娜美人缓缓步来。
“青莲姐、玉娘……红英姐……”宁木槿低低地唤出来人的名字,脸上扬起舒坦的浅笑。
眼前这几位都是梨花谷的主事人,跟了离然的时日最多,其中红英更是从小服侍离然,也是谷内最不待见宁木槿的人,方才的那身轻讽便是出自她口中。
“呵呵,是槿丫头啊!想死玉娘了!”玉娘几步一趋,热络地将她抱住。
青莲也在同一时刻走到木槿面前,见面的欣喜表现在眸底,却在嘴上没饶过她,“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再不出现,玉娘怕是要出去寻你了。”
“哼,怕寻不着她?现在谁不知道寒翎王妃的大名?再者她回来也没好事。”红英依旧站在方才的位置冷哼,一如既往地对宁木槿不待见。
玉娘回瞪了红英一眼,斥声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刻薄?槿丫头几时得罪你了?”
“没有得罪我!”红英大声道,娇容却难掩恼怒,撇头冷声道:“我只不过对重名重利的女人感到厌恶罢了!”
话音落下,梨花园中的四人均顿声了去,青莲与玉娘尴尬而难堪地看了红英又看了宁木槿一眼。
宁木槿垂首敛目,水眸中划过一丝莫名的冷光,红英那样说,她倒是明白了。红英向来刀子嘴豆腐心,虽不待见她,却看在离然的面上尽量对她和善,如今她出了谷,做回了宁家之女,她便也没有理由对她好脸色了。
“木槿,红英向来嘴利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沉默了半会儿,青莲打破了冷清的局面。
玉娘则是没有说话,她知道槿丫头不是那种重名利的人,可却也不明白槿丫头为何出谷做了寒翎王妃去,留着谷主日日对着梨花地感伤。
“离然在哪?我找他。”原是暖暖的心底蓦地沁出一层寒气,宁木槿不做挣扎就放弃了解释。逼不得已的原因她如何向她们说明?魂穿诅咒的事她不是没有抗拒过,可最终还是抵抗不了那锥心的疼痛,她的心是肉做的,做不到高尚气节那样的傲骨。
“槿丫头……”玉娘声软地唤了声,她们伤害到她了。
“木槿,我们正要用晚膳,不如和我们一起吃过再找谷主。”青莲不假思索地提议,却让木槿有种被隔离之感。
宁木槿看向青莲,轻轻一笑,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不一会儿又将螓首垂了下去,别扭总好过硬扯。
“谷主在望月崖。”红英应得干脆,同时道出了青莲欲盖弥彰的原因:“别怪青莲姐,她是怕你见到倾城姑娘和谷主在一起,心里难受。”
微寒的心在听到红英的话后陡然一沉,微风轻袭,树枝颤颤,轻盈地转身走向望月崖的方向,宁木槿淡笑莞尔,笑意却不曾到达低垂的眼底,“谢谢红英姐,我见过离然后再回头找你们。”
第三十二章 水汽伊人被看光
凉凉的夏风拂过宁木槿的背部,步出梨花园的她裙摆随风舞动,青丝飘扬,曼妙的背影绝世而独立,在淡柔的月色下却显得意外的僵硬。
青莲盯着宁木槿的方向,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觉得那娇弱的肩膀在微微颤动,柔和的曲线中沁出一层令人心怜的孤寂,仿佛一朵傲立在绝壁上的白莲,高洁不胜寒。
“红英,你不该这样对木槿,即便她不肯与我们说,你我心里都是清楚,她与谷主如今的处境并非是她一手造成,你却把全部过错推到了她身上。”青莲叹道。
“就是。可怜的槿丫头,现在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在疏离她了。”玉娘揪着手帕,白了红英一眼。
红英斜靠在梨树边,望着已然消失的背影沉默不语,并不出声反驳,她承认自己对木槿过分了,可她真的好气,气木槿的懦弱,愤木槿的身份,也恼谷主的压抑,明明相爱的两人,为何都要替自己重新披上一层外皮,隔间了彼此?
“啊……秋!”
走出梨花园的宁木槿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尖,宁木槿抖了抖肩膀,心中暗忖,这见鬼的天气,早知道还这么凉,她就该多披件衣裳出来。
独自走在森林中,宁木槿顿时松懈了自己,清眸微暗,与阴森的林间幽幽可比。途径一条隐蔽的狭窄小道,浓郁的草丛繁叶将道口遮掩得紧密,宁木槿陡然停住了脚步,趴身将耳朵靠近地面,在听见小道深处隐隐传来的细水声后,灰暗的眸光澄亮了起来,唇角明显的勾起,宁木槿的面上扬起期待的笑意。
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点点的璀璨以及树梢的柳月告诉她此时天色尚早,兴许还有点时间泡个舒爽的温泉再去找离然。
猫下身子,拨开茂密的丛植,宁木槿陡然从森林消失无踪。
摸黑在小道中走着,宁木槿对脚下的路熟稔得很,闭着眼也能躲过那些横突的大石与凹陷的坑洼。
记得以前在梨花谷的时候,每到心痛难忍,为了不让离然担心,她总会躲进这个密道,将自己沉浸在温热的泉水中,缓解疼痛的折磨,待觉得身体好点,她再悄然现身,整整一年,连离然也不知道她在这梨花园与望月崖之间的阴森森林中找到了隐蔽之所。
瞧啊,她也是有秘密的,而不是只有他才有。宁木槿自我安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再想下去。
走到目的地后,一见温泉氤氲,热气升腾,水声潺响,宁木槿便心急地脱去了步履,试了水温,觉得适宜,两三下就将自己剥得干净,缓缓没入了池中。
和风轻松,轻轻一吹,泉池边垂落水面的如帘翠枝被带起一角,一张修眉朗目、五官俊逸的玉脸隐隐浮现,却被正热衷于嬉水的宁木槿忽略了去。
“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噜啦噜啦噜啦咧~”
约两盏茶的功夫,在宁木槿悠哉地将一首范晓萱的《我爱洗澡》的曲调哼唱了数来遍之后,宁木槿这才漫游到岸边,拾起衣服细细穿上。
又一阵风划过,比之前的几次来得要大,将温泉周边的密林吹得哗哗作响,宁木槿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泉池边角,与她同样泡着温泉的男人,而那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全身全身不着寸缕,几绺湿发贴在他俊美的脸侧,一双星眸在烟雾中迷离飘散,比起他白衣胜雪之时多了魅惑的性感。
宁木槿僵硬地收回视线,木讷地低头瞧了自己,里裤已然穿妥,上身只遮了件抹胸,手中的薄裳来不及穿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隐隐可见的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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