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药膳宫女》第15章


苏清不甚在意的依旧捡拾着花瓣,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到了自己裙摆下微微露出的脚尖。
她今天穿着一双月牙色的绣竹绣鞋,那枝枝叶叶盘踞,衬得她的脚纤细小巧。
莲足吗?
突兀的想起这几天晚上那个公公,苏清的目光不自觉的放长到外面的曲廊之上,今天她看到的那个来送赏赐的公公,因为行着宫礼,低垂着脑袋,看的不是很分明,应该不会是他吧?
摇了摇头,苏清使劲掰下一朵菊花,塞了自己满嘴,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之中,让她脸呼吸都顺不过来。
“唔…”好不容易将那菊花咽下去,苏清才缓过劲,立马转身将剩下的珠玉粥舀了出来。
端着那珠玉粥往自己房间走去,苏清看着外面热烈的太阳,觉得肯定是刚才小厨房太热了,才让她想起那个阴晴不定的死太监。
苏清住的房间里即使是开着窗子通风,还是十分闷热,她看着脸上满是汗水的细辛,洗了帕子给她擦脸。
被脸上的冷意惊醒,细辛抬眸,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苏清。
“细辛?你终于醒了?”看到细辛微微睁开的眸子,苏清的脸上显出一抹兴奋。
自从那公公帮着细辛治了伤,又留了药之后,细辛昏迷到现在,苏清每每都着急难安,现在终于是清醒了。
“…苏清…咳咳…”因为许久被说话,细辛的嗓子干哑的厉害。
“来,喝点蜜水。”拿过桌子上的茶杯,苏清倒了一点蜂蜜水,慢慢喂给细辛。
一杯蜂蜜水下去,细辛的嗓子好了不少,她靠在软枕上,纤细的手指扣住苏清的手掌,眼中现出点点湿润。“苏清,谢谢你。”
将细辛脸上的碎发挪开,苏清浅笑着道:“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熬过来的。”
细辛缓慢的摇了摇头,突然抓住苏清的手用上了力气,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晦暗,“苏清,昨晚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谁?哦,你是说那个公公吗?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带你去看的太医,怎么了?”
听到苏清的话,细辛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出去了。”查看了一下细辛的伤口,苏清没有发现异常,便转身又出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细辛原本紧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苏清走过半开的窗户口,留下一道纤细身影。
昨晚,虽然她的神志不算清醒,可是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太医,恭敬的喊那个太监为李公公。而如果真的如苏清所说,那李公公是那太监手下的人,那么那个苏清认为的太监,到底是谁,应该不言而喻了,不是吗?
观这偌大皇宫,能差遣那李大总管的人,除了那尚在太庙祈福的太后和太妃,根本不做他想。
苏清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不过不管苏清如何,她这样对自己,这份恩情,她细辛必是要还的。
☆、第14章 菊花羹
夜幕降临,苏清刚刚沐浴完换下那身汗湿的宫装,房门便被推开了。
转头,苏清拢着衣物,看到站在夜色之中,神情严肃的如南姑姑。
急忙绑好衣服,苏清弯腰行礼,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之后的水汽,皮肤白皙细润,在烛光之下莹莹发光。
如南姑姑面色冷凝,目光在苏清脸上滑过,语气阴寒,“跟我出来。”
苏清捏了捏还沾着水的头发,迈着步子跟在了如南姑姑身后。
内房之中,细辛支撑着伤痛的身子,透过那半开的窗户,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
安静的院子里,静静的站着两个小太监,走廊两旁挂着两只琉璃灯笼,不算光亮,隐隐的露出一下细碎的光,苏清使劲眨了眨眼睛却还是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模糊的看到两团黑乎乎的影子。
这该死的夜盲症!
“跪下!”如南姑姑的一声厉喝,苏清便感觉那两道黑影迅速而至,压着自己狠狠跪在了那青砖上。
膝盖疼的厉害,苏清使劲的咬了咬牙,才咽下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苏清,你宵禁之时擅离披香宫,可知罪。”头顶传来如南姑姑那冰冷的声音,苏清双手撑在地上,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平稳,咬着牙道:“奴婢知罪。”
其实今日看傅昭仪对她的态度,苏清便明了,这件擅离披香宫的事情,应该是可以揭过去了,但是现在这如南姑姑特意排这场戏来处罚自己,夜深人静,怕是就算那傅昭仪知道了,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手指紧紧的扣入青砖的缝隙之中,苏清垂首,湿长的头发披散,掩住她的大半个身子。
“既是知罪,那便受罚吧,来人。”
一旁的两个小太监手脚利索的拔出两根双叠竹板,固定住苏清的双腿,使之不能弯曲,然后压着人站到墙根处,面向北方立定,弯腰伸出双臂,用手扳住两脚,呈拱形状。
“你们在这里看着,一个时辰。”苏清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缎面绣花鞋,那如南姑姑站在苏清身侧,声音一如往昔,平板而刻薄。
“喏。”两个小太监恭谨应道。
院子里很是安静,温度也颇高,苏清身上汗水涔涔,仅仅是做了十几分钟,便感觉自己的身子麻木的厉害,脑袋也眩晕的紧,好像随时会倒下来一样。
“滴答滴答……”豆大的雨水落下,打在苏清的脸上,脖颈处,身上,让她混沌的脑袋找到了一点清明。
“哎,下雨了,走走走,去那里避避…”
“走走…”
那两个小太监脚步快速的往一旁长廊而去,留下苏清一人浸在渐渐加大起来的雨中。
脑袋愈来愈混沌,苏清感觉自己的腿抖得打颤,身上的宫装黏在皮肤上,厚重而沉闷,让她觉得整个人混在水中,就好像是溺亡的时候那种无助挣扎感。
“呼…咳咳…”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声音,苏清的眼前一片模糊,身子软软的倒下,却没有磕在坚硬的青砖上。
抱住苏清倒下的身子,泓禄单手折断她腿上绑着的竹片,脸上冷凝一片。
身后的李顺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挡住泓禄和苏清大半风雨,自己的半个身子却浸在雨中,那暗色绣蟒紫衣的太监服贴在他身上,更加显出他纤细的身姿。
苏清感觉自己混混沌沌的腾到了空中,那雨水也一下停止了,细微的风刮过脸颊,让她不自觉的往暖源处靠去。
托着她的手很有力,温暖的呼吸声带着清晰的龙涎香,刺入苏清的鼻腔之中。
苏清睁开混沌的眼睛,粘在睫毛上的雨水滚落,眼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白皙俊秀,却带着不属于他那张脸的威仪之感。
“醒了?”将苏清安置在小厨房里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子上,泓禄手里拿着一块方帕子,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苏清的脑袋还是晕的厉害,她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被泓禄一把握住了手。
泓禄的手上是刚刚擦干净的干爽,苏清的手上是粘腻的雨水,感觉到那触碰的时候,苏清第一反应便是缩回了自己的手,紧紧蜷在身前。
泓禄干燥的掌心沾上了雨水,苏清滑腻的手因为雨水的顺滑,十分顺利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泓禄的眸子微微眯起,下颚绷紧,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帕子一遍又一遍的擦着他的手。
小厨房里一片寂静,苏清的脑袋渐渐清明起来,她揉了揉麻木的脚,抽掉上面断裂的竹板,目光偷偷窥向一片面无表情的泓禄。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苏清扯了扯自己身上滴着水的宫装,声音细细的道:“多谢公公相救。”
泓禄没有接话,只是将手里的帕子扔到了苏清的怀里,然后目光落到她被黑色乌发遮掩了接近一半的面容上,语气平淡道:“犯了什么事?”
听到这公公的话,苏清一愣,拨开脸上的湿发,转头对上泓禄的眼,“公公不知我犯了何事?”然后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她带回了这里?
“那又如何?”泓禄微微挑眉,拍了拍被雨水打湿的下摆,坐到了苏清的身旁。
苏清看到坐上来的泓禄,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泛着紫白色的嘴唇用贝齿咬着,显出一抹清晰的咬痕。
这公公刚才的那四个字,“那又如何”掷地有声,真不愧是做御前公公这个活计的人。
“可是,奴婢的惩罚还未完…”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公公,苏清那双被雨水洗涤过的眼睛,更加清澈透亮。
苏清这欲言又止的话,泓禄当然明白,不过是盼着他将她这罚给免了。
慢慢滑着手腕处的佛珠,泓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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