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42章


旁边一个男子瞧着跟安子和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绸衫;头上万字头巾;长得颇出乎安然的意料之外;五官不如安子和俊秀,却有股子说不出的文雅;只不过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看上去有些不好相与。
安然心说;还真是那句话;禽兽都不会写在脸上;就光看这个人;打死安然也不会跟哪位传说中的大老爷联在一起;也莫怪自己前身费尽心机的爬床;这大老爷的皮相的确不差;本来安然脑子里的大老爷一直都是脑满肥肠一脸淫;荡的那种龌龊男,谁能想是这样的呢。
忽对上安子和扫过来的目光;安然头更低了些;不想看他;却听安子和道:“夫人今儿过寿;在下这敬夫人一杯寿酒;愿夫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接着,旁边的大老爷也敬了寿酒;这才各自落座。
安子和状似无意的看了安然一眼,假装刚认出来:“这不是今儿才来的大厨吗;怎不再后厨却跑到前头来了;莫不是想现场烹调什么新奇菜肴不成。”
苏大人倒是一愣:“这丫头是大厨?”
安子和笑着点点头:“苏大人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府里那位老爷子新收了位徒弟;就是她;苏大人别瞧她年纪不大;手艺可不差;不知怎么在苏大人这儿?”
苏大人忙道:“不知是郑老爷子的高徒;有些误会,误会;这面甚好;甚好。”
安然不禁暗笑;看来自己师傅的名头还是蛮好用的;这位苏大人一听师傅的名头;立马就变了态度;忽听安子和道:“原来是误会;既是误会;安大厨还在这儿作甚。”
安然自然听得出来安子和是为她解围来了;转身要走;却听苏夫人道:“且慢。”
安然只得站住;感觉苏夫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并不凌厉很是温和;却也有些不知名的伤感:“你这碗阳春面做的的确很好;倒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旧事;当年我跟爹爹,父女二人在家乡开个小馆子,卖吃食糊口;卖的就是这阳春面;别瞧着不起眼;却足以糊口;也养活了我们夫妻;后来老爷当官,富贵了;山珍海味也都尝了遍儿;如今想来,倒还是家乡的阳春面最有滋味儿。”
侧头看向丈夫:“外头人说我家里是南边开馆子的;老爷便点了这么多精巧之极的菜;却不知道;我心里最想的,不过就是当初的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罢了;如今想想,过去那时候日子虽清苦些;倒比如今更让我惦念呢;有时想想若能回去就好了。”
说着,缓缓站了起来;看着丈夫凄然一笑:“无后便已犯了七出之罪;老爷不是想把外头那个抬进来吗;何必如此费心劳神的折腾;只一句话为妻又哪会为难老爷;为妻只求老爷一封休书;离了你苏府;回乡摆个摊子卖阳春面;倒也自在。”

☆、第 27 章 烤活鱼
? 苏夫人说完,定定望着苏大人;那决绝的神色;坚毅的目光;令在座几位都不禁动容;便是安然这个披着古代人壳子的现代人,都想为苏夫人鼓掌。
这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在这样以夫为尊;男人占绝对主导地位的社会形态下;女人敢于主动下堂求去;真需要很大的勇气;尤其,她娘家并不显赫;丈夫又有地位;安然相信,绝大多数女人会选择忍让。
更何况,这位苏大人虽然费尽心思想纳别的女人回去;却并不想动摇苏夫人的地位;在男人几乎都是三妻四妾的时代;苏大人的做法大概还会被许多人称为有情有义;糟糠之妻不下堂,已经是可以称颂一辈子的美德;哪怕男人再娶一百个小老婆;也没人在意;所以说,女人实在有些可悲。
而苏夫人此举,哪怕不是真的;哪怕只是她想用最后的法子去提醒这个男人;莫忘了当初患难夫妻的情意;便如此,也需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男人哪有底线;若苏大人心里正想休妻;岂不正中下怀;安然觉着苏夫人既然敢行次险招;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想就明白了,如果苏大人连当初患难夫妻的情意都不念;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若他还记着过去,说明这男人并没渣到底;日子还有些指望。
安然并不会因此而看不起苏夫人;反而觉得苏夫人很聪明;人的出身成长经历不同,也决定了人的选择不同;苏夫人这样一个在男子为天,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的环境里成长的女人;自然不会跟自己的选择一样。
而安然也看到了苏大人脸上明显的愧疚与不舍;不得不说,苏夫人选的时机相当好;估计在今天之前,苏大人外头小妾有孕的事,就已经知道了;却始终不动声色;由着苏大人哄骗;却在这一天揭开;既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又有置死地而后生的智慧;很聪明的女人。
苏夫人并未给丈夫太多时间;而是走了出来;路过安然站了站;冲她一笑:“姐姐托大叫你一声妹子;多谢妹子这碗阳春面了;今儿恐不能与妹子说话儿;来日若有机会;定好生谢谢妹子。”说完推门走了,后头的两个仆妇也忙跟着下楼了。
苏大人怔愣一瞬;蹭的站了起来:“改日在下设宴请两位老弟吃酒;今儿家中有事;少陪了。”拱拱手匆匆走了。
一时屋里就剩下安子和大老爷跟安然;安然忽觉不妙,刚要走;却听安子和旁边的男人道:“你是顶老孙头的?是府里大厨房派过来的人?怎么是个小丫头?”
语气有些疑惑; 安然心里一惊;冷汗都下来了;虽说不确定这男人到底是不是大老爷;却也十有八,九;若给这位认出自己来;估摸自己的消停日子就结束了。
正想怎么应付过去;忽听安子和道:“这道扣三丝倒真见功夫;可是出自你手?”
安子和一句话把旁边男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男人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刀工确比老孙头强的多;府里何时出了这么个好手艺的厨娘;我竟不知?”
安子和笑道:“你事儿忙;不理会这些也是有的。”说着看向安然眨眨眼:“安大厨累了一晌午;下去歇着吧。”
安然如逢大赦;忙不跌的跑了;跟后头有鬼追她似的;跑到后厨院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额头;竟出了一头汗;说起来,这丫头前头做的事儿跟自己有啥干系啊;偏偏自己用了这丫头的身体;也的背下这丫头的倒霉事儿;不过,那位到底是不是大老爷啊?
正想着,就见安志过来;便抓着他问:“刚苏夫人席上敬寿酒的是谁?”
安志:“不是大管事跟咱们大老爷吗,本是特意过来敬苏夫人一盏寿酒;不想闹出这么一出来;不过,今儿伙计们可是乐了;那一桌子菜;都没怎么动呢;可都是好东西。”
安然知道;一般酒楼的剩菜,大多是伙计们的盘中餐;赶上这样不怎么动的席面;便能好好打一顿牙祭。
安然这个大厨自是不用;想吃什么说一声,有的是人给端上来;果然,等差不多忙活完了;李大勺便腆着脸走了过来;如今再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规矩了许多;弓着腰赔礼:“刚是我李大勺有眼不识金镶玉;姑娘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往后我李大勺给姑娘当牛做马;若再有半个不字;我李字倒过来写。”
安然喝了口茶;瞥了他一眼:“你李字倒过来是个什么;我可不认得;你也不用如此;我知你心里想的什么;只管把你的心搁在肚子里;我是府里大厨房的人;若不是你师傅得了急病;我也不会借调来安记酒楼;而且,我还没出师呢;只因正赶上府里有要紧的宴席;我两位师兄腾不出空来;师傅才让我出来历练历练;真若是独当一面的上灶;还差着火候;等你师傅回来;我便回府了。”
李大勺暗暗松了口气;之前想挤兑她,完全是小看;后来见识了安然的手艺;心里就虚了;也开始忐忑不安;就这丫头的手艺;可比自己师傅强多了;要是留在这儿;往后这安记酒楼,哪还有自己师徒站脚的地儿啊;故此,来赔礼也是想拿话试探试探;得了安然这话儿;知道这位就是个过路的;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了。
柱子在一边儿听了,暗道就姑娘这手艺还没出师呢;若出了师还了得;心里也不免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安大厨留在酒楼;自己能跟着学点儿真本事;如今听说还得回府;自己这一番心思岂不落了空。
正郁闷呢;忽听安然问管事:“晚上可有要紧的席面?”
安志忙道:“今儿就苏大人的席面要紧;晚上没甚要紧的客人;姑娘晚些过来也无妨;我这就让柱子带姑娘去歇着。”
安然看了柱子一眼;摇摇头:“若忙得过来;可否让柱子跟我出去逛逛;没怎么出来过;自己出去只怕不认路。”
安志愣了愣,瞧了柱子一眼;心说这小子倒真有些歪运气;便点点头;嘱咐柱子好生伺候着。
柱子欢喜的手脚都没处搁了;特意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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