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87章


狗子眼珠转了转:“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大厨的绝活都不是轻易传给别人的;就算是徒弟;也得留一手;有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怎么安姐姐这么大方;要是把你的绝活都给了别人;以后安姐姐没饭吃了怎么办?”
安然笑了起来:“这都是自私的想法;你想想,如果每个师傅都留一手;一代一代传下去;到最后会如何?”
狗子想了想:“这么下去最后就啥都剩不下了。”
安然点点头:“而且,做菜即使知道法子;因为每个厨子的手法不同;做出来的菜也不一样;要做的地道;做的好;就需要领悟;每一道菜都有它的灵魂;厨子找到并领悟了;才能做出它的真味来。”
栓子娘在院子里跟狗子娘俩人正分装香料;把香料捡出来装到沙袋里;用来炖猪头肉;这个活儿相对轻松;狗子娘就揽了过来;即便如此,栓子娘也会过来帮忙;知道狗子娘的身子不好;累不得,加上心里实在感激狗子娘把这么个赚钱的营生分给自家;所以,两家人走的更近了;几乎都快成了一家。
这会儿瞧见狗子在西屋给安然研磨;不禁小声道:“我可听俺哪当家的说;这姑娘可是位厉害得大厨;你家狗子不是早就想学厨子吗;嫂子,你可别错了主意;若是能拜这么个师傅;狗子将来可了不得;如今可不是以前了;皇上好这个;年年举办厨艺大赛;这厨子只要手艺好;出头的机会有的是呢;要是成了御厨;嫂子您这辈子可有大福了。”
狗子娘摇摇头:“你哪知道底细;。狗子早就说了;可安姑娘说她有个徒弟。”
栓子娘:“哎呦;狗子娘,你怎么成了个死心眼儿;收过徒弟怕什么;你瞧外头那些大厨,哪个不是三四个徒弟;只你家狗子上心;入了这位的眼;早晚能成事。”
狗子娘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说;况且,虽安姑娘没收狗子;却时不常的教导这孩子;也不止厨艺;还有好些个道理;这位可不止是个大厨;我瞧着有大学问呢;你说,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学的这么一身本事;有时想想,我都觉得跟做梦似的;莫非是狗子爹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娘俩;才来了这么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安然不是活菩萨;不过,狗子娘倒是有一句说对了;她的确很看好狗子;或许是职业病;对于有天份的学生;总是忍不住去关注教导;希望他们能成为一名好厨子。
高炳义来接安然的时候;狗子非要跟着;怀里抱着安然的刀盒;上了牛车;一路往富春居去了。
一到富春居安然真惊艳了一下;这富春居也守着一弯水;比起狗子家;这里明显高档了许多;水面虽不宽;景致却更有味道;两侧都是层层的四合院;蓦一看去,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而粉墙黛瓦的富春居更是融进了这片韵味之中;不像烟熏火燎热闹来去的馆子;倒像一个私宅。
这样的馆子才对味儿;虽说跟着高炳义侧门进去;却依然能体会到那种属于江南的精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而且,富春居得天独厚,有三眼泉。
安然十分怀疑是谁惦记上富春居这个院子了;才玩命儿的挤兑人家;就是想把富春居的东家赶出兖州府去;好霸占这个好地方。
后厨在一个小院里,连着传菜的长廊;不得不说,设计者的巧思。
因为有言在先;后厨干活的人都清了出去;只留下高炳义给安然打下手;想来高炳义是这富春居的头火大厨;不然,怕没这样的威信。
大约知道安然想的什么;高炳义红着脸道:“我之前只是富春居的三火;前头两位都是东家从南边请回来的大厨;后来富春居的买卖差了;那两位大厨都请辞回乡了;东家无奈之下,才让我顶了头火;却有些名不副实;姑娘莫笑话。”
安然摇摇头:“笑话什么;都是厨子并无高下之分;手艺差些只要多看,多学,多练;多想;早晚会学出好手艺。”
琢磨着时候差不多了;也就不说闲话了,这道扒烂猪头颇费时;再若耽搁,怕误了时候,便把狗子把自己的厨刀拿出来。
狗子忙打开刀盒;递了过来。
这道菜算扬州菜;学名叫扒烧整猪头;难就难在这个整字上;具体做法颇费工夫;把整个猪头在清水中刮洗干净;尤其猪耳朵里有许多毛;必须用镊子镊干净;不能有一根猪毛留在上面。
然后,猪面朝下,从后脑处劈开;剔除骨头猪脑;劈开猪头的时候;要千万注意;不能割破舌头跟猪面皮;一旦破了;这道菜就算做好,也失败了;剔好后需把猪头放到清水里浸泡约一个时辰左右;务必漂净血污;方可入菜。
洗净之后入沸水锅中煮约一刻钟,捞出,再入清水中刮洗,用刀刮净猪睫毛,挖出眼珠,割下猪耳,切下两腮肉,再切去猪嘴,剔除淋巴肉,刮去舌膜;
将眼、耳、腮、舌和头肉一起放入锅内,加满清水,用旺火煮两次,每次煮约一刻钟,至七成熟取出;
大锅中用竹箅垫底,铺上姜片、葱结,将猪眼、耳、舌、腮、头肉按顺序放入锅内,再加冰糖、酱油、料酒、香醋、香料袋、水。水以浸过猪头为度,盖上锅盖,用旺火烧沸后,改用小火焖约一个时辰,直至汤稠肉烂;
安然一边做,一边把需要注意的要点讲给高炳义听;倒有些当年自己在烹饪学校上课的感觉;高炳义跟狗子两人异常认真的听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安然的手。
也是直到此刻;高炳义才知道什么叫大厨;什么叫高手;先头自己还怕这丫头年轻;就是嘴上说说;如今见人家这一伸手就服了;莫说自己;就是自己的师傅;自己见过的所有大厨里;都没有这么高的厨艺。
外行不过看个热闹;高炳义却是个真真儿的内行;只看安然一拿刀就知道,这位是自己无法企及的高手;那流畅的刀工;难以收拾的猪头,在她手里变成了一件异常轻松的事;不过转眼间,就把猪头收拾的妥妥当当;而且,分割猪头的每个步骤都如此的游刃有余;看她做菜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也会格外期待成菜的味道。
最重要人家是大师啊;却不藏私;而是一点一滴逐字逐句的讲解给了自己;这让高炳义异常兴奋;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造化;却也有些忍不住开口:“那个,安大厨;您真把这些诀窍告诉俺了啊?”
安然挑眉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诀窍,只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即便如此;想做好这道扒烂猪头;也需格外耐心才行;稍有疏忽便会失败;还有火候;要记着,火不能旺;要始终保持锅中汤汁沸而腾;火大便过;火小又不够酥烂;需刚刚好才行;另外,还需根据猪头大小;斟酌调料的用量;如此,这道扒烂猪头就算做成一大半了。”
狗子吐了吐舌头:“俺的娘哎,这才一大半啊。”
安然点头:“还有最后一道工序;也是这道菜最为重要的一道工序。”
说着,把锅里焖的酥烂的猪头小心的捞在一早备好的大圆盘里开始整理:“要格外小心;头肉面部朝上需盖住舌头,再将腮肉、猪耳、眼球按猪头的原来部位装好,成整猪头形,浇上原汁,缀上芫荽叶;这才是扒烧整猪头。”
等这道菜上去;安然便带狗子离开了富春居;临走把昨儿记下的这道扒烧整猪头的详尽步骤给了高炳义;至于其他两道是南菜的基本菜;作为南派厨子;若是做不好;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狗子一路都在问这问那的;一张嘴始终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安然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知道小家伙就是有些兴奋过头罢了。
忽然看见前头不远的安记酒楼的招牌;安然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儿;刚来的时候竟没注意;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却瞧见一位熟人;虽一晃而过,安然还是看清楚了就是那日自己跑去城东的安记酒楼找安子和质问时;在安子和后头出来的那个安府的三老爷;安嘉树。
毕竟那张跟安嘉慕颇有几分相像的脸;自己不可能认错;唬了一跳,忙低头;却又不禁好笑;怕是这位三老爷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不过,怎么他回来齐州?他既然来了;安嘉慕会不会来?
想到此,又不禁有些后怕起来;忙叫车把式快些;回到了小院一头扎进屋里不出来了。
狗子根本没注意安然的异样;小家伙这会儿正兴奋呢;跟安然说了一路仍不满足;这会儿蹲在他娘旁边开始说安然做菜的经过;如何如何厉害的刀工;手法等等。
狗子娘不禁笑了起来:“让你一说,哪是做菜;安姑娘是摘花呢。”
狗子忙道:“娘别不信;安姐姐可厉害了;做起菜来比摘花还好看;我师大伯都看傻了;回来的时候悄悄嘱咐我;死缠着也要拜安姐姐这个师傅;说拜了安姐姐;狗子将来就是最厉害的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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