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帷红姣》第13章


“夫人,你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不多睡一会儿么?”小瓷翻身坐起,披上衣服过来扶欢萦,“你这身子可还没完全恢复呢!”
“无妨!”欢萦趿上鞋,由小瓷搀着走到窗前,看着一大清早就被纯净透明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院落,对小瓷道,“我估摸着卫王不久就会来,不如早些起床等他,你怎么,一夜都没睡么?”
小瓷无奈的叹口气,“我怕吵着夫人,所以一直静躺着没敢动,谁想夫人还是没休息好。”
欢萦转首,望着小瓷有些发红的双眼,忽然伸手拉住了小瓷,又用另一只手双掌相合,将小瓷的手合在自己掌中,“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没有选择,也只能放下,你说是吗?”
小瓷静静和欢萦对视,“夫人自己真的能放下吗?”
欢萦笑笑,“昨天我已经想通了,纠缠不放根本没用,属于你的便是你的,不属于你的,终归还是要远离!”
“夫人这样说,就是接受小瓷了?”
“这……”欢萦想了想道,“其实对你我二人来说,都需要适应新的生活新的身份,欲要完全接受,现在还无从说起,不过,我料想只是一个时间长短问题,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开始喜欢卫郡的清晨和傍晚了,所以接受不接受并非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我和你一样,绝不会做伤害卫王的事,这就够了!”
小瓷感激地转动双目,“有夫人这句话,小瓷也甘为夫人驱驰,绝不怨言了!”
“嗯,那就好”,欢萦轻轻拍了两下小瓷的手背,“先去打水洗涮吧,你我二人蓬头垢面,总是不好见主人的!”
小瓷刚下楼,便见聂空急匆匆的经过,她和聂空不熟,没好意思主动打招呼,只得停下来侍立在一旁,哪料聂空似乎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径直罔顾地走远而去,消失在王宫小径的转弯处,小瓷对着他的背影楞了一阵神,大清早的如此匆忙,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不成?
聂空快步来到王宫中的议事堂,堂中早有几名全副盔甲的将领正静静恭候,聂空一进议事堂便关严了门,唤将领们聚拢围坐在一起,密谈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打开议事堂,送他们出王宫大门。
待得最后一名将领飞马离开王宫之后,聂空转身回走之际,猛然瞥见墙角的树影处,有人的衣袂一晃而过,聂空不动声色,佯作未见,仍是不紧不慢朝王宫大殿走去,算算时辰,卫王的朝议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但聂空还未走到大殿,仅在酌闲阁外便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见宁棠儿正由畏儿陪着,在酌闲阁外的锦鲤池旁喂鱼。
“在下见过宁姬,宁姬早安!”聂空揖首相拜,说了句问安的客套话。
宁棠儿从畏儿手中取几粒鱼食,一一扔过后又取,她看着簇拥成群争相竞食的鱼儿,眼皮也不抬地回聂空道,“聂总管好,聂总管今日为何没上早朝?”
“哦,卫王吩咐在下去安排另外一些事情,故而未能上朝,这不,在下正要赶去大殿呢!”
“呵”,宁棠儿笑了笑,“此刻再赶去也没什么用了,卫王就快下朝了吧,聂总管不如多站一站,瞧这些红红白白的鱼儿多赏心悦目啊!”
“呃,在下倒不是急着去赶早朝,而是等卫王下朝后好向卫王回禀,不过既然宁姬盛情相邀,那在下就多站一站便是。”
“唉,聂总管一向做事极有分寸,说话又十分体贴他人,卫王有你做卫王宫的总管兼军师,可谓如虎添翼啊!”宁棠儿将鱼食东扔一粒西扔一粒,鱼儿张大嘴游来游去争抢那有限饵食的情景,不仅没让她赏心悦目,反而心生一股莫名的悲凉,人以饵戏鱼,可人自己呢,天下间的争夺,人与鱼又有何异?谁是饵,谁是鱼,谁又是投饵的人,不过是不自知罢了。
第十三章 各谋其事
“宁姬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克尽所能,做好自己的本分而已!”聂空其实毫无赏鱼的兴致,他目光多半在宁姬和畏儿之间游走。
宁棠儿的嘴角再次浮起一抹微笑,“聂总管谦虚了,王爷几乎把所有的军政大事都交由你处理,总管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大战在即,聂总管的压力一定比任何人都大!”
聂空吃了一惊,“夫人如何知道大战在即?您是从何人那里听说的?”
“何必紧张呢,聂总管,我只是随口猜测罢了,因为这两天总不见卫王的影子,我上太后那儿请安时便询问了两句,还是太后告诉我卫王忙于筹措银税粮草,所以才无暇他顾,若不是大战在即,咱们的王爷为何要筹措银税粮草呢?”
“嘘!”聂空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夫人这些话心里明白就好,可不要再让其他人听了去,我实话告诉夫人吧,最近边界形势非常微妙,卫王正想借机一举解决北面的威胁呢!”
“噢?”宁棠儿停止了喂鱼,转头看着聂空,“卫王他有把握吗?”
“这个……”聂空拱手道,“事关重大,请恕在下不能过多透露详情,总之今日所议夫人一定要守口如瓶,权当什么都没听到!”
“那是自然,聂总管什么都没说,我又能听见什么?我不过替王爷担心,若以我朝举国之力歼灭北患都尚且吃力,单凭卫郡一隅能行么?”
“呃……”聂空眼珠四下转了转,“宁姬不必太过焦虑,王爷自有王爷的打算,别的我不敢说,相信卫王绝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对不对?”
“果真如此,灭除北患可就指日可待了”,宁棠儿回身,又去畏儿手中拿了一撮鱼食,“我一定静候卫王和聂大人的佳音!”
“多谢宁姬吉言!若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在下就先告退了!”聂空一本正经,揖首拜别。
宁棠儿左眉微挑,却什么都没再说,好一阵子,她似乎都在专心致志的喂鱼,直到手中的鱼食全部扔完后,才拍了拍手,“行了,我累了,畏儿,咱们回罢!”
“事情办妥了?”卓瑞桐早就在棋案的一侧等聂空,“还顺利吗?”。
聂空坐下,习惯性地抓了一把棋子,对着新开的一副棋局道,“和预计的一样顺利,但妥不妥,就要看鱼儿是否咬钩了,反正这颗饵我是投下去了。”
卓瑞桐点点头,“今日朝议的时候,文臣们的主张也很不一致,有人希望咱们卫郡能举旗响应吴王,一起出兵,共同伐厉氏一党,有的则建议自立旗号,抢在吴王之前占领京都,还有的劝本王正应该在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既向吴王表明支持的态度,再暗中派人进京,与朝廷示好,你是没看见,大殿上都吵成一锅粥了。”
“很正常,利益引导一切,很多卫郡原属地的旧公老臣们,更希望保存他们原有的利益而非与王爷你共同进退,在这一前提下,和吴王连兵,吴王得天下之后,必不会亏待卫郡功臣,那些主张当墙头草的,也基本出于类似打算,就是不管是吴王还是朝廷控制局面,卫郡都不会吃亏,倒是建议自立旗号,强攻京城的,卫王你要小心了,这些人当中,不是鲁莽冒失者,便是居心叵测,想陷卫王和卫郡于不利。”
“本王知道!”卓瑞桐苦笑了一下,“也就是征询他们对当今局势的意见,卫郡该何去何从,他们便七嘴八舌的吵嚷不休,真要靠这些人辅政,那本王才算是要被误了,唉,幸好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任大臣们去做口舌之争,本王正好可以假装犹而不决,一方面迷惑那些心怀不轨者,一方面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为我们进取中原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错”,聂空慢悠悠的落子,慢悠悠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吴王控制大局,厉氏的势力又被清剿的差不多后,我们该以何种借口与吴王争夺天下。”
“的确很头疼啊!”卓瑞桐深叹,“本来现在打着支持吴王的旗号出兵,是最佳时机,起码还可以争点战功,一旦吴王占领京城,我们那时再争,便成了乱臣贼子了,民心向背是不会支持我们的。”
“王爷与吴王相争,不过是家人之争,无论谁胜,到底都还是卓氏江山,可让蛮荒外族的铁骑践踏中原,坐收渔翁之利,那才是真正的无颜见列祖列宗,无颜见天下百姓的罪孽呢!”
“你说的对,宁可让元乐元灿坐江山,也不能将江山拱手让给北戎,这是决不可更改的原则,好在朝廷的地方军虽有哗变,但主力大军尚可与吴王卓元乐抗衡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想出妥善之策,以让天下民心归于我卫王。”
“嗯,让在下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聂空对着棋盘喃喃自语,兀自出神。
“哼,他以为能瞒的过我吗?”酌闲阁后院的假山背后,只听得宁棠儿轻轻?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